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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師弟,你咋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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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懷柯沒聽懂霍九臨他們的話,只是看到他最喜歡的夏伯伯有些高興,跑過去喊道:“夏伯伯!”

男子轉頭看過來,杜懷柯已經跑到他面前了,霍九臨背著沈羿卿走過去。

“小猴子,你怎麽在這呢?你爺爺呢?”

“爺爺去幫衛大夫采藥了,我帶大哥哥他們來看大海。”

男子這才發現還有兩個人存在,雖然之前聽杜懷柯說起過他爺爺救了兩個人回家,但是一直沒有見到過。

霍九臨停下腳步,走近了才發現男子的右臉上有很大一塊青色的印記,幾乎快覆蓋住了半張臉,可看著似乎也不像是胎記。

“小猴子?”

霍九臨有些好奇這個稱呼,杜懷柯嘟嘴道:“因為每次夏伯伯教我下棋的時候我總坐不住,所以夏伯伯就說我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的。”

“挺形象的。”

“小猴子,你們慢慢欣賞,我先回去了。”

男子說著便要走,霍九臨開口道:“前輩也是在欣賞風景麽?”

“是。”

“哦,我還以為前輩是在找什麽東西呢。”

“沒有……”

“剛才我們走著走著撿到了一幅畫,畫工精細,看到前輩以為是前輩丟的呢。”

霍九臨說完這句話後看到男子的臉色變了變,霍九臨背上的沈羿卿將畫遞了過去,杜懷柯連忙接過邀功道:“夏伯伯,這個不是你畫的麽?我上次在你屋裏看到過好多呢。”

男子回過神來,淡淡一笑:“是啊,是我畫的,可能是剛才風太大了,所以被吹走了,還以為找不著了。”

“不知前輩所畫的是何人呢?”

“閑著無聊胡亂畫的而已。”

“嘖,那可真是巧了,剛好我認識的一個人跟你畫中的人長得簡直一模一樣,我覺得如果他看到畫的話,肯定會嚇一跳的。”

男子有些震驚地看著霍九臨,可能氣息太急,竟然忍不住咳了起來,杜懷柯擔心道:“夏伯伯你身體又不舒服了?我陪您去找衛大夫吧。”

“咳咳咳……咳咳沒事……可能剛才吹了風,一會兒就好了。”

“我看他確實很不舒服。”

沈羿卿在霍九臨耳邊低聲說道,霍九臨仔細觀察著眼前的人,明明雙腿正常,可還拄著拐杖,說明身體確實很虛弱,正常的左臉看上去也有些慘白。

“暮神醫給的藥吃完了麽?”

“沒有。”他說完轉過頭看向海面,霍九臨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他整個人似乎都籠罩著一層悲傷。

“二位身上江湖氣息極重,不知怎會出現在這裏?”

“前輩竟然能看出我們身上有江湖氣息,說明前輩也是江湖中人?”

“呵,我這副殘軀,哪裏還算什麽江湖中人,我的江湖,早在三十年前便結束了,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前輩也姓夏,不知可否認識三十年前的厲樞門小少爺,夏忱?”

“你是誰?”

“晚輩姓霍,霍九臨。”

“你姓霍?你姓霍……霍……”他的神情有些痛苦,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他……他還好麽?”

“晚輩不知前輩口中的他與我認識的是否是同一人。”

“罷了,都過去了。”

他丟下這一句轉身便走了,霍九臨也不急,待他走出幾步之後才說道:“但是晚輩所認識的那個人,已經去世了。”

男子背影一僵,沒有轉身,但似乎整個人都在發抖,杜懷柯有些擔心地跑上前去扶他,驚訝道:“夏伯伯,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很難受?我……我去喊衛大夫來。”

杜懷柯說完就跑了,霍九臨背著沈羿卿上前,沈羿卿示意他放下自己,他小心翼翼地讓沈羿卿下來,然後扶著他。

“前輩,您沒事吧?”

沈羿卿輕聲問道,霍九臨靜靜地看著,他一直以為當初是夏忱誤會了師父和夏雪蘭的事。

所以一氣之下離開了,可現如今見到夏忱這副樣子,似乎又不像。

“他死了……他死了?”

“家師在前幾個月便過世了。”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死……我……咳咳咳,咳咳……”

男子咳得厲害,索性直接蹲下坐在了沙灘上,霍九臨扶著沈羿卿也坐下來,一時間周圍都寂靜了下來了。

“家師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沒找到想找的那個人,找了一輩子,最終還是沒能見到最後一面,那個人叫夏忱,前輩認識麽?”

男子閉了閉眼睛,顫聲道:“我就是夏忱。”

霍九臨的猜測得到證實,可心裏卻說不出的難受,若師父還活著,那該多好啊,那樣子他過段時間出去便可以告訴師父,他找到夏忱了。

“前輩是因為當初對師父有所誤會,才在這裏隱居避世的?”

夏忱搖了搖頭,“我知曉他是被冤枉的,因為那件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個圈套,我二姐喜歡他,所以才想辦法把他騙到房間去給他下藥,希望能生米煮成熟飯。”

霍九臨和沈羿卿有些驚訝,“你知道?你知道為何還……”

“我二姐跟我爹商量這件事的時候不小心被我聽到了,我反對了,可是我的反對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爹也參與了?堂堂厲樞門門主,怎麽會讚同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種事來?他難道就沒有想過,萬一事情暴露了,不僅厲樞門毀了,他女兒的名聲也毀了麽?”

“他知曉即便失敗了,霍濱也不會說出去的,因為他於霍濱有恩,恩同再造。”

“那你……”

“我見他們執意如此,不聽勸阻,便想去通知霍濱,我爹便派人想把我抓去密室暫時關起來,我逃到斷崖邊,被我爹親手打下來的。”

“什麽?”

若說聽到剛才的霍九臨和沈羿卿有些驚訝的話,那現在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了,夏忱苦笑了一聲。

“你們不用覺得驚訝,在我爹眼裏,厲樞門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我是他的兒子,霍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我們都是男子,若執意在一起的話,勢必會損壞厲樞門的名聲,所以他才會讚同二姐的做法。”

“既如此,你為何不回去說清楚呢?”

“是啊,你可知我師父找了你一輩子?你難道就沒想過他的感受麽?”

“我怎麽回去?就以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真心相愛的人怎會在乎容貌的改變。”

“可我在乎,我在乎的不是容貌,而是他的前途,他當初那樣好的前途,而我是個將死之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何必再去拖累他……他該有更好的人生……”

“什麽才是更好的人生?你可知我師父自廢了右腿,做了一輩子的乞丐,四處流浪,四處打探你的消息!”

夏忱怔住,“腿?”

“你二姐給他下藥,他想離開的時候推了你二姐一把,結果你二姐撞倒了古董架子砸傷了腿,他自廢右腿離開了厲樞門。”

夏忱一低頭,眼淚便不停地掉了下來,這三十年來他一直在記錫谷,從未出去過,也不敢出去。

“我不知道……我以為時間久了,他便會忘了我,重新開始。”

“那你忘了他了麽?”

“我……”

“你若忘了,便不會畫那麽多他的畫像,一顰一笑每個神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尚不能忘,憑什麽覺得我師父能忘?”

“他們說在崖底發現我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奄奄一息了,而且身上的傷口還有毒,所有人都斷定我活不了,是暮神醫,暮神醫剛好在。

但他醫術再好也不是神仙,為了保住我的命只能鋌而走險用了以毒攻毒的方法,花了半年時間。”

“半年後我雖然活了下來,可暮神醫說他也不能保證我能活多久,我的右臉就是因為這些毒毀掉的,身體也很虛弱。

雖然活著,可仿如一個廢人,一個被毀了容廢了武功全身是毒不知何時會死的我,怎麽忍心去找他……”

“怎麽忍心去拖累他,與其讓他跟著我一起痛苦,倒不如各安天涯,至少回憶裏永遠是當初最美好的樣子。”

沈羿卿微微撇過頭去,不忍心去看夏忱現在的表情,人生在世就是有太多的無奈了,夏忱目光眺望至遠處,陽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他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初次見到霍濱時的情形,那時候他才六歲,看到他爹帶回來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孩子,然後宣布說以後那孩子便是他的第六個徒弟了。

霍濱比夏忱大兩歲,可因為入門晚,所以夏忱總愛喊他小師弟,可能跟經歷有關,霍濱從小性子就沈穩,每次聽到小師弟三個字也只是擰擰眉,不予回應。

“小師弟,你這麽晚還在練功啊?”

夏忱一覺睡醒起夜的時候發現霍濱居然還沒睡,有些驚訝地跑過去問道,八歲的霍濱一臉冷漠,仿佛身邊沒人似的,繼續研究今日師父教的招式,夏忱坐在臺階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

“小師弟,你不困麽?我都睡了一覺了。”

“小師弟,你幹嘛這麽用功啊,我覺得爹教的那些武功真是無聊死了,練功是最沒勁的一件事。”

“小師弟,你為何就不肯喊我一聲師兄呢?雖然你比我大兩歲,可你還是我先入門啊,所以你理應喊我師兄的。”

“小師弟,你咋不理我?”

“小師弟,你……”

“你很吵!”

霍濱淡淡地扔過來三個字,夏忱聞言有些高興地跑到霍濱面前,笑道:“你肯跟我說話啦?那你可以喊我一聲師兄麽?”

因為他是最小的,所以一直都是喊別人師兄的份,現在好不容易逮到個入門晚的,自然不能放過,可見霍濱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又怕霍濱會生氣,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其實我剛才是想說,你那招使錯了,所以才會怎麽練都練不好的。”

“你會?”

“當然啦,來,我教你啊。”

那時候霍濱剛練武,很多招式都是一知半解,而已經學了一年多的夏忱自然是比他熟練很多,喜滋滋地當起了小師父,可他沒想到的是,他這個小師父當了沒多久,便被超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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