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孫哲平，孫哲平的情緒一直很平靜，倒是張佳樂，他站在孫哲平身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尷尬又忐忑。

第 50 章

張佳樂和孫哲平終於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

他們現在的位置沒什麽人能看到，葉修在全明星會開始之前經常躲在這裏抽煙，所以地上還丟著幾個煙頭，空氣裏也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有事嗎？”孫哲平問。

張佳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他現在只要一想起面前的這個人在幾年前曾言之鑿鑿地說著他喜歡自己，就忍不住尷尬，然而心底更多的卻是因為孫哲平現在的冷漠而表現出來的不知所措。

……明明夏季休賽季，在網游裏他還那樣鼓勵過自己，不是嗎？

張佳樂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他能走到現在，一直都是因為有孫哲平在背後支撐著他，哪怕他退役了，他的信念也深深地刻在了張佳樂的心裏。

在剛到霸圖那個賽季，他曾猶豫過，迷茫過，痛苦過。他拋棄了對孫哲平的承諾，拋棄了對昔日戰隊的感情，只為了這個冠軍，他想，如果到了霸圖，仍然不能拿到冠軍，那時候他應該怎麽辦？

就在那時候，孫哲平出現了。

“你在害怕什麽？”孫哲平這樣問他，“既然已經決定揮別過去，為什麽還要留下一絲軟弱？”

害怕什麽？

張佳樂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沒有像答應孫哲平的那樣，好好守護百花。

季後賽的失利之後，張佳樂不負責任地選擇退役的時候，孫哲平沒有出現，他覆出轉會到了霸圖的時候，孫哲平沒有出現，然而就在他動搖了猶豫了的那一刻，孫哲平出現了。

張佳樂剛玩彈藥師的時候，經常把遠程玩成近戰，他很喜歡那種用彈藥師沖鋒陷陣的感覺，後來遇到了孫哲平，孫哲平就呵斥他：“你瞎跑什麽，再跑我前面砍了你信不信！”

這麽兇的話，仍然掩飾不了他心底的溫柔。

孫哲平說：“餵，張佳樂，你這人是不是特缺乏安全感啊？”他笑了笑，繼續說，“別怕，其實你回頭，就能看到我還在這裏。”

那是他們剛到百花戰隊的時候，他們倆在前輩的壓制下被打得狼狽不堪，張佳樂從來不曾慌過，卻在看不到前面沖鋒陷陣的孫哲平那一刻，徹底亂了陣腳。

那時候在訓練室裏，張佳樂的位置是背對著孫哲平的，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到同樣背對著他的孫哲平，和孫哲平屏幕裏的落花狼藉。

從那以後，張佳樂再也沒有慌過。

因為不管什麽時候，孫哲平都在他的身後，即使他的落花狼藉永遠沖在他的前面。

“怎麽不說話？”孫哲平問。

“我……你……”張佳樂的神色幾度變幻，卻仍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哲平靜靜地看著他。

張佳樂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他現在的樣子和張佳樂印象裏的那個人差距不小。他現在臉上的狂傲收斂了，眼底的光芒也沈澱了下來，讓他氣質看起來比以前沈穩了不少……好像變得更吸引人了。

張佳樂看著看著，突然就怔住了。

倒是孫哲平先笑了起來：“張佳樂，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張佳樂……

他有多久沒這樣叫過自己的全名了？張佳樂想。

從他們進到百花開始，他就一直叫著他樂樂，哪怕他們已經好幾年沒有聯系了……張佳樂沒想到他和孫哲平的這場對話，一開始面臨的問題會是這個。

聽他叫張佳樂，張佳樂自己心裏不舒服，可讓孫哲平叫自己“樂樂”，他又開不了口。

張佳樂糾結了。

孫哲平註視著張佳樂緊皺著眉，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內心的矛盾。

這樣一來，孫哲平眼底的笑意也就越發明顯了，不過陷入自身情緒的張佳樂並沒有發現。

孫哲平輕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不說我就走了。”

“你等等！”張佳樂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你不準走！”

“嗯？”孫哲平挑眉。

對上他略帶興味的目光，張佳樂不知怎麽就蹦出了一句：“我聽說你要去相親！？”

“你聽誰說的？”

自然是張佳樂又一次裝作無意路過義斬的時候，聽到了樓冠寧和孫哲平的對話。不過這樣的偷聽行為張佳樂也不好意思讓孫哲平知道，他的臉蹭地一下漲紅了。

“到底是不是？”張佳樂擡起頭，梗著脖子問。

孫哲平拉長了音調：“年紀到了嘛——”

“不準去！”張佳樂急急地打斷他的話，“你不準去！！！”

“為什麽？”孫哲平問。

從他告白之後，張佳樂的猶豫和不安他一直看在眼裏，張佳樂確實和他說的一樣，是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可他即使不相信愛情，也應該相信他孫哲平的為人，不是嗎？

張佳樂明明對他是有感覺的，卻寧願自欺欺人下去，孫哲平那時候因為手傷，無法再和他站在同一個賽場上——大概在愛情面前每個人都會有自卑的理由，哪怕是一向狂傲的孫哲平也不例外。

這麽一耽擱就是好幾年，他甚至不敢聯系張佳樂，即使他明知道張佳樂當初的那句惡心不過是氣極了才說出的話。

如果不是黃少天的話……

“因為我喜歡你——！”張佳樂說完自己先楞住了。

為什麽不讓孫哲平去相親？

因為他喜歡孫哲平。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孫哲平也喜歡他的基礎上才成立的。

孫哲平……現在，還喜歡他嗎？

張佳樂無法確定。

孫哲平這近半個賽季的冷漠，比他前幾年不聯系張佳樂的失蹤行為還要讓他恐慌。張佳樂一次次看著他的比賽錄像，想起他們相處過的點點滴滴，他在想孫哲平到底是怎麽喜歡上他的，他也在想，自己到底有多喜歡孫哲平。

張佳樂前幾天還調侃他們的隊長被家人趕去相親，結果冷著臉的樣子直接把人家姑娘嚇哭了。他沒想到，幾天之後，會聽到孫哲平也將要去相親的消息。

確實，孫哲平也不小了，張佳樂也是，張佳樂的父母也經常催促他趕緊找個人定下來，對上他們期待的目光，張佳樂實在無法說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這樣的事實。

他的父母都是非常保守的人，他沒有忘記，當初他說要成為職業選手的時候，他的父親氣得差點打斷他的腿——因為這個職業，在張父看來，根本就不是個正經職業。

孫哲平木著臉問：“你喜歡我？”

“嗯……”張佳樂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喜歡你。”

這個答案，在他猶豫了幾年之後，終於說出來了。

這一刻，張佳樂的心情卻不是想象中的沈重，而是無比的輕松。

他想告訴孫哲平，他再也不怕那些流言蜚語了——他是真的，想和孫哲平在一起的。

即使忤逆自己的父母，即使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他還是想跟孫哲平在一起。因為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受不了孫哲平的無視，甚至在聽到孫哲平即將要去相親的消息，就對那個未知的要跟他相親的女孩子產生了嫉妒的情緒。

因為那是個女孩子，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孫哲平在一起，站在陽光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牽手，甚至是接吻。

而張佳樂，從來都只能站在孫哲平的背後看著他。

他是缺乏安全感——他怕孫哲平始終還是喜歡女孩子的，他怕有一天孫哲平不喜歡他了，他一個人承受不住那些陌生人異樣的目光。

但現在，這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就像孫哲平在比賽場上，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沖鋒陷陣那樣，張佳樂也有想要把他的彈藥師玩成狂劍士的時候——

這一次，他要走在孫哲平的前面！

孫哲平看似平靜得“嗯”了一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麽大的自制力才不在張佳樂面前失態，才不至於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嗯什麽嗯！”張佳樂臉上的紅色都蔓延到脖子上了，不過他想他自己既然已經告白過了，自然也就豁出去了，“你沒聽到我說什麽嗎？”

“聽到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張佳樂瞪他。孫哲平到底還喜不喜歡他，倒是給個準話啊，這含含糊糊的，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當然要！”孫哲平咬牙道。要不是這地方隨時都有可能有人經過，孫哲平真想把張佳樂直接按在墻上親上一頓，張佳樂他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太犯規了！

而被評為犯規的張佳樂還不知道自己在惹火，他繼續瞪著孫哲平說道：“你你你、你怎麽可以……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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