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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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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的春天風異常地大,秦容筠靠在一棵竹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二皇子……”春杏看著冷漠地嚇人的二皇子,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全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外面候著呢。”

秦容筠面無表情地回身走向澄明宮,掠過跪在宮前的王全,直接走進宮裏。說道:“進來吧。”

“屬下……”

“告罪的話就免了,查到什麽了嗎?”

王全看向秦容筠,往日唇邊永遠帶著一抹笑意的人今日面無表情,眼眸深不見底。王全心裏打了個冷顫,定了定,將所查之事一字不漏地稟告給了自家主子。

聽完王全的回話,秦容筠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半晌,說了句:“倒也是個癡情的可憐人。”

王全跪在原處不敢動彈,終於鼓足勇氣說道:“屬下無能,此刻才得以查出真相,請二皇子治罪。”

秦容筠回身倚在窗框上,說道:“那錦國大皇子也是人中龍鳳,況又是在他的地盤。這事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存有僥幸心理。”

王全徹底傻了眼,跟著秦容筠數載,他幾時見過自家主子低頭。這次雖不算低頭,但也是自責至極。王全穩了穩心神,說道:“屬下已派人尋找蘇小姐的下落,二皇子請保重身體!”

秦容筠森森地看著王全,漫不經心地說道:“要是你能找到,怕也留你不得了。”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王全,繼續道:“她在燕周,不用找了。”

“二皇子……”

“不用多說了,先下去吧。”

又在窗口立了半晌,秦容筠自言自語道:“等忙完這陣,你能接受我嗎?”

春杏站在竹林邊上,看著二皇子倚在窗口的身影,詫異非常。王全走的時候他還是一臉冷漠,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句什麽,突然神色變得無比柔和,嘴角還噙著一枚笑。二皇子這趟回來,著實讓她有些吃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燕周,衛安宮。

“王上,含小姐已經在承歡府安頓好了。”

“她肯吃東西了嗎?”

“還是不肯,也不睡覺,就一直發呆。”

衛玄嘆了一口氣,說道:“隨我出宮一趟。”

承歡府。

“小姐你就吃一點吧,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啊……”

蘇含笑擡眼一瞥,冷漠的臉沒有一點血色,襯得眉心的花瓣觸目驚心。半晌,她說道:“叫衛玄來見我。”

衛玄輕聲走到門口,擡手制止立兒說話,又一揮手,小丫鬟欠身走了出去。

他立在門口,默了一會兒,方才走進門。

似是感覺到屋裏還有人,蘇含笑擡起頭。看見來人,蒼白的臉上眼眸空洞無底,只是那麽默默地看著。

衛玄的眼神也不閃躲,就那麽由她看著。

燭光撲朔,冷梅獨立,亮光點點的屋裏沒有一絲生機。

“你們早就知道了。”許久不出聲,蘇含笑嗓音沙啞,聲音不大,卻似是要撕裂什麽。

“只是猜測。”

蘇含笑冷笑一聲,說道:“燕周小世子,祁越二皇子,只是猜測?哦,不對,是燕周新王上。”蘇含錯開眼睛,再也不看衛玄一眼。“所以當初,爹爹把我送到倉拓,是想護我。”

衛玄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米飯,放到蘇含笑跟前,淡淡地說了一句:“恨嗎?恨就吃飯。你這個樣子,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你覺得,我還有親者嗎?”

本來想說蘇念還在,衛玄頓了頓,卻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墨色長袍,如絲黑發,離去的背影,蘇含笑以為自己花了眼,那是落寞嗎?

她從懷裏掏出銀簪和碎了的玉墜,指節分明,喃喃道:“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對我?”

亥時,承歡府。

“她吃過東西了嗎?”

“含小姐見了王上之後吃了大半碗米飯。”立兒戰戰兢兢地回話。

立兒自小服侍衛玄,自家主子為人淡漠疏離,又愛遠游,她還從未見過他對什麽人、什麽事如此上心。眼下衛玄剛剛歸國,帶回來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偏偏美人兒一點好臉色都不給,立兒又不敢得罪,生怕闖下什麽禍,連累了給王上做侍衛的哥哥。

見衛玄松了一口氣,立兒琢磨了琢磨,說道:“王上,我去收東西的時候含小姐已經睡下了,可是她額頭緊鎖,出了不少汗,要不要召太醫看一下?”

衛玄皺了皺眉,說道:“以後這種事不用問,直接召太醫。”說完便轉身回房了。

比起衛安宮,衛玄更喜歡自己的承歡府。加上含笑心結未解,他實在放心不下,便宿在了承歡府。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衛玄還是不放心,最後索性起身,披上衣服拿了本冊子翻看。看了沒一會兒便把書扔回床上,穿好衣服出了門。

在蘇含笑房前踱來踱去,看見房裏趴在桌上睡的立兒的影子,知道蘇含笑的燒大概退了,這才放下心來。轉念一想,自己醒也是醒了,便推開門,走到床前,探手試了試蘇含笑額間的溫度。

聽見身後有聲響,立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看見自家主子正在擰方巾,便起身小跑,急急地想要接過來。

衛玄聽見響動,回頭看了一眼,輕輕說了句:“先下去吧。”

立兒楞了楞,沒敢問什麽,便回身離開了。

衛玄拿方巾細細地擦拭著蘇含笑額頭的汗水,沈睡的人兒突然不安了起來。他沿著床沿坐下,將小人兒攔在懷裏,輕輕拍打,小人兒這才慢慢安靜下來,往他懷裏鉆了鉆,緊鎖的雙眉慢慢舒展開來。

衛玄失了神,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蘇含笑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懵懵的,剛剛退了燒,身體仍然很是虛弱。

她甩了甩頭,才發現自己睡在別人的懷裏,擡頭看,卻見衛玄倚在床邊睡著了。

輕輕起身,穿上鞋,想把他推到床上去,才發現衛玄已經睜開了雙眸,似喜非喜地看著她。

“謝謝。”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說這些了。卻是我自作多情了。”半是調笑,半是認真。

蘇含笑擡眼看過去,對上衛玄澄澈的雙眼。她一時錯愕,馬上反應過來,說道:“是謝謝你容忍我這麽胡鬧。”

“想明白了?”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你會明白地這麽透徹嗎?”

蘇含笑沒了脾氣,慢吞吞地說道:“昨天夜裏做噩夢來著。”

“我知道。”

“他知道我的玉墜子就在胸前,所以才一刀刺過來。”

“他比誰都心疼。”

“包括你嗎?”

“跟我有什麽關系。”衛玄輕飄飄地一筆帶過,想要離開,才發現自己的衣袖被蘇含笑拽住。

眼前的臉跟小時候抱著自己掉落蕓河的臉漸漸重合在一起,“玄哥哥,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跟你額娘有關。”衛玄不著痕跡地把衣袖從蘇含笑手裏拿出,轉身倒了一杯水過來。

三日前,錦國丞相蘇安因急病去世,獨女蘇含笑被請到錦國朝堂上,接受百官慰問。

這是官方說法。

錦國朝堂上,蘇含笑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誰知道她爹爹的事,誰不知道。

她與秦容筠和林子歸並排站著,面對邵宗帝。

“含笑今後有什麽打算?”龍椅上的邵宗帝神采奕奕。風展在他右側立著,垂眸負手,發絲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麽神情。

“現下安葬父親,之後……還無甚打算。”

“蘇小姐與二皇子交好,莫不若隨二皇子前往祁越?”風展突然出聲。

蘇含笑寬大的衣袖下已經攥起了拳頭,她現在無法思考,只覺得站在這朝堂上連今後的去向都要向別人交待是莫大的屈辱。

卻聽見旁邊的人悠悠說道:“這樣的女子,我祁越皇族怎麽能接受。”

這樣的女子。

錯愕地擡頭,看見秦容筠勾唇一笑,風展似笑非笑的臉龐,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只聽見有人大聲地呼喊含兒,她極盡全力睜開雙眼,模糊地看見林子歸慌亂的表情。一聲聲含兒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這樣的女子,我祁越皇族怎麽能接受。

秦容筠牽著蘇念的手走在禦花園,一言不發,卻細致周到。

“筠哥哥……”

秦容筠身體一僵,低下頭,看到小丫頭探尋的眼神。“怎麽了?”

“笑姐姐……”

“她有事,過段時間會來找我們的。”

“哦……”蘇念困惑不已。一夜之間丞相府變成了空府,連笑姐姐也不見了,她就迷迷糊糊地跟著秦容筠來到了另外一間大房子。

“為什麽要對別人說我是你的表妹呀?”

秦容筠皺了皺眉,蘇念便什麽都不敢問了。

她還太小,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她的笑姐姐突然不見了,她就知道一定是有很大的事情發生,要不笑姐姐怎麽會把她丟給姐夫就不見了呢。

是有很大的事情發生。

錦國丞相叛國,丞相之女失蹤,丞相府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只是這一切,蘇念不知道。

擡頭看了看雙眉微鎖的秦容筠,蘇念眨了眨眼睛,說道:“笑姐姐會來找我們的。”覆又很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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