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THE DEVIL CITY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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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叫了一聲宣洩似的道:“這都是冤孽!是債!”

作者有話要說:

☆、@村野鄙夫の博客事件2

(4).村野密事

陋習:

1、醜陋的、粗魯的、並不文明的習俗;

2、違背了道德的一些舊時代遺留下來的,甚至部分地區仍沿用至今的一種逃避責任的不良行徑,通常是一個範圍內的行徑;

3、半開化、原始;不可理解;被普遍的作為民眾的習慣,阻礙甚至拒絕文明的發展;

4、殘酷的,引發悲劇的……

_______村野鄙夫·《奇聞博錄》

任家村,這個從清朝開始就堅守著自己傳統(或者說陋習)的村莊,它幾乎與世隔絕,它拒絕著外面的世界;這種與時代、與文明的對抗,其原因在我看來,都應是普遍的在於某一個人或者某一集團的利益的牽扯關系,才會開始的。

比如------族長。

而接下來,在我從麥子那裏得來的這個故事裏,一切罪惡的根源也都在於“陋習”與“族長”之間。

“冤孽,這就是冤孽……”麥子垂下了頭,反反覆覆的著了魔似的嘟囔著這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抓起了一直靜靜躺在茶幾上的箱子,把它重新鎖了起來,抱在懷裏。而後對我道:“你知道麽?自從我改變了自己的計劃以後,所有的事情就都失控了!”“我即將帶給你的,不光是我接下來的所見所聞的故事,還有這份詛咒……”

說完,麥子終於恢覆到了平常的模樣,擡起頭來沖我一笑。這樣的麥子,不是我原本認識的麥子……

我原本認識的麥子,她是什麽樣兒的?首先,我還是抽出些時間來說吧。

……其實,我和麥子一開始是在網上認識的,更準確的說,我和她應該是在一個靈異論壇上認識的,當時,她給我的感覺和見面後的感覺很一致。她,是一個敏感纖細,卻又習慣性的表現的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麥子的膽子挺大,自從認識了她以後,我就多了一個可以一起看鬼片一起闖兇宅的朋友了。對於我而言,像是麥子這樣的朋友,尤其是在她又是個女生的這種條件下,可以說,她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我在那之前認識的異性裏面從來就沒有像她這樣的。

麥子是一個十分直爽的姑娘,一旦混熟了她最真實的一面就會毫不吝嗇的展示出來,她喜歡講笑話,也時常喜歡挖苦挖苦別人,但是心地卻不壞。

後來,我把麥子也逐漸的介紹給我其他的朋友,尹斻就是其中一個,讓我吃驚的是,麥子並不如我想象的那樣會排斥我那些都有些“奇怪”的朋友們,反而在以後的日子裏,我們相處的都很好。

麥子在我的認識中,最大的特點就是直爽,她幾乎什麽情緒都寫在了臉上,很簡單,也很純粹。

而現在呢?

麥子的情緒明顯的不夠穩定,她一邊控制不住,一邊又希望盡量給我一個“我很好,不用擔心”的假象。這個樣子的麥子,讓人很放不下心……

“麥子,”我見她走神,叫了她一聲。

“……啊?” 麥子被我突然開口叫的她嚇了一跳,渾身劇烈的開始發抖,之前,她似乎還在極力的回憶著什麽。

“有什麽事情就盡管的全部告訴我,我已經在這裏了,”我把麥子的身子轉過來,讓她面對著我,然後耐下心來慢慢的告訴她:“你不需要有所保留,因為一開始你是來尋找幫助的,不是麽?”

“你說的沒錯……”麥子勉強的扯著嘴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她說,“是我太沒用了,這樣就已經嚇破了膽子……接下來,我會告訴你的,之前的那個村野故事的結局。”

“這個故事的結局其實很容易去想象,既然中斷,既然在最重要的部分戛然而止,那就一定是被隱瞞了什麽。”

“你應該知道,像那樣的地方,村子裏的規矩簡直比天皇老子的聖旨還要重要。而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利,往往一村之長或者族長都會嚴厲的懲戒那些犯了‘規矩’的人……”

麥子頓了頓,擡頭望著窗外已經擦黑了的天,我走過去打開了客廳的燈,頓時一片明亮。

麥子依然懷抱著那只箱子,兩只手的指甲死死的扣在箱子的兩側,她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看了我一眼,逐漸的陷入了那場回憶之中……

麥子開始以一種講故事的方式道:“那是七月末的一個早上,天空的顏色灰蒙蒙的,並不如何清明。我自北京休息了一個星期左右,背上了行囊準備前往燕兒他們推薦的資料裏的那個地方-----河南的一個地處偏僻的小村子。

那裏名叫任家村,全村不過二百餘人,全村的人都姓任,村子裏至今都由一族之長(也是村長)來定奪所有事宜,在任家村裏,族長就相當於他們的“皇帝”一般。

那時我在當地的地圖上面根本就找不到任家村,一到開封就傻了眼,這些本來就全是從網上得來的資料消息,而我竟然沒有做全面的調查就跑來了河南,當時簡直後悔的不行。好在我在論壇裏認識一個河南的老鄉,於是我就找了一家小招待所先住下,然後給那老鄉打了一個電話。

“任家村?沒聽過啊。” 這就是當時那老鄉給我的回答,連一個本地人都不清楚的事情,我一個外地人可怎麽辦呢?可想而知,當下的我有多麽氣急敗壞,這一切都是被那些家夥竄騰的,更何況當時我又想起了他們為了玩的嗨,而擅自往我酒裏下藥的事情。

在給尹斻以及他親戚道歉過後,我突然開始後悔不去昆明了,畢竟開封實在是沒什麽吸引我的東西,而我之所以到這兒,也全部都是因為一個我找不到的小村子……

那個河南的老鄉果然還是挺夠意思的,在我像無頭蒼蠅一般的四處亂轉以後他竟然親自找到了我,他告訴我,他有一個同學好像是知道有這麽一個村子的。於是我們很快就動身去找到了他的那位同學,沒有令我失望的是,他的這位同學不光是知道任家村,而且他本人就是從任家村裏出來上學的!”

說到這裏,麥子看向我,反問道:“接下來的事你應該就想到了吧?”

“嗯……你和那個老鄉的同學一塊兒去了任家村?”我想了想,得出這個結論,然後又有一點疑問,“但是那個任家村不是裏面的人都不出村的嗎?”

“沒錯,我就是和那個老鄉的同學……就叫他‘牧’吧。我就是和牧一起去的任家村,沒有他帶路,我很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到地方,更何況在那裏我人生地不熟,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至於你問我“那個村子不是裏面的人都不出去的嗎”,我也問了牧同樣的問題,而牧告訴我,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很多年輕人都到外面去打工,也有很多任家村的女孩子嫁到了外面……不過只有一點,任家村的男子至今都少有娶外面女孩子的。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麥子神秘的微微一笑,問我。

“呵……我想不出……”我搖搖頭,接著催促她繼續,仿佛真的是在聽一個故事一般了。

“因為任家村的男子只要娶了外面女子的,大多都沒有什麽好下場!”麥子忽地陰沈下來,她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手裏的箱子,仿若是在安撫著裏面一樣。

“這怎麽可能?”我沒法相信,所以又問:“你之前不是說也有很多任家村的女孩子嫁到了外面的麽?難道男女還不一樣?”

“是啊,就是不一樣啊!”麥子笑笑,又恢覆了往常的神情,繼續道:“任家村的女孩子嫁到外面的確沒事,但關鍵就在‘男子娶了外面女子’這條上面”

“幾乎只要是娶了外面女子的家庭的下場都不會太好,不是特別的潦倒落魄,就是突然的有什麽災禍降臨……當然,這些也都是我後來自己打探到的,這些村中的密談,牧是不會和我講的。”

……

“啊!”這時麥子突然叫了一聲,停止了講述,然後把懷裏的箱子放下,對我道:“我有些餓了。”

“……你餓了?”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故事”聽到一半,講故事的人竟然中止!?

不過看看這外面的天色也確實是有點兒晚了。

“那我去煮碗面,回來你繼續講!”我站起來對麥子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進了廚房,只是腦子裏面想象的全部都是關於那個僻遠的神秘村莊。

女子嫁到外面沒事,男子娶了外面的女人就會遭到橫禍?這樣的事情好像不僅僅是個巧合那麽簡單吧?再加上先前麥子的一些講述,以及有關於吸引了麥子去那個村子的故事……還有箱子裏的人面瘡……一些東西在我的腦子裏面翻滾著,攪動著,幾乎就要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你快點兒啊!” 麥子在客廳裏喊了一聲,催促我道。

“馬上就好!”我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她現在的狀況已經算是很好了,比先前臉色不斷煞白的時候好多了。

面已經下鍋了,在鍋裏面咕嘟嘟的冒著泡泡,水開了,我撇掉些沫子然後打了顆蛋進去……手上盡管做著這些,但是思緒早已飄得老遠。

人面瘡、村莊……這兩條線路此時在我的腦海裏開始逐漸的清晰起來,盡管麥子刻意緩慢的講述這些事情,但是能猜到的,我也已經猜得□□不離十了……當時我是這麽想的,然而事實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很快面就煮好了,我盛好後端去客廳放在麥子跟前。而這時她卻做出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舉動------這個舉動讓我突然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而不是僅僅把它當作一個故事來聽!

(5)、欲蓋彌彰

麥子的到來沒想到竟然讓我開始感到了不安,我之所以還沒有停止寫博客的習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活中總是存在著太多太多的恐怖以及詭異讓我只能夠以這種方式來宣洩,3個小時以前我寫到過麥子做了一件事情,這讓我突然間的意識到了自己不應該僅僅把人面瘡以及陋習流傳的村莊當作一個故事來聽,因為我在那一刻發現了麥子的秘密……

“餓了。”

這兩個字竟然不是從麥子的嘴裏面發出來的,盡管那聲音完完全全的同麥子一模一樣。麥子在我端來面的時候顯然是沒想到我的動作能快起來,擾了她個措手不及,沒來得及掩下的褲管中赫然叫我看見了那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餓了。”

“我餓了。”

“你快點啊!”

那張臉見我瞧見了它竟也瞧著我用麥子的口吻對我說話!這樣的沖擊讓我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我該怎麽說該怎麽做?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唯一一根還清醒著的神經在警告著我:別做出太過激的行為來,別驚訝!鎮靜!鎮靜!鎮靜……可是,我目前的心情除了“震驚”以外卻無論如何也“鎮靜”不下來了。

“你怎麽……”我和麥子幾乎是同時異口同聲的脫口而出……

“該是你坦白的時候了吧。”僵持了許久,我終於找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不再幹澀尖利,把面放在了麥子面前的茶幾上,然後退回到原地,站在那裏看著她,而她也看著我,最後似乎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幹脆把褲管整個的擼了上去讓我看了個清楚明白……

那條腿上的皮膚沒有一丁點的異常,除了膝蓋的部位!那裏長著一張臉!和那箱子裏的人面瘡一模一樣的惡心的臉!它,長在了麥子的腿上!它!在用麥子的聲音和養分!

我這樣想著,腦子裏攪成了一團漿糊。我繼續死死地盯住那張臉,而那張臉也死死的盯著我看,它仿佛是在笑……

麥子不再看我,她移開了視線任我和她膝蓋上的那張臉“對視”,她一反常態,反而是表現出了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來,我開始感到了氣惱,但仔細一回想,我發現我完全是沒有惱怒的資格的。

“你不要再這樣了。”麥子端起來那碗面,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拌著,說,“這件事原本我也不想讓你知道的,我就只是來看看你……可是都怪你的好奇心太強了……”

聽聽!她現在是在怪我嗎?怪我的關心!?

我依然站在那裏不動,但是把目光轉向了麥子,她不看我一眼,只是手上的筷子卷起的一些面條,慢慢的“餵”給了膝蓋上的那張臉……而那張臉也不再譏諷的看著我笑,裂開了它的“嘴”張大了口將面條吃了進去……

這簡直是一件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的事情!一個人的膝蓋在吃面!有那張臉也罷,我可以說那或許只是一種寄生胎也未可知,但是直到見識過了那箱子裏兇猛猙獰的人面瘡後,我的所有觀點都被徹底的給顛覆了。

它,在進食。顯得十分滿足。

“如果不餵它,它遲早有一天會吞噬掉我,我試過的……一整天都不餵它任何食物和水……它……它就會開始像啃食我的血肉那樣讓我痛苦……所以我不得不餵它。”麥子一邊在那裏將手裏的那碗面盡數“餵”給那人面瘡一邊對我喃喃苦笑。

“我沒辦法除掉它!餓死它?這不可能!挖掉它?可是它就長在我的膝蓋上啊!”

“你叫我怎麽辦?我不隱瞞你,你難道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震驚的看著我了嗎?我不隱瞞你,你難道能有什麽辦法嗎?我不隱瞞你,你難道能幫我把它除掉嗎!”

最後那一句,麥子幾乎是激動的尖叫起來,拿筷子的手似乎也是因為激動才會狠狠的戳中了那正在“進食”的人面瘡。

只聽“嗷!”的一聲,如同是一條受傷的野狗一般的哀鳴自那裏發出,而後狠狠地咬住了麥子手中的筷子……

人面瘡……

我開始進入了自己的回想,我開始記起一些自己曾經收集來的那些奇聞異事的資料。我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幾乎是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的,虧的自己還好意思開什麽狗屁博客稱自己是什麽“奇聞博錄”……這該死的!

人面瘡繼續嚎叫著,我看見麥子手中的碗已經摔落打碎,她似乎也很痛苦,和那人面瘡一樣,呲牙咧嘴的開始哀嚎。

……

我依然是麻木了的,放在過去,我看見麥子這樣的痛苦我必定是會上前尋找幫助她的辦法的,但是現在哪怕只是一句話,我也說不出來了,我站在距離她一米多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她痛苦的倒在了沙發上緊皺著眉頭,冷汗濕透了衣服還在不斷的抽搐,人面瘡早就安靜了下來,但是她……她似乎要與這痛苦永久為伴了一般。

麥子癱倒在沙發上,來回滾動蜷縮著,她的餘光直直的射向我,不是求助,而是無奈。又是那種無可奈何的表情,帶著全然不在乎的痛苦……

“你究竟是遭遇了什麽!”我終於忍受不了了這詭異可惡的氣氛,她痛苦,但是也可惡!

“告訴我!告訴我!”我聲嘶力竭的喊著,也癱倒了下來,跌坐在地板上,我無力的看著她,她譏諷嘲笑的看著我。

“你後悔了是嗎?”她問我。

我不語,恨恨的瞪著麥子不出聲兒,只是瞪著她。是的,我恨她!我恨死她了!我關心她!她卻三番幾次的拒絕我!我恨她!我不是她的朋友!我不要做他媽的狗屁朋友!我恨她!我恨她遭遇了任何事情也不對我提及!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我……唉……我還是給你繼續講那個故事吧。”她的痛苦似乎是稍微緩解一些,但是仍然是沒有一點兒力氣的樣子,她側躺著,頭歪向我這邊,緩慢的開始了獨自的述說……

“我住進任家村的第一天,那天並沒有發生什麽怪事,只是村民們對於外來者的態度似乎都是有意躲避著的,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我這個人最害怕的反而是熱情。直到了第二天,那些怪事便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了。

第二天的一早,6:30分,牧來找我,說是任家村的村長想要見我一面,我感到奇怪,卻也還是答應了邀約,於是我們一起到了村長家的院子裏,並且還在那裏用了早飯。

任家村的村長讓我印象十分的深刻,他是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小老頭兒,瘦而幹癟,但是卻又身強體健、精神矍鑠。他的身材短小精悍,頭發是完完全全濃密的銀白,臉上的皺紋幾乎讓他五官都不再清晰了,我從未見過像這樣的人、這樣的老人……他的身體狀態以及精神狀態絕對是要比我這個年輕人都要好的,但他是那麽的老,那麽的枯敗。

我知道長時間地盯著人看是一件十分不禮貌的事情,但是我依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整頓早飯的時間幾乎一半時間都是在觀察著那位村長。村長似乎也是見怪不怪了的,異常的寬容淡定,也是,像這樣老的老人,總會看透了這些無謂的小事了吧?我這般想著,卻殊不知是完全的歪曲了。

任家村的村長是這村子中最年長資歷最老的一位老人,人們都稱他一聲“任老”。

據說他活了199歲,今年的初冬一過便就是200歲了,這樣的老祥瑞、老人參、老神仙……在村子裏也是村民們的信仰……

我突然間意識到了這個任家村簡直就是個“封閉”的不能再“封閉”的地方,因為我能夠感覺到這其中他們深入骨髓的迷信以及執拗。

長命百歲的老人並非僅有,只是罕見罷了,而這位任家村的村長倒是讓我想起了傳聞中那個福建永泰縣一個據說是活了400歲的老人------陳俊。也不知道,這位任老是否也能在連我都百年化白骨以後仍然健在人間?

傳說彭祖800歲,人化而為神,任老這樣長壽,便是如此,至少他就是任家村的“神”。在那時,我並不知道這位神明是如此的……如此的……”

講到這裏,麥子停頓了一會兒,言道:“神威如獄,神恩如海。”

“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從我見到了這位在任家村擁有絕對地位權利的‘神’開始,我便陷入了一場浩劫,一段孽債……

“任老對我的態度似乎和任家村裏其他的村民們都不太一樣,這個已經老到有些詭態的老人對於我這個外來的旅人表現的很親切很慈祥,但是這種親切和慈祥卻總是透露出一種令人脊骨發寒的錯覺。

起初,我還以為這實在是因為他太老、太枯敗、太特殊的原因,但是等到當天我在他的住處作了一整天的客回到暫時歇腳的住所後才發現了他熱情慷慨的留了我一整天來給我講那些老故事的原因。

回到住所以後,我竟然發現那些人偷走了我的證件和手機!

“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我被困住了,而那些迷信不願出村的詭異村民們會如何對待我這個外來人我幾乎是連想也不敢去多想的,正當我躊躇著是否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對我行兇之前趕快乘夜色逃出這個地方之時,那簡陋的小屋窗戶外便透出了幽幽隱隱的火光……是那些村民拿著火把圍在了我的屋外……就像是文明初期一般,沒有電燈,只有火把,我的屋裏也是一片漆黑……我關閉了隨身的充電燈和手電筒,幾近絕望的走出了屋子……

“他們是不是會對我不利?答案幾乎是肯定的無疑。我放緩腳步,想走得更慢一些,也想走得更快一些,只是腳下的幾步路,無論快慢遲早都是要走完的……

“你們要做什麽!”

“我幾乎是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打顫的喊了一聲,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方圓幾裏,百戶村民傾巢出動,人手一火把,把黑夜照成了半邊天的白晝,他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息,仿佛是□□控的木偶又仿佛是行屍走肉一般,目光呆滯執著,眼睛一眨也不眨……

而任老卻在我即將崩潰之時從舉著火把的人群中慢慢走出,他那樣老,那樣的枯敗,那樣的瘦,那樣的矮小……歲月,在他的面見被凝結了,就如同他的身軀一樣的被“凝結”著。我在一瞬間腦子裏過了一千一百種可能會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都是那些恐怖電影中的橋段……

“妮兒,恁不清雜兒呀”(小姑娘,你不懂事啊)他笑瞇瞇的說了這一句,然後又回身走進了人群之中。

“我一開始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後來,我才明白過來,他,他們,都是對我的來訪極為不滿的……因為這個時日恰巧就是村裏犯忌諱的那天!

荒蠻之地……我當時只想到了這四個字,就和在非洲打獵遭遇食人族一樣的心情。”

……

……沈默。

除了沈默還是沈默,無盡似的沈默,足足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們都在互相幹瞪著對方,她早已恢覆了體力不再痛苦的冒冷汗,我也從地上爬起來坐到了她身旁,她將頭枕在我的膝上,我打破了尷尬沈默。

“那後來呢?那些村民做了什麽才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只是趕你出村子那麽簡單吧?”

“是啊,要只是把我趕跑拒絕我的到來也就算了,我沒想到還真有那樣的瘋子!他們扣下了我的證件和手機不讓我和外界聯系,雖然只是恐嚇但是怪異就是怪異在他們其實除了那天半夜裏集體拿著火把圍著我的屋子待了好一會兒之外,什麽也沒做。

“第三天的早上,一如往常,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既不叫我走也不找我的麻煩,連那個一開始帶我進村的牧也消失不見。就這樣我在擔驚受怕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我在那個村子裏待了快兩個星期之久後,那群村民又再次的出現了……

“他們又是在半夜裏舉著火把將我所暫居的屋子團團圍住。在差不多兩個星期的時間裏,我每天都忍受著即將崩潰的懼意和不安,盡管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但是走不了卻也是事實,村中的百餘戶人家沒有任何人出現在我的眼前與我說上哪怕是一句話,你無法想象在長時間不能和人交流的情況下,我幾乎能感覺得到我的大腦中緊繃著的那根神經被不斷的拉扯延伸著……

越拉扯越脆弱,越細,就快斷了……所以當他們故技重施時我已經不再像是第一回經歷時那樣的恐懼了,我甚至感覺到了‘解脫’!

“接著,我又一次緩慢地走出了屋子,他們,帶著我走向了村子裏的一處山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樹木也越來越茂密,我相信當時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急切,雖然我直到現在也不能知道當時他們這群人中是否有人感到過急切,但是我急切,我希望趕快的得到解脫,等待我的是什麽都好,反正我也知道我是不被歡迎的外來客,我能感受到這些天來我的衰竭……

“躺進去。”一個陌生的村民操著生硬的普通話對我說,他指著“那裏”。

“那裏”是一個已經挖好了的大坑,大坑中放著一副棺材,我了然,原來等待我的……

是這個啊……

“聽從了指示,我邁開腳步,跳下坑中,躺進了棺材之中。很陰暗很低很壓抑的空間一時間讓我忍不住想要尖叫出聲兒,於是我也這麽做了,反正,結果也只能這樣了吧?

不過我還是猜錯了,我已然躺進了棺材中,但是並非如我想象中的那樣有人蓋上棺材的蓋子然後釘釘子填土。

“……人群與火把又一次的離我遠去。

他們,將我留在了無邊的黑暗的山林中,讓我躺在深坑中的棺材裏,這或許會比直接的活埋我更加的讓我感到恐怖和崩潰,因為我不是不能看到的,我能看到天和樹,那些枝纏漫亂的樹像是鬼魅……

我在棺材裏躺了一整夜,我不能確定後來的自己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只是等我醒來以後天早已大亮,看著天空中的那太陽,想必已是晌午。

“大千世界,魑魅魍魎。我自己怎麽也是想不到的,我竟然還能活著看見新一天的太陽,也想不到我還能夠活著爬出棺材走出那迷宮似的山林……

山林之外就是任家村的外面了,我這也算是逃脫了出來,只是,這不過是一個惡作劇般的開端,一切的事情的起始都必然是會有它存在的原因,任家村的人們不會因為不歡迎我而對我施以這樣的“玩笑般的折磨”這麽簡單,等到我再次住進了附近的招待所,發現在那裏,一天以前早就有人幫我訂好了房間,並且我的證件和手機都規規矩矩的擺在了床頭櫃上以後,我明白了,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

“我把手機開機發現了一條短信,來自牧:

“很抱歉之前一直都在欺騙你,我並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會失去你的友誼,但是我已經為此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走吧,回去吧,好好聽它的話就會沒事的,別把它當詛咒,就當成是一種傳承好了,這樣你心裏也能好受一些,你流著這片土地的血,所以你也是有責任延續它的,我們都欠它的,為了更多的人,我們都該還清著冤孽的債。別恨我。”

“它”是什麽東西?當時牧的短信我是根本就看不懂的,只是當我毅然決然的報了警以後,卻是得到了當地警察十分肯定的回答------根本就沒有任家村這個地方!

“自那之後,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虛脫,我在招待所昏睡了一天一夜,起床後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就直奔了長途汽車站,我粒米未食滴水未進,但是亢奮和疲倦卻交替著席卷神經,我坐了很長時間的車輾轉到了最近的C市,然後開始拼命的‘吃藥’……

因為自那天以後我的身上出現了非常詭異離奇的變化……也就是這些人面瘡的開始。”

麥子的事好像是講完了,卻實際上沒有全部講清楚,但是大概我已經是清楚了的,而人面瘡的由來她應該也是知道的,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為什麽那些村民的詭異做法和牧的短信以及發生在她身上所有事情的含義以及原因,但是,我想,我能猜到個□□不離十……

她的頭依然是枕在我的膝上,恬靜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小憩,我摸了摸她短短的利落的頭發,不禁開始想念起那個長發飄飄的她。

我明白,有很多事她都是故意的漏掉沒有跟我說,但是我現在已然是不再恨她了,我必須勇於面對現實,我喜歡她,我愛她,我不恨她,我一直都知道,但是現在,我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該怎麽做才能攬下她的這個“麻煩”,才能為她解憂……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她枕在我的膝上睡去了,我靠在沙發上陷入深思,夜來了,雨夜來了。

夜雨纏纏綿綿,我聽著打落的雨聲不知不覺的也漸覺昏沈……

(6)曲終人散

第二天的一早,麥子走了,連一張紙條都沒有留下,我知道,她是不願再給我機會了。我打開了電腦,寫完了這最後一篇博客,然後將那篇掛在某網站上的一則由我的一個帳號發表的小故事刪除了……

“村野鄙夫”,這就是我的那個帳號,我從不喜歡頻繁的變更網名。

我發表了一則小故事,故事的內容是關於一百多年前,某個與世隔絕的村子內發生的滅絕人性的私自處決。這個村子有著自己的‘法律’和生活習慣,並且村子裏的人嚴格的遵守著不出村,不與外面的人成婚的規矩……

我刪除了它,是因為它完全的沒有用處了,它的用處已經結束。

百年前,我的曾祖母或者是曾曾祖母,她嫁到了那裏。

任家村,其實是確有此地的,那是一個真正與世隔絕的村子,一個真正和外界全然不同的村子。村子裏面的人是有著通婚習俗的,不同姓的結親是被認為不詳,但是我的曾祖父或者是曾曾祖父,他是一個叛逆的,天生反骨的人,他跋山涉水游遍花花世界,最終從外面帶回了我的曾祖母或者是曾曾祖母……

這個一身反骨娶了外面女子的男人叫作任糧,他的妻子叫作翠,他們死於同年同月同日,他們擁抱著躺在同一副棺材中被釘上了棺材板。

棺材裏面很黑很黑,空氣漸漸稀薄,不能呼吸,肺就像要炸開一樣似的疼痛……眩暈,最後是無盡的崩潰和黑暗,永永遠遠的黑暗。但是他們依然堅定的擁抱住對方……死愛……死去了的人,永遠的在一起了。

他們的孩子最後費盡了千辛萬苦逃離了村子,他們繁衍滋長,成長出的是一種仇恨和怨念。

麥子,我恨你,也愛你,所以你還活著,不是嗎?

麥子啊,請原諒我,我已經付出了代價!

我慢慢的卷起了褲管,膝蓋上、大腿小腿上,布滿了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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