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神聖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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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軍視角】

……

“別說得好像你有打算似的……沒有人能夠免俗、與眾不同。”

……

“夏軍,你真的覺得就憑你那個魯莽暴躁的脾氣就可以輕輕松松的勝任現在的職位嗎?別天真了!升職記功都是理所當然的?……哈!哈哈!你也太自以為是了……”

……

“沒有黑幕,沒有裙帶關系,你真的可以嗎?夏、隊、長!”

……

一:尹斻是一個壞情人。

二:我不是一個蠢貨!

……

鬧鐘的聒噪鈴聲把我扯出了那一場糟糕透頂的惡夢。理所當然的語氣,嘲笑,肆意妄為的一個自大狂——那個人,是我曾經的情人——尹斻。

當然了,這都是過去式了,在他還沒有像灌了水泥一樣的沈下大海,在他還沒有匪夷所思地承認了自己不是一個人類,在他還好好的,老老實實的酗酗酒、嗑嗑藥,就那麽安靜地待在我身邊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想,我們應該是情人關系,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

一個漂亮的,有尊嚴的,冷漠的壞情人……

老實的說,我現在唯一還懷念的就是當我還懵懵懂懂的時候,他所帶給我的那些瘋狂不實的回憶了,那個時候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夢幻的,以一種煽情的節奏前行,我們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可以把全世界都當作狗屁……但是現在呢,當年紀增長到了一個界線,我跨過它,回頭再看時,卻發現年輕時的那些叛逆和狂妄都是如此的愚蠢可憎,以及羞恥。

“我恨我自己!你看!鏡子裏的那個人類!”年輕的他和年輕的我在酒吧的衛生間的鏡子前赤/裸著身體,我們都試圖將對方壓在洗手臺上狠狠宣洩,卻誰也沒能成功,他被我扳住肩膀,我們一齊地望向了斑駁骯臟的鏡面,它映照出我們還尚且稚嫩青澀的臉孔。他顯得很痛苦,就像是往常一樣突然之間情緒失控,瘋瘋癲癲的說著一些像是戲劇臺詞一樣的話,他大呼著。“這個人類!他是無辜的!他不應該在這裏!”他說著,指著鏡中自己,悲憫地看著那個映像。

在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明白他當初的意思,但是現在我懂了。

懂的太晚,晚到了一切落幕……

有些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酒店的床總是會把人睡到沒了骨頭似的綿軟,也不知道是昨晚刻意的狂歡縱欲,還是先前連續半月的蹲點,總之,現在的我比起從那個光怪陸離的荒島世界回來時的狀態還要糟糕。本來,我是應該沒有時間想起那些事情的,畢竟那些事情距離我總是不夠真實的遙遠,遠在數萬光年一般……

三日以前終於成功的在城中村抓獲了犯罪嫌疑人,半月的蹲守監視過後,放一個小小的假期以往是可望而不可求,至少就忙得不亦樂乎的趙博陽那邊是如此,可是我卻是一點也提不起興致來,高強度的忙碌可以讓我短暫的忘記一些討厭的事。

我不會矯情的說什麽“刻骨銘心的痛”之類的,但是又確實,我實在是難過的很。

淩晨三點回到市內,早上八點離開局裏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晃,拒絕了隊裏其他幾個小子的聚餐,我終於感到了那難過,字面上的意思。於是,我開始循著腦中揮之不去的那人的身影走向他的路——地獄。

人間第一層的地獄是酗酒者的,我不嗜賭,也從來不沾毒品,所以我明確的選擇了用酒精來解放自己的神經,他說得可能也沒有錯,地獄是個好去處,至少更多的時候,只有地獄裏還有空間收容我們……

晚十一點坐在“BLUENESS”裏繼續喝,不同的是這一次我還能觀賞艷舞——說真的,男人跳鋼管舞真是一場災難啊……我這麽想著,又喝了好幾杯伏特加,這個牌子的是最便宜的,所以不免也會自嘲的想著,那個吝嗇的,卻永遠也不缺錢的家夥……從這一點上來看,我就已經和他不相配了。

警/察的工資並不容樂觀,如果後期我們仍然還在一起,我想從經濟上的分歧就會不小。想到這裏,我才註意到了已經坐在我了旁邊好久的人……“嗨!”沒創意的開場白。

又他媽的是一個長頭發!

尹斻從我第一次見時起就是這個發型了,十年如一日,總是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八、九十年代的過氣搖滾明星。我掃了幾眼旁邊那個同樣把自己打扮的要多浮誇就有多浮誇的小0,這孩子年輕得幾乎一把都能捏出水來似的,白凈的小臉兒上眸子倍兒亮,細胳膊細腿,肩膀也不寬,連腰都是看起來就柔韌纖細的模樣……比起某個非人類的勞什子魔鬼來說,簡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更重要的是嘴巴也甜。

“哥哥”這兩個字叫得我很是舒服,盡管我在腦子裏還轉著某個前情人——糟糕的家夥。但是這卻並不妨礙我開始展開新的生活。

“你多大了?”在去酒店的路上我突然有點關心這個問題起來。

“十八。我成年了。”

想起我那壞情人第一次被我按趴下的時候也才不過十六歲,那一年我十八,就和這面前的小孩兒的年紀一樣。天雷勾地火,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就那麽樣兒地彼此斷了袖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男朋友,但是我知道,有些時候,以為青春是揮霍資本的小混蛋們,長大了以後就會發現這有多愚蠢。我現在不就是這樣?

淩晨,一支事後煙,我仍舊保持著這個被尹斻說是“動作傻缺”的習慣,也一如既往的自認為瀟灑。那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孩子就睡在一旁,陷在雪白的被子裏,不安地往裏面蹭……這孩子長得很好,比我那個壞情人要可愛一些,雖然少了幾分男人該有的英俊硬氣,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我還就是更喜歡這一型兒的。

如果說十六歲至十八歲的尹斻就外貌上而言至少還是我的菜的話,那麽二十歲以後的他就根本是我的惡夢了。沒有了一點可以隱藏汙穢的純真偽裝,他的肩膀就可以明確的告訴我他的殘忍……

“夏軍哥。”睡在一旁的孩子忽然間醒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囁嚅著,小心翼翼的向著我這一邊靠近。

“沒。就是有點兒累了。”我說。按滅了煙頭,隨即躺下摟住了那孩子瘦弱的身子,“你也別多想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一夜再無話。

早九點。不辭而別,連一個真實名字也沒有留下來的孩子只是一個漂泊而過的影子。我從噩夢中掙脫而出,按掉了手機設的鬧鐘,這吵人而聒噪的音樂還是最後一次和我那壞情人過夜時他設置的。重金屬,完全聽不出來唱的是什麽玩意兒。

後天,就是十月一了。

……

十月,國慶假期還沒過去,我守在商場裏面,同事正跟蹤一個有些錢的嫌疑人。也因為他有些錢,我們才會采取這樣的“溫和”的方式。

商場裏的冷氣居然還開得十足,我感到有些冷,於是將外套重新穿了回去,越想起那個有著殺人嫌疑的混蛋,我就越會更快地重新想起另外的一個混蛋!——那個叫做尹斻的混蛋!

他已經失蹤了有兩個月左右了,杳無音信,卻仍然教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災難。

災難啊……是啊,他本人根本就已經是一個災難了!而現在又遠遠不在任何人可掌控可明確的範圍之內。我想著他那張臉,想著他的裸/體,不由自主的下意識地用手指摩擦手上的那枚鎢鋼戒指。這還是他從前送給我的,我直到現在也沒摘下來扔掉,即使是在我最憎恨埋怨他的那幾年裏……

“那幾年”他可謂是無恥之極的離我而去,而就他那裏而言,這卻並不叫做“拋棄”或者“背叛”,就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告別罷了。即使是在蘇平飛的強硬手段之下,他也還是輕而易舉的嘲笑我,踐踏我最後的一點點自尊。“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我仇恨,空虛,焦躁,我甚至是都不敢想自己是因為什麽才會這樣的。

尹斻是一個壞情人,道貌岸然的企圖解救你,卻又實則拖你下地獄。表面上我似乎才是那個“魔王”。用暴力和恐怖統治著我們之間薄弱的關系,一次又一次的將他送上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哦,抱歉,我只是又一次的向誘惑屈服了。”——這樣的混蛋話,我到底聽過了多少遍了?就在我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的與眾不同,受到了一個特殊的待遇的時候,他就會這樣狠狠地扇我一耳光,在我可以看見的地方肆意妄為。我是一個該死的消遣,而他,是那個主導者,讓我沈淪。在他之前,我不喜歡同性,不會對伴侶大打出手,不會像一個惡棍或者蠢貨那樣大吼大叫……

“我被你給毀了!”

“毀掉你的是你自己。”他總是這麽平淡的回答著,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我們沈迷進了自己的怪圈兒,互相折磨著,即使我恐懼的想要逃脫,即使我一開始是如此的厭惡他自甘墮落的表現和他不符合他靈魂的皮囊。但是最後,該是怎麽樣就還是怎麽樣,我隨他墮落,直至他抽身,我深陷泥潭。

尹斻有一副任何人都從未見到過的醜惡嘴臉,他瘋狂到令我作嘔,而當我已經忘記了自己還能表達出自己的厭惡的同時,我就已經被這惡心的玩意兒給俘虜了。

癮君子,虐待狂,自殘者,酗酒,似乎沒有什麽惡質是在他身上尋不見的。奇怪的是,這樣的生活並沒有掏空他,反而令他亢奮非常,並且一如既往的強壯以及富有活力。他就像是一臺專門吸取負能量的機器,每天每天都在向我傳達著他的滿不在乎以及憤怒。

他就是一個該死的性/變態!但是他不承認。

他就是一個該死的精神病!但是他不承認。

從來,他從來都不承認自己有問題。以至於每當我稍微說到了一句什麽,觸到了他的痛覺,他就會大發雷霆,以一種更加瘋癲的姿態發瘋……

“不要讓我好像一個蠢貨!你讓我感覺自己是一個蠢貨!夏軍!閉上你的嘴!”

“不要問我為什麽!見鬼!我他媽的怎麽知道為什麽?!我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閉嘴!閉嘴!閉嘴!我他媽的是正常的!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是異性戀!我是正常的……”

歇斯底裏,他總是這樣,往往是在嗑藥嗑多了,或者喝了一晚上的酒以後。尤其是在即將畢業的前夕,我簡直不敢想象,他是真的要在二十歲以前殺了自己?

一個足夠糟糕的壞情人,真的足夠毀掉你的一生,以及你的全部理智。

“啊哈!你以為我也和你一樣嗎?夏軍。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你他媽的就是一個蠢蛋!”

“夏軍,夏軍,夏軍……哦,小可憐兒……舍不得‘爸爸’的小可憐兒……放心,‘爸爸’永遠也不會拋棄你的……哈哈!……我的小可憐兒!”

“為什麽你要被罪惡所吸引?為什麽你要自討沒趣?為什麽你的性情如此暴虐殘忍?為什麽你要將你的情人打傷?難道是因為你的罪惡已經無法洗清?難道是因為你只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惡棍?”

戲劇化的詠嘆調,荒唐而又愚蠢的臺詞,他助紂為虐,創造一個罪人,卻嘲諷他,奚落他……

“是你毀了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每一次,我掐住他的脖子,看著他享受窒息,都在沈默之中吶喊著,卻永遠也無法做到。他就是災難,是噩夢,是無情的魔鬼!

直到有一天。這個糟糕的家夥真的變成了魔鬼——字面意思上的魔鬼。

……

手忙腳亂的把一大把的藥片塞進嘴巴裏,不斷的吞咽,不斷的喝水,不斷的胡言亂語……我那壞情人,裝模作樣的脫著衣服,裝模作樣的躺下來任我為所欲為。

他總是那樣的狼狽,把自己搞得很是不堪。有的時候我都會懷疑他是不是非要以這種方式來毀滅自己,但是同時,他卻又極為自尊,甚至自尊到了神經質的地步。

“Oh!my lover! ”□□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嘆喟著,緊接著便開始了絮絮叨叨的念白:

“He turned round, and, walking to the window, drew up the blind.

The bright dawn flooded the room and swept the fantastic shadows into dusky cos, where they lay shuddering. But the strange expression that he had noticed in the face of the portrait seemed to linger there, to be more intensified even.

The quivering, ardent sunlight showed him the lines of cruelty round the mouth as clearly as if he had been looking intp a mirror after he had done some dreadful thing.”①

(他轉過身,走到了窗邊,拉開百葉窗。明亮的曙光灑進了整間屋子,將稀奇古怪的黑影投身到幽暗的角落,他們躺在那裏瑟瑟發抖。

但他已經註意到了畫像的臉上那逗留的古怪表情,仿佛停留在那裏,甚至愈加強烈了。顫抖著的熾熱陽光,將嘴角的冷酷線條給他清晰地呈現出來,好像在他做了可怕的事情之後往鏡子裏看一樣。)

“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你應該去讀一下。就在書架上的第三排左數第十一本。”他說著,翻過了身來,伸展著腰背和手臂,然後將自己整個兒的包裹進了床被裏面,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得我直發毛。

他往往總是會這麽說:“夏軍,不要忘記你的靈魂。好嗎?”

呵!靈魂!我從來都不知道他還信這個!當時的我在心中全不在意他偶爾這麽樣的發神經,總是講一些有的沒的。直到多年之後,我在一座荒島上面毫無意義地參與了一群神經病才會相信的尋找寶藏之旅,而後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他,一個魔鬼以後,我才真正的明白了他當年的那一番話……

“華而不實啊夏軍。你真的認為憑你自己就能坐上現在的位子了嗎?”他這樣問我,而我竟然一時間也沒有勇氣去回答。

“沒有黑暗,也就沒有你。記住,我不是罪惡,你們才是,你才是。”魔鬼似乎也並沒有再狡辯……

“我是神聖的,你們才是邪惡。”呵!神聖的魔鬼!我暗中嘲諷著他的用詞,但是下一秒,他仍然還是那個我的過去式的壞情人,毒辣的,邪惡的脫下了他的衣服,讓我相信我屈服於誘惑的可笑事實。

實際上,一個人類的裸/體沒什麽更多的美感,就算是再好的一張面皮,再好的一副身體,也不過就是如此罷了,它們都不會如何的具有像是那些文學作品中一樣的魔法般的魅力。然而,現實最終卻是,那個常理的冷靜的天平最終還是傾斜了。

“你熱愛這樣的釋放,你熱愛我們之間的交纏!承認吧!夏軍,你不懼怕於和一個魔鬼□□!”

“別把它說得那麽不堪!”我反駁他,卻全然像是忘記了方才是哪個真正的醜態畢露了。

“沒關系,總有一天你會承認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他這樣說。

……

十月十日。重新回到了沒有片刻停歇的節奏當中,沒有宿醉,沒有一/夜/情,沒有反反覆覆的惡夢和反反覆覆的思念。我依舊偽裝成那副他所言的模樣:簡單粗暴、莽撞。但是實際上我總還是比他要有心的。

總局裏聽說派人來協助最近一個月以來市內的連續幾起惡性兇殺案,我對此保持著沈默,無為的混混而過,這並非是我不想要破案,而是我最清楚那些死者都是些罪無可恕卻偏偏逃出法網逍遙法外的渣滓!

“沒想到竟然是你啊。”我看著對面那個冷著一張臉的大少爺,心中沒由頭的煩躁,不由得說出來的話也是酸的可以。哪知那一位卻壓根兒就沒把我放在眼裏!從很早以前他就是這樣!

像是趙博陽這樣的人,總是會讓我很快的陷入一種惡毒的境地裏去。我嫉妒他,十分的嫉妒他!雖然說“嫉妒”這兩個字都是女字旁,但我卻還是陷了進去。

他沒有辦法不讓我嫉妒或者說記恨……就是他,讓我後來失去了那個本應該和我一同墜入地獄的人。

他說過我會下地獄的。我下了地獄,他卻不在那裏!

他欺騙了我。而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我面前的這個法醫。趙博陽。一個偽君子!

“屍體在什麽地方?”這便是他那一天對我說的唯一的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①節選自《道林格雷的畫像》中的一段。預示著在很早以前作為一個惡鬼的尹斻就已經意識到了夏軍的墮落。只是那個時候他還不清楚自己自這其中扮演的角色。

尹斻、趙博陽、夏軍,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是老同學。尹斻和趙博陽是總角之交,是最好的朋友,同時趙博陽也是尹斻(惡魔)最愛的靈魂。而夏軍和尹斻的關系則更加的類似於情人。由於後來的夏軍有一段時間棄暗投明了,所以當他再見到尹斻的同時也就是回憶起了那些年少時期的黑歷史,從而便開始變本加厲的傷害對方以示自己的改變,所以到了後來在島上作為惡魔的尹斻才會嘲笑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虐待狂,如果失去了年輕英俊的容貌就只剩下了醜陋的暴行……

至於趙博陽和夏軍,他們之間的關系實則並不緊密,連朋友都算不上,交集可以說是幾乎沒有的。夏軍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嫉妒趙博陽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家世,境遇,以及冷靜自持的模樣,並且也是心中的假想敵。他始終都偏執的認為尹斻最後“背叛”他離開了J市,扔下他一個人都是因為趙博陽的關系。

當然了,真實情況肯定和趙博陽沒什麽關系,尹斻只是想離開罷了,他不憧憬未來,也沒有未來,但是卻並不意味著他不會厭倦夏軍,所以說可悲的是夏軍永遠也不明白這個現實的道理。(尹斻是個人渣/魔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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