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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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從層層夢魘中驚醒,心臟狂跳,如同下一秒就要停止一般,但是醒來後我卻又記不得夢中的內容,只記得那是很可怕很可怕的事……不是一件事……

我在害怕,害怕不只一件事,我是個膽小鬼,是一只鴕鳥,以為僅一味的逃避就可以真正的逃避過去了,明知道這樣是不可行的,我卻別無他法。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聽見有人在敲我的房門,只是,這整棟房子裏就只有我和趙博陽兩人而已。難道敲門的人……是趙博陽?

“誰啊?”我沖門外喊了一句,自己依然沒有從渾身的冷汗裏清醒過來,縮在一團被子裏。

咚咚咚!

門外沒有應聲,依然一意孤行的敲門,那聲音似乎開始越來越憤怒。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永無止境的,急躁的敲門聲吵得我心神不安。

嘭!

我沒有做聲,將自己捂在了被子裏,卻聽到破門而入的聲音,緊接著的是一連串的腳步聲,不止是一個人進來了。

啪嚓!

那些人好像打破了什麽東西,我卻將自己捂的更緊了些。

“找到了!”一個嘶啞的極難聽的聲音叫道,隨即,我被從被子裏掀了出來。

“是蒸還是煮呢?”另一個有些尖利的聲音聲音呼在我的耳邊。

我睜開眼,看見一張讓我作嘔的臉-----竟然是他!

“先帶走再說!”之前的那個嘶啞的聲音說,聲音的主人也隨之走出房外的一片陰影中,露出一張被惡意毀容的臉。

“我們要慢慢地享受!”

有幾個人?到底他們有幾個人?!

我感到了驚恐。

只覺得自己被七手八腳的拖出了房外,再然後,便是一陣眩暈。

趙博陽呢?他在哪裏?

我的頭發被人揪住,從樓上往下拖拽……

頭發?

我曾為了增添點兒“藝術氣息”留過較長的頭發……可是……現在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費力地睜開眼睛,我向樓上望去……

一片的血色……

他渾身都是血!

不過不管怎麽樣,好在,他還在呼吸,應該還活著。

我是個膽小鬼,是一個膽小怕事、怕麻煩、怕傷害的人,但是,我不怕痛苦,也許……

有人正在摧毀我的精神。

我就快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地叫喊,是驚恐的,是懼怕的,是無可依靠的,說實話,我絕望了。

……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

趙博陽坐在餐桌邊上,手中正拿著一只白瓷碗,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只長柄圓勺,碗裏的米粥散發出了香味……

桌上的小菜很是爽口,多年來的清淡飲食造成了我已經不再習慣於J市的“重口”了,而這些小菜,自然不會是同樣口味重的趙博陽做的,而是別人送過來的。

送菜的人,此時此刻正坐在餐桌的另一邊,她正在和一塊油條較勁……

送菜來的,是白可。

與此同時,她還輕描淡寫地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白勇死了。

“白勇在老家死了。”-----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眼中沒有任何一丁點兒情緒的敘述著這一事實,好像並不是有一個人死去了一樣,也更不是她自己的生父死去了。

“這是好事。”白可依舊淡淡地敘述著自己的觀點,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融化的冰雪再次的封了雪山……白可就像是一塊兒冰,她沒有情緒這種東西的存在,冷漠麻木的看待一切,包括他人的性命,甚至是她自己的性命。

“他在遺書裏面說,希望你去籌辦他的葬禮。”白可自從說了這句話以後,表情就開始變得有些奇怪起來,但是很快地,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道:“該得到的,我已經得到了,他說想要你去籌辦葬禮,去不去,自然是你自己的事情。”

“白勇”、“他”-----這就是白可明確的態度。白勇的確不配做一名父親,甚至都不配做一個人!

“有酬勞嗎?”我果然還是更關心這個問題。

“應該是沒有的。”白可考慮了一下,回答道。

這時,始終都沒有出聲兒的趙博陽放下了手中的碗,看向我,問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噩夢?聞言,我也看向了他,果然,我做噩夢的動靜還是太大了吧,每次都把他吵醒。我想,有一個像我這樣的朋友,似乎就等同於是別想睡一個好覺了。

“是,夢中夢,差點兒沒折騰死我了。”同樣學會了白可輕描淡寫的那一套,這樣的回答,能夠更好的切斷交談的欲望,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討論關於我總是做噩夢的這個問題。

“那麽白勇的葬禮?”沒想到,趙博陽竟然會關心這個問題。

“怎麽?”我明知故問,實則是不想參與沒有酬勞的活兒的,畢竟,白勇與我非親非故,只不過是讓我替他看了看房子罷了。更何況常威一個人身在S市那邊,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危險?-----我要保護他,這是我答應了常羽的。

“你應該去。”沈吟了一會兒,趙博陽道。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我註意到白可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是不太希望我去的,這一點我完全的可以理解。只是,他的話也不全是沒有考慮的,畢竟他是多少知道一些現在的形式的,雖然墨慍抹去了他的一段記憶,可是這並不代表著他不知道項麒的事情……

“我會去。”輕輕地三個字,白可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似乎是失望於我的選擇,可是,我也同樣和她非親非故,犯不著在乎這些個問題。

如果要去,那麽就是事不宜遲,畢竟人是昨天晚上死的,暴斃,而村子裏面的規矩又是暴死兇死的人的屍體不能留太久,也不能入祖墳,是以,要動身,只能是就在今天,盡快!

各懷心思的早餐過後,我將白勇交給我的房子的鑰匙還給了白可,我早就知道了,這棟房子寫得是白可的名字。從前,白勇在這裏包過小蜜,後來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良心發現,改成了白可的名字,而他現任的妻子楊曉霞則對此事一無所知。但是我卻沒有想到,白可竟然拒絕了。

“等你回來以後在交給我吧。”她的心情很是不佳,似乎還是對於我要去操辦白勇葬禮事宜有所不滿,以至於都不想再在這房子裏都做停留了。

“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多保重。”特地在“保重”二字上咬了重音,白可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留下我獨自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發呆。趙博陽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轉身打電話訂機票去了。

當天上午,我們搭乘能趕上的最早的一班飛機飛往目的地-----河南。鄭州。而到了地方之後就是要轉成大巴以及非常不美好的交通工具了……

趙博陽在不需要說話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說廢話的,不是捧著書就是聽音樂,耳機一戴,往往你就是顯得無聊想跟他廢話都沒辦法,顯而易見的拒絕溝通!

“聽什麽呢?給我也聽聽!”在多次無法和他聊天解悶兒的情況下,我一把拽下他的耳機。

“……”趙博陽在耳機被拽掉的那一刻,終於正了眼睛,幽幽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直到我被盯得背後直冒涼氣,他才一伸手,示意我還給他。

“耳機。”他說。

乖乖的把耳機還給了比惡鬼還惡鬼,比修羅還可怕的趙博陽先生,我默然無語,結果卻發現,他的手還是擺在那裏:“耳機。”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的耳機線插在了趙博陽的耳機的另一個插孔裏,這是一個可以共享音樂的設計,其意似乎就是為了讓你身邊閑得無聊的人閉嘴……

我如其所願的閉上了嘴,聽著音樂,越發地感到了困倦。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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