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毒與恩人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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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人散。

月初月末裏“被意外死亡”的人不能更多了,我情緒低落,也已經好幾個星期不願意工作了,掛掉所有電話,刪除每一條可有可無的詢問短信。

趙博陽大體上總是發些三字真言:“吃了沒?”、“睡了吧?”、“別鬧事。”、“好好的。”……

而文濤和墨慍則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向我打探是什麽讓我拒絕出門的,以及多次說些關於出海尋寶找蕭翎晦氣的事情。

如果有什麽東西能夠填補一下就好了,但是盡管有那麽多的事情好做,我卻提不起一丁點的興致來,如果說是在被夏軍列為危險的嫌疑犯以前,我或許可以去不要臉的逗逗他,轉換一下心情,可是這種即將到來的眾叛親離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

我怎麽也沒法子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再這樣下去,就算是惡鬼也會抑郁而終,提前滾回地獄裏服刑的……

之前被潑了不少臟水在身上,我有些猶豫了,要不要幹脆弄假成真呢?反正案底也擺在那裏了,不做出來那些事情就太虧了!

當然,JIAN殺一個陌生的女人,這種事我不會去做,我很快便想到了,我所在的新居中娛樂項目不要太多,自從被夏軍第一次因為誤會抓到警局以後,我就很想再付出一下實際行動了……

這棟大樓的27層有一個隱秘的溜吧(‘溜冰’的非法場所),內置幹凈,空間安全而註重隱私,頭一次是被人引去,結果被抓包,那個時候溜吧還設在19層,現在經這麽一鬧,再度覆活時更加的謹慎小心了,搬到了沒有一家住戶的27層。

比叫外賣還要便利,我穿好衣服就直接坐電梯上去了,按門鈴,裏面的人看見是‘熟客’很快便開了門。第一次被引進去的時候我什麽也沒做,就被抓了,拘留了三天,此時此刻我又覺得委屈了,尤其是一想到當年助紂為虐的小混混如今做了刑警還來摻和掃毒,就更加的屈!

“毒/品”。一般是指非醫療、科研、教學需要而濫用的有依賴成癮性的藥品。但是實際上這就和有些地方殺人不會被判處死刑一樣,規則,道德標準,那條線,並不是各個如此。

早在我還活著的時代裏,那裏沒有所謂的毒品和濫用藥物一說,雖然令人成癮的藥石不在少數。但是現在呢?他們竟然告訴我藥物成癮是犯罪的?去他娘的!我又不是個活人!

這麽想自然是大錯特錯,但是沒有劣跡怎麽還算是個壞人?我是個壞人,他們都是好人……

身體陷進了柔軟的單人沙發裏,我迷迷糊糊的看見了好多飄渺的鬼魂,臉色青白,骨瘦如柴……

都是因為吸/毒而死的,死的極為恐怖駭人!

(特別提示:情節需要請勿模仿,販毒、吸毒、容留他人吸毒…都是非常惡劣的行為,並且還是觸犯法律的哦!本書主人公不是正派角色,並且下場不會太好,好孩子們要記住喲!)

人為什麽總是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折騰自己呢?

有的是一腳紮進去就拔不出來了,有的卻是不願意逃出生天,但是總而言之,自己自甘墮落都該下地獄!不過就是早晚的問題,我消極的看了看周圍紛紛陷入迷亂的人們,他們活著,卻同我一樣好像早就死去了很久很久……

我慢慢的出現了幻覺。

眼前有海市蜃樓一樣的圖景兒,不斷的搖晃著。

“看著他!你看看他!他才十八歲!”墨慍當時揪著我的頭發將我從地牢地拖出來時我就知道,他們找到了那些“證據”……

第一個下狠手的不是失去了妹妹心急如焚的文濤,因為那個時候在他的眼裏我還是一個人,一個至少活著的人,一個可以用道德和法律束縛、裁決的人……

第一個下狠手的是墨慍。

他從第一眼見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什麽,他甚至始終對於我奪取了他人軀殼鳩占鵲巢害人性命的事情耿耿於懷。

那些經我手打造出來的“證據”……

十分殘酷,那些枉死的人,甚至最小的還是繈褓中的嬰兒,而喪命的原因也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孩子有可能是什麽人的孩子罷了,全部,都是活著的人的陰謀詭計,全部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波瀾。

墨慍和蕭翎其實有著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喜歡一針見血的諷刺著實施報覆的。

“你不是喜歡這樣嗎!嗯?你看看他!看看他們!”

死了好多好多無辜的人,我承認,我自私,我無恥,我根本就沒把這些人命放在心上,他們死了也就白死了,只要我不願意交出的那個人不死,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我也樂意,哪怕是給他們陪葬我也樂意……

墨慍和文濤不同,和趙博陽不同,他和蕭翎有共通之處,然而蕭翎以為我是一個人,墨慍卻知道我是什麽,他們相同卻不同的就在於墨慍那些令我望而生畏的法器上面。

眩暈間,我瞇起眼睛,看見了那些奇形怪狀的法器……

斬魔刀?

桃木劍?

散魂幡?

還是降魔杵?

那些符紙被貼在軀殼上抑制我的逃跑,又或者被灌進符水,我利用著此時作為旁觀者的角度再看時,這才發現墨慍當時的神色。也不曉得是不是我的幻覺?啊!本來就是幻覺來著!我恍然大悟。

我原本以為當初墨慍對我用刑的時候應該是和蕭翎一樣,是開心的,是快樂的,是得到了報覆以後輕松的,但是在此時此刻的幻覺中,由始而終盡管是那厲聲的斥責和拷問,但是向來一副兇神模樣的假道士,竟然會洩露出一幅悲天憫人的表情來,那種神情,實際上比起懲罰來,更像是憐憫和同情。

我並不值得同情,就算我抱怨,我委屈,我憎惡記恨,但是僅存的一些道德觀點告訴我,這一切合情合理,我深知其中的道理。但是墨慍竟然在同情我?或者說我其實是希望他同情我?哈!怎麽可能?!

“海市蜃樓”忽然間消失了,換成了眼花和耳鳴。我坐直了一些,仰後靠著,希望趕快清醒過來。我發現自己早就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態了,我所有的情緒,都被那些可有可無的記憶牽動著,我無藥可救了!

「我也是有心的啊!」

「你活著嗎?你真當自己是人了?」

「我不是人是什麽?畜牲?」

「你比畜牲還不如!至少畜牲不會殺這麽多人!」

「殺人就是罪?我呸!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命中註定的?」

「別狡辯了,你本來就不該存在。」

「可是我還活著啊!我沒有死!我還活著!」

「你早就死了。你從來沒有活著過。」

「別激怒我,你最清楚再繼續下去誰也沒有好果子吃!」

「你想怎麽樣?把我們也都殺了?醒醒吧!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一整個小時裏,我持續著這樣的循環,而後發現隨身帶著的手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攢下了一大堆的未接電話,統統都來自一個境外的陌生號碼。

我癱軟在一群醉生夢死的人中間,視線清明以後發現每一個人都在美夢之中,但實際上卻是深陷泥潭,我能夠看見,這些人中,有的已是命不久矣……

我想活,也想死。

死是什麽?

終結?

黑暗?

重生?

都不是。死是因果循環。

萬物皆空。

唯有因果不空。

我在這裏,也是因果……

結交陽間的種種,更是因果。

這些人的死……

同是因果……

我站起身,離開了生死因果之地。回到了沒有因果之地。於是,擺脫掉因果,那個鍥而不舍的電話又一次的打來了。

“幫我照顧我弟。你欠我的。”電話中如是說。

我怎麽就欠了那麽多人呢?我失笑,電話那頭卻不等我回答便掛斷了。

叮咚——

門鈴響了,孤魂野鬼是不會按門鈴的,我認識的那些所謂的活人也不會按我家的門鈴。

叮咚——叮咚——

很顯然,門外的人很執著。無奈,我拖著無力的軀殼走過去打開了大門,下一刻卻直接想要關上,現在的我可沒有這個破爛心情!

“我沒叫外賣。”我冷淡的下逐客令,天知道這個倔強的東西是怎麽找來我這裏的!

門外站著的大男孩,正是那個暴躁卻又羞怯的小野貓------常威。

“是我哥讓我來的,你以為我想來嗎?”門外站著的人好大的脾氣!直接伸手扶住了就要關上的門。

仔仔細細的看著來人,隨即腹誹著他來的有夠湊巧,又想起了為何看他眼熟……

但是……

不愛來就別他/媽/的來啊!

我瞥了他一眼,心說人情債最果然麻煩,這混小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他哥那裏聽到了什麽鬼玩意兒才敢在我這裏如此的放肆,也真不怕我幹脆摔門夾住他的爪子!?

沈默了一會兒,我還是認命了,把人放了進來。

“沒地方住?欠債?我靠!”客廳中,我聽了對方理直氣壯的答話後已經不知是笑還是罵,然而,那位過來正好讓我“還債”的,卻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哥說了……”常威一副大爺模樣直奔客廳,仰在沙發上說:“他說你欠他的。”

“你哥和我一樣他娘的不是個東西!”我倒了杯茶給他,罵道。但是卻不得不承認:“你哥救過我的命,兩次。”

被我奚落,被我險些推進火坑的常威原來並不僅僅是個初出茅廬的鴨子,更是那個和很多事都牽扯其中的人的弟弟,如今他逃亡在境外,一通電話,告訴我,當年的救命之恩現在該還了……

其實,我始終都挺喜歡這種脾氣的。

是不是該來個愛屋及烏?我研究的觀察了一會兒大大方方翹著腿在我客廳裏看球賽的常威,決定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好了,這人和他那個哥哥完完全全不是一種人物,除了長相像個六七分,其他的都是不重樣兒的……

他媽生他的時候變異了吧?我不無惡毒的猜測著。

“餵!我餓了!”常大爺很快便適應了債主這個新身份,翻身農奴把歌唱……

滾他/媽/的吃你自己去!我突然很想這麽罵,但是又想到了“救命恩人之弟”這個頭銜兒戳在那兒,於是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和洛琦琦不一樣,洛琦琦至少是個女鬼,和孟萬裏父子不一樣,他們至少算是我的朋友,但是就算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又能怎麽樣呢?這個常威,是常羽的弟弟,而常羽是我的恩人……

常羽在普遍的意義上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我卻始終都認定了這個人是個好人。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連作為好人的文濤都曾經不由分說的和我動過手,而這個毒/販/子卻能夠異常的耐心。

是他幫我的戒/毒、替我挨的槍子兒。他非常的直接,從來都有什麽說什麽,也不試探,不拿喬兒。我想,或許有些人並不是全然的無可救藥也說不定?

文濤是個好人無疑,但是多數時候我十分的討厭他的所作所為。常羽並不是個好人,但是我卻寧願去信任他。

可惜的是,他現在犯案在逃,更可惜的是這家夥是個彎的,更更可惜的是人家早已心有所屬,就算是我自薦枕席也不一定能把到這樣的稀缺資源。

好人?壞人?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個笑話,而且還是個冷笑話。

其實啊,我的朋友,我的愛人,沒有一個比得上常羽,但是現在好歹,這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恩人肯讓我還債了……

再次看了看客廳中自得其樂的常威,我考慮著還是不要幹掉恩人唯一親弟弟了,隨後走進廚房準備開火,當然,不幹掉他我難道就不能無、意、中、不、小、心、的毒死他嗎?

顯然,這是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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