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蝕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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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 not get enough……」

追逐著獵物,是惡鬼貪婪的本性。

實際上我始終都認為對於“食”的本身,這是一件非常簡單並且單純的本能行為,和活著的人的種種欲求一樣,我們只是為了滿足而尋找滿足,這並不是什麽錯誤,只是往往人是無法像鬼一樣的正面的直視欲望的本身。

或者說,活著的人的欲望因為參雜了更多的因素,所以才會對此感到羞怯。我們跑進那間儲藏雜物的倉庫,渴求淌遍全身,來到拐角那一個空置的平臺上。我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渴望,欲望的火焰灼燒著我的靈魂,我從最最深處的深淵裏吶喊叫囂著血與肉。

更多、更多、更多……

同樣的是我也從未見過像是這樣和我一同處在於臨近崩潰邊緣的人。

實際上我早就已經發覺出了這個送上門來的“食物”的不對頭,但是我還是故意的忽略了。

我抓住了她的雙手,禁錮著她,她的嘴唇迫不及待的想要索取著溫存……

但是我們想要的東西盡管都要迸發出來,卻還是不同的……

活著的人的氣味……

香水、化妝品、還有更深處散發出來的靈魂的氣味。

我愛全人類!

我的手伸進了她制服的襯衫裏。

握住了她的腰肢以防止最後一步獵物的逃脫。她的雙腿立即配合似的也緊緊絞住我的腰部,我的鼻息噴在她的脖頸處,那裏的血液奔騰著,我深嗅著,像是在安撫一般的吻過她的耳垂,吻過她的臉頰,再吻過她的嘴唇。

人類,活著的,有實體的……

突然間一個畫面閃過,這是蟒蛇一樣的糾纏,我要絞死我的獵物,然後慢慢的分吃了她。這種場景曾經出現在幾年前的一個雨夜裏過,但是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我渴望的不是侵蝕,而是自我毀滅。

甜蜜的唇膏的味道被我納入口中,水果味兒的……

感受到了幾乎就要纏在我身上的那個女侍應也同樣開始吮吸著我的項頸時,我充分的得到了已經到了差不多程度的訊息,我依然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分開了一些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當看見那潮紅的臉頰和迷亂的眼神以後我知道,開飯的時候到了……

被舔舐的三魂七魄都在瑟瑟顫抖著,那雙帶著渴望的眼睛也逐漸的空洞失神,食與色,我開始極力的放緩動作的享用著二十幾年以來首度嘗到的美味……

就在這個倉庫的平臺的斜對面有著一面圓形的鏡框,我突然擡起頭看見了自己的臉……

第一次,我看見自己的臉上出現了那樣的表情-----猙獰兇狠,兩只眼睛被欲望消磨掉了最後的一絲理智,我惡狠狠的瞪視著鏡框中自己那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停止了吸食被禁錮在懷中人的魂魄的動作……也就在這一剎那,一面通身赤紅的旗子從倉庫的門外直飛進來擊中了我的右肩!

墨慍和小漁趕了過來!

我幾乎是驚慌的松開了禁錮住的生人,我忘記了自己現金的處境,這是百年以後的人間,這裏不會有我的獵物,也不會有獻給我的祭品,實際上我之所以還沒有被人道毀滅的全部原因就是我二十三年以來都沒有出過這樣的差錯,就算是做了什麽壞事,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去做,而現在……我被一個時時刻刻監管著我的人給逮了個現行!

我並不想就這樣的被墨慍給殺死,我只想自己殺死自己,在必要的時候……

念著令我頭痛欲裂的咒語,墨慍收回了他的那只專門打鬼的----散魂幡。

我漸漸感受到了那些蝕骨疼痛,還有那種就好象是吃壞了東西一樣在胃裏翻攪著的痛楚,靈魂和軀殼都處於了恍惚游離。意識模糊間只看見小漁跑過來從地上扶起了那個被我吸掉了三魄的女侍應生,而墨慍則上前一步用旗一面高聲念咒一面向我打來……

“吐出來!”

旗子打在身上就好象剝筋抽骨一樣的疼痛難忍,這便又是另一種崩潰,我大叫出來,翻滾著抓住了墨慍的腳腕,說不出來一句話,身體中沖撞著的熾烈幾乎將我折磨的快要瘋掉……但是那咒語卻還在繼續……

“吐出來!”

又是一下,墨慍冷酷的聲音果斷而堅決,我最終還是松開了抓著他的手,毫無意義的開始在地上翻滾扭動,被攪動著的胃裏泛出一陣又一陣的惡心來,但是那種同時狠狠擊中肉體和靈魂的疼痛卻讓我異常的清醒冷靜。

“吐出來!”

最終的一擊!我仰面癱在了地上,吃下去的那三魄從我體內被強行剝離出來了,這種感覺比剛吃完東西便被人要求嘔吐還要難受個千百倍,化為血骨一般的靈魄被分離出來的那一刻好像連我自身的魂魄也在震顫……

小漁依然扶著那個已然昏厥過去的女侍應,帶著幸災樂禍一般的笑意探頭沖我這邊眨了眨眼,墨慍則就站在上首以一種俯視的姿態冷漠的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個已死之人,這叫我開始不禁擔心起來……

他該不會因為我亂吃一次東西就要消滅我吧!?

果不其然,這位偽裝成神棍的高人正有此意……

“等等!”我連忙開口阻止他又要再次揮旗的動作,喊道:“沒有下次了!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嗯……?”

墨慍懷疑的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旗,威脅似的瞪著我,隨即大步走出了倉庫。而小漁卻還在原地看著我,他懷中的那個女侍應也在墨慍離開不久後意識逐漸清明了起來。只見她睜開眼睛迷茫的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呀!”的一聲叫了出來掙脫了小漁的攙扶向我這邊奔了過來……今天的我還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要多失態有多失態啊!

我看著竭力想要把我從地上拽起來的某個天真的“受害人”不禁開始苦笑起來。

“沒事沒事,你別管我了。”我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拽著我的胳膊,因為我被那個墨慍稱之為散魂旗的玩意兒打過以後魂魄神志還不穩定,就連肉身也感覺像是要散架子了一樣。

“發生什麽事了?剛剛……”女侍應紅著臉,顯然是不好意思當著小漁的面把剛才發生了一半的事說出來,最後疑惑的看著我道,“我怎麽就昏過去了呢?你現在怎麽……?”

“唉……”我繼續搖頭,突然惡劣的蹦出來一個想法,接著道:“你先回去工作吧,我朋友會照顧我的,剛剛……”我沖她瞟了一眼小漁的方向,裝作欲言又止的伏在了她的耳邊輕輕說……

“什麽!捉奸?!他是誰啊!”

女侍應聽完不禁驚訝的叫了出來,方又發覺自己的失態掩上了嘴,擔憂的看著我訥訥道,“那好吧……你小心一點,我先走了啊……”說完站起身慢慢出了倉庫,臨走前禮貌性的對抱胸看好戲似的的小漁點點頭。

受害人剛一退場,小漁就一步一跳的跑了過來,蹲下身好奇的問依然沒力氣躺在地上裝死的我:“嘿嘿,你剛剛跟她說了什麽?”

“我說……”

我睜開半瞇著的眼睛,招招手讓他附耳過來,把剛才跟那個女侍應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哈哈哈!真有你的!”

小漁聽後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巧這時嚴肅著一張臉的墨慍又走了過來,站在倉庫的門口冷冷的看著我們兩個人笑。

“走了。”他說,“我剛才給趙公子打了個電話,叫他來接你這禍根!”這話明顯是對我說的。沒過一會兒,倉庫門外趙博陽也來了,一臉莫名的看著我和小漁兩人一個躺在地上一個坐在地上,笑得停不下來的詭異場面。

“發生什麽事了?”趙博陽這是在問墨慍,不過墨慍卻不答話,哼哼一聲突然又放出那只旗來沖我比劃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來這已經是他忍受脾氣爆發的極限了。

被趙博陽和小漁兩個人攙起來拖拽著離開了餐廳倉庫的時候,我沒想到剛剛那個差點被我給吃了的女侍應居然還在,她就站在停車場的入口那裏憂心忡忡的等著我出來,看來是把我方才開玩笑的話給當真了,見著了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趙博陽她明顯是有些吃驚,一瞬間我幾乎能猜想的到在她的腦子裏正在上演著什麽狗血戲碼。

“你沒事吧?”她又問了我一句,狐疑的打量了一遍趙博陽,走近我小聲的問道:“很麻煩嗎?”

“唉!”我裝作哀怨的長嘆了一聲,把重量中心壓在了力氣比較大的小漁身上多些,開始發揮了一度被文婕感染了的惡趣味演技:“能怎麽辦呢?我實在是離不開他啊……”

“可是那也太危險了啊……萬一……萬一他哪天把你給打死了怎麽辦?”十分意外的是,原本我以為這個會被□□迷惑的女人怎麽說也應該是個中老手了,但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的好騙。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先走了,有空聯系。”我開始思索起了問題的關鍵,慢慢的被兩人攙進了車裏,輕輕揮手向她道別:“BYE~”

“再見!”

車窗外看著“受害者”一臉擔憂的向我依依不舍的道別後,一種惡作劇成功的快感令我減輕了不少痛苦,墨慍開走了我的車,現在,我躺在趙博陽那輛內裝腐敗的後座上爽歪歪的開始抽搐的止不住發笑,小漁則坐在副駕駛上回頭也看著我笑得合不攏嘴……

我知道,喜歡作弄別人,也是對於我的“饑餓”的另一種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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