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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一輩子(結尾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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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京城啊。”

“阿娘,我們為何要去京城啊?”

葉甜甜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一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麽,隨著馬車的搖晃,她覺得自己有些頭疼了。

“然然,阿娘跟你說過啊,阿爹他官職上有變動,所以我們便要舉家遷向京城啊。”

就在一個月之前,商餘熠只是一方太守,守著西南幾個郡縣,管理著幾個郡中大小事務,本來一切都相安無事,卻沒想到,一道聖旨從天而降。

原來,是這幾年商餘熠的政績過好,已經引起了皇帝的註意,居然破格提撥他為大理寺太史,專門負責整個大夏朝刑獄案件審理。

這一下子,朝廷內外可以說是上下嘩然,因為像商餘熠這樣走上仕途之路,升職升得這麽快的青年才俊,除了他之外,可真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這事,就連史官也驚動了,特意執筆將此事載入史冊之中。

可是想得出,這一次,商餘熠回京的影響,將會是多大。

於是商餘熠在收到聖旨後的第二天,便快馬加鞭地上京了,而葉甜甜與商子然小朋友,則會留在了西南。

西南如閑雲野鶴般的日子過慣了,葉甜甜還真不想上京,如若不是商餘熠三天二頭派了信使過來催促,她真是能拖就拖。

“娘親,然然一個月未見阿爹了,然然對阿爹甚是想念,娘親你想阿爹嗎?”

葉甜甜有些無奈地看向商子然小朋友,這小子長得白皮嫩肉,說話聲音奶聲奶氣,模樣肖想似足了他那父親,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蛋,簡直就是小商餘熠的Q版。

害得她這個做娘親的,老是忍不住有一種伸手揉一揉他臉上的肉團子的沖動。

“娘親也想你阿爹。”

“娘親你說謊,明明阿爹從半個月之前就開始催你,你卻不為所動,我看你每日裏種花看書悠閑得狠,就是不肯上京,你分明是不想阿爹。”

商子然小朋友今年雖然只有三歲,但是他鬼精靈一個,早已經看穿阿爹與阿娘之間,阿娘顯然沒有阿爹對阿娘那般熾熱。

葉甜甜擡起手指刮了刮商子然小朋友的鼻頭,說道:“娘親就算再想阿爹,可是一看見娘親的肚子,這思念啊也淡了一半了。”

商子然小朋友十萬個為什麽的特性又浮出水面了,“阿娘,你不想念阿爹,關肚子裏的妹妹何事?”

接著,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肚子裏的妹妹折騰得娘親,所以阿娘你連帶的怪罪阿爹,對吧?”

葉甜甜有些驚訝,“你怎麽會知道的?”

自從懷上肚子裏這一個之後,葉甜甜孕吐得厲害,夜裏也是睡得不香,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而這些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混蛋了。

商子然小朋友一臉得意,“我是偷偷聽後院裏的嬤嬤們說的,她們說阿爹整夜整夜待在阿娘的房間裏不出才,所以才會了有小妹妹。”

葉甜甜一聽,臉瞬間紅了。

這該死的長舌婦們,居然在後院裏議論起人家夫妻床弟之間的事情了。

不過這事說到底,還是商餘熠的錯,都怪他,有的時候情急之下,白日裏也愛那事,所以才一時走火,有了肚子裏這個……

葉甜甜到了京城之後,便有當差地過來迎接她們,當差地在前面領著路,後面幾輛馬車跟著一起,駛入城東的一處向陽的大宅子裏。

高門大戶,銅獅紅漆,園林曲徑,廂房無數……

當葉甜甜走進這座宅子裏後,便有不少丫鬟迎了上來,她們大多年歲較小,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稚嫩與單純。

也有幾位辦差使的嬤嬤,一看見葉甜甜,便有數禮地站成一排,沖著葉甜甜恭敬地介紹著自己。

葉甜甜一路風塵已經有些勞累,勉強沖著這些人一一微笑之後,便由著管家王拿的帶領,走入後院最東邊的院子裏。

王拿跟著商餘熠和葉甜甜二人已經有些年頭了,現在,他仍然是商府的管家,不過如何的商府,可不是昔日那個蓮花郡裏的商府了。

“夫人,這是老爺特意為您挑選的一處,鬧中帶靜,您可喜歡?”

葉甜甜左右看了一圈,這屋子向南朝北,室內陽光通透又清涼,屋外種著一排排的竹子,遠遠望去,倒是有點像蓮花郡裏商府的那一處竹海。

那裏,飽承著他與她之間的回憶……

“我很滿意,只是有些乏了。”

“行,那老奴便先領著少爺下去了,夫人您先休息,府中已經派人去通知老爺了,想必老爺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葉甜甜點點頭,如今餘氏不在,這府邸又是當今聖上賞賜,她便成為夫人了。

坐在窗前品了一杯茶水之後,葉甜甜撫摸了一下肚子,肚子裏的寶寶也不知是男是女,許是感受到了娘親的撫摸,小手小腿在肚子裏不由就是一陣拳腳手踢。

葉甜甜有些無奈地感受著這有些頻繁過度的胎動,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懷上子然時,那小子在肚子裏可從來沒有這般洶湧過。

也許,她與他的孩子是反著來,男孩斯文,女孩狂野……

葉甜甜這麽一想,便覺得有些頭疼,她正欲轉身之際,身後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拉入一道寬厚的懷抱裏。

葉甜甜不用回頭,便知是他。

“在看什麽?是在等我歸來嗎?”

葉甜甜白了他一眼,這家夥,越與他相處,便越發覺得他愛往自己臉上貼金。

商餘熠又道:“娘子,我聽子然說,你很想我?”

葉甜甜是真的有些疲倦了,她想要推開他的手臂,卻被他順勢緊緊抓住,接著,他的大手扣住葉甜甜的下巴,讓葉甜甜以一種扭曲地姿勢來迎接著他的唇……

他的吻一如既往地火熱,一雙手也是將她緊緊地鉗制在自己的懷裏,一個月未見,他將自己的思念全放在這一記深吻裏了。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個吻又怎麽能緩解他的思念之苦呢,商餘熠的嘴唇下移著,朝著她纖細地脖頸噴灑著自己熾熱地氣息……

葉甜甜被他激得全身一個哆嗦,她腿一軟,差一點就要站不住了。

“不要,今日好累……”

她嬌喘連連,整個身子幾乎如水一般癱在他的懷裏。

被她拒絕了,商餘熠手裏的動作卻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他的長指甚至伸入了不該伸的地方,嘴裏的話也是含糊不清:“甜甜,給我……我想你了……”

葉甜甜被他吻得實在是無力,只能任由著他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不過……

“相公,我已有五個月身孕,這房事……”

“不怕,我特意問過大夫,無礙。”

葉甜甜被商餘熠一把抱起的同時,整個臉也羞紅著,這個家夥,居然為了這事特意去問大夫,他丟人不丟人啊!

“娘子。”

“嗯,”

“一輩子愛我可好?”

葉甜甜嬌羞地低叫了一聲,“你別這般用力,我便答應你。”

商餘熠笑道:“無事,就算你不一輩子愛我,我亦也會一輩子愛你。”

葉甜甜雙手搭上他的肩頭,這個混蛋,笑得這般暖,突然之間,她就真的決定要愛他一輩子了。

葉甜甜在進入頂端的極致美好時,轉過眼眸看向窗外,窗外,正有陽光灑滿一室……

此生,讓她遇見了他,真好。

一輩子,她會好好地信守這個承諾####全文結束了,這文我快要寫一年了,真心對不起追書的小夥伴們,下一本,堅決不會這樣了!

大家敬請期待我的下一部作品吧,謝謝,灑花!

番外篇------貞娘(一)

“不要,不要……”

貞娘的頭在枕巾上左右搖擺著,夢裏,一雙有力地大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她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怎麽也掙紮不開。

“想逃,我告訴你,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

那人張著血盆大口,一副獠牙如同從地獄起爬出來的幽靈,他朝著她纖細地脖頸狠狠地咬了一口,鮮血如同噴泉般四處濺溢著……

“啊……”

貞娘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繡坊的工人床上,旁邊有幾位被她夢魘驚醒的嬸子,嘴裏不滿地嘟嚷了幾句,又翻過身睡去了。

貞娘仍然沒有回過神,她重重地呼吸了幾個來回之後,總算是平穩了自己的氣息。

剛才那個夢,實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已經有好久未曾想起他了,這一段時間,明明過得好好的,為何又在夢裏見到了他?

貞娘無聲地躺下自己的身子,她睜著一雙鹿眼,盯著工人房裏那漆黑一片的屋頂,目光迷離而神游……

“貞娘,你看看,這是繡得什麽東西?你知道不知道,這一次的繡品可是張員外指明了要你繡的,你看看你連最基本的走線都沒過關,還有三天就要交貨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交差!”

工頭樊嬸子指著一處錯誤的地方,嘴裏痛罵著貞娘,她眼神裏帶著滿目的火氣,一口唾沫子恨不能噴到貞娘身上。

貞娘還未來得及解釋什麽,旁邊便有人不懷好意地笑著:“樊嬸,您這是氣什麽,既然張員外指明了讓貞娘來繡這東西,那麽貞娘自有辦法來應付他,也許,三天之後,張員外看見貞娘那張臉,就什麽都忘了呢。”

說這話是,是坐在貞娘左手邊的潔娘,潔娘與貞娘一同來到繡坊,她從前便是做繡工活計的,所以在手藝上要比貞娘出色一些,可是偏偏,許多客人來了之後,指明要貞娘來做活。

這做多得多,做少自然就得少了。

生意被貞娘給搶走了,誰都不舒服,其中潔娘表現的最為明顯。

每當這樣的時刻,潔娘總是忍不住要明裏暗裏諷刺貞娘一番,以消她心頭之恨。

“長得再漂亮有什麽用,手裏沒個本事,最終也只能淪為男人的玩物!”

樊嬸子說話一針見血,她看了一眼貞娘微微瑟抖的薄弱身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貞娘,那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連她這個女人看了都想疼一疼,就她這樣,也不怪那些男客人見了她,就別有用心了。

“行了,都給老娘好好幹活,老娘告訴你們,老娘可不管你們長得美還是醜,老娘要的是東西,只要繡品過關,老娘這裏什麽話都好說,要不然,遲早給我滾蛋!”

樊嬸子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又用眼神掃視了一下屋裏的工人們,她目光裏餘威不斷,所有人看見她這個樣子,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其中,貞娘的頭是垂得最低的。

待樊嬸子走了之後,潔娘便有些受不住了。

她一把摔了手中的一團絲線,罵道:“光靠臉能吃飯嗎,靠臉吃飯的是窯子裏的貨色,這種貨色最賤了,不僅僅賤,還連累旁人。”

貞娘擡眸,看見潔娘目光直視著自己,她索性站起身子,朝著潔娘走去。

“你在罵我嗎?”

潔娘冷哼一聲,“誰應聲我就罵誰。”

“啪!”

貞娘狠狠一巴掌打了過去,潔娘微怔,接著便嚎啕大喊了起來。

“賤人,你竟然敢打我,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這張招蜂引蝶的臉!”

女人打起架來,用的武器無非是尖銳地手指甲,潔娘不客氣地朝著貞娘臉上撓著,潑婦一般拼命拉扯著貞娘的頭發……

貞娘躺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其實,她也並不想反抗,記得他曾經說過,她這一張臉最迷他,如若所有的禍事真是由這張臉引起,那麽,便毀了它吧。

待工友們將潔娘從貞娘身上拉起來之後,貞娘臉上已經是滿臉的血,所有人看見了,全部嚇了一大跳。

這一次打架的結果,便是潔娘被樊嬸子攆走了。

樊嬸子看著貞娘那一臉的抓痕,眼神裏透露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怎麽,看自己這一張臉不順眼?所以連手都不還?”

貞娘不做聲,只是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既然看自己這一張臉不順眼,那便好好地培養自己這一雙手,日後,能靠自己吃飯的,只有你這一雙手了!”

“拿去,這是藥膏,好好搽搽,我可告訴你,雖然手藝重要,但是你這一張臉可別給我爛了,要不然嚇跑了我的客人,我第一個趕你走!”

貞娘怔怔地看著樊嬸子,她以為樊嬸子也會攆走她的,卻沒想到……她被留下來了。

經過這一事,眾工友們也看出來了,樊嬸子雖然脾氣暴躁,經常對著貞娘吼罵,但遇事她還是護著貞娘的。

再加上貞娘性子極軟,有什麽事情跟她說說好話,她便同意了。

一來二去,貞娘在繡坊裏的日子倒也越過越順了。

唯一不太順心的是,她總在夢中遇見他……

這一日,樊嬸子要回鄉下,她喊貞娘去她家裏幫忙照料一下兒子,貞娘也沒多想便同意了。

樊嬸與相公一道出門,臨行前又對著兒子叮囑了什麽,然後沖著貞娘笑了笑,說道:“我們這裏晚上貓兒多,你聽見什麽動靜也別害怕。”

貞娘若無其事地點點頭,現在對於她來講,幾只貓有什麽好怕的。

半夜,貞娘哄好了樊嬸的兒子之後,便在客房裏睡下了,她剛剛躺下沒多久,果然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聲。

貞娘並無在意,而是轉過身子繼續睡著。

只是迷迷糊糊地,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緊迫的感覺,就如同當初……

貞娘想要睜開眼,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是她卻發生,自己的眼皮子如同粘在一起一般,怎麽也睜不開了。

只到有一道高大地身子附身上來,貞娘才覺得有一絲不太對勁……

番外篇———貞娘(二)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貞娘二話沒說,便想要擡起手一巴掌揮向身上的男人。

可這一次,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她的手臂連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軟綿綿地,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她仰起頭,奮力掙紮的樣子不像是反抗,反而有一種欲拒還迎的贏弱美。

貞娘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身上的男人傳來的嘲笑之聲。

貞娘臉一瞬間就紅透了,她想起了自己臨睡之前的那一碗茶水,那是之前便擺放在她床前的,莫非……

貞娘不敢再往下想,在男人發力的時候,她的眼角落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淚。

……

第二日,當貞娘再次睜開眼時,周圍已經恢覆了正常。

她眼珠子在房間四周轉了轉,這屋子裏除了她以外,仿佛沒有任何一絲他人進來的痕跡,可是貞娘印象深刻地記得,昨夜那個男人是怎樣在自己身上發狠的……

窗外,傳來了樊嬸子的說話聲,沒一會兒,樊嬸子便進屋了。

“你醒了?”

樊嬸子難得的一臉笑容,她向貞娘端來了一碗疙瘩湯,上面還浮著幾片薄薄地牛肉……

“來吧,喝碗牛肉湯,這渾身的力氣就恢覆了。”

貞娘望向樊嬸子,突然之間,她什麽都明白了。

“昨夜我床頭那一碗水,是你在裏面放了蒙汗藥?”

樊嬸子臉一僵,她沒有想到,貞娘連彎都不轉一下,就這麽直莽莽地質問起自己來了。

接著,她扯了一下嘴角,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便喝了這一碗牛肉疙瘩湯吧,我也是看在同為女人的份上,才特意弄給你吃的。”

貞娘一臉悲傷,“你也知道我與你同為女人,你若真看在我們同為女人的份上,又何必騙我至此?”

她昨夜失身,很明顯就是樊嬸子與那人合謀好的。

樊嬸子看著貞娘悲痛欲絕的樣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貞娘,你別不知好歹了,你可知這汝陽城裏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心中記掛著你,便是你的福氣。”

貞娘垂淚,她眼底迷茫一片,被同一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強上,真是福氣嗎?

“樊嬸子,你說他到底看上了我什麽,如今我臉上瑕疵不少,性子更不會迎合他,為何他就是不放過我?”

攀嬸子搖頭,這個貞娘恐怕到現在還不明白,一個男人看中一個女人,很多時候也不光只是外表。

貞娘如今臉上確實還殘留上次被潔娘所傷的抓痕,但是她膚色白皙,遠看根本就看不出來那點瑕疵,近看的話,男人會不自覺被她身上那股子楚楚可憐地贏弱之神給吸引住,仍至根本就不會細看她臉上的傷。

再說了,上次吳少爺給的藥膏,那藥膏便值不少銀子呢,那麽貴的藥膏搽在臉上,再堅持下去,這些抓痕遲早就消失了。

反而貞娘身上那種我見猶憐的女人味,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愈發吸引人。

“貞娘,你聽嬸子一句勸,如若真想要日子過好,對男人啊就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男人喜歡你時,你就想辦法多撈些錢財保身,這才是明智之舉。”

貞娘看向樊嬸子,莫名的,她笑了。

樊嬸子望著貞娘,聲音裏帶著疑問:“怎麽了?”

貞娘搖頭,沒什麽,她只是不該祈禱一個與自己道不合的人來理解自己,如若真是為了錢財,那麽今時今日,她也不會離開他了。

“樊嬸子,我走了。”

樊嬸子看著貞娘,她臉上莫名的神情愈發加深了,看望貞娘打開門離去的背影,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誒,你去哪兒啊?”

貞娘並未回話,天大地大,她總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吧,那個地方,她一定能擺脫他的。

看著貞娘一去不回頭的樣子,樊嬸子朝著自家相公擠了擠眼,接著,攀嬸子相公連忙抄著小路,朝著某一處的方向而去。

……

貞娘在大街上走著,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兒為好,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角,望著從她身邊一一走過的人群。

其中有一個一歲的小娃娃,正趴在他母親的肩頭吸吮著自己的大拇指,那香甜的模樣,不禁讓看的人忍俊不已。

貞娘呆呆地看著那孩子,她想起了自己尚在搖籃裏的孩子,一時之間,心頭扯著生疼……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娘親。

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狠心丟下了他。

可是如若現在就讓她回去,她卻如何也不願意,今生今世,她對不起自己的孩子,那便只能下輩子來償還吧。

貞娘這般想著,慢慢踱步到河邊,她的眼眸無神地盯著腳下滾滾流動的河水,心底淒涼之片。

貞娘閉上眼,身子朝著河水前傾著……

“撲通……”

當寒冷徹骨地河水徹底地將她包圍住時,貞娘緩緩地閉上了眼,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整個人的樣子看起來安詳極了。

也許,只有這樣,才是擺脫他的唯一放式。

就在貞娘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之時,有一雙大掌,毫無猶豫地抓住了她,貞娘還未來得及睜眼,便有唇壓向她的唇,朝她用力地渡著氣。

“我不準你死,聽見沒有,你這一條命是我的!”

貞娘被他緊緊地所在懷裏,她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由著他緊緊地扣住自己的腰肢,朝著水面上游去。

貞娘面上得了自由,此時才睜開眼,她轉過眼眸,毫無意外地看向了身邊的他。

突然,貞娘手掌執起,用力地朝著他的後腦勺劈去……

吳岱琤瞳孔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人,不敢相信她對自己做了什麽。

貞娘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也許他不知道,其實,她是會水的,只是這一刻為了將他給引出來,才出此下策。

後腦傳來的暈眩感越來越重,吳岱琤終於撐不住了,他整個人向後仰去,一點一點地沈入水中……

貞娘看著他的手指從自己的手中脫落,心中猛然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她並不想他死,可是……她卻幾乎要了他的命!

要去救他嗎?

不,也許,這才是自己逃離他最好的機會。

番外篇---貞娘(三)

貞娘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做的最壞的一件事,也就是這件了。

盡管她從未做過壞事,可是這遮蓋不了她是一個壞女人的事實。

真壞,她真壞!

當她從水面上仰起頭之後,沿著河邊地急流淌向岸邊,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濕淋淋地從水裏爬了起來……

她望著河面,整個人看起不呆滯而怔然,從她的表情裏,實在是看不出她剛才做了什麽。

待貞娘回過神來之後,她已經來到另一座城了。

這裏跟汝陽相隔不遠,她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租了一個小院落,一個人整日整日地不出門,整個人就傻傻地坐在屋子裏。

許多時候,如若不是肚子實在是餓得受不了,貞娘甚至連門都不願意出。

她害怕遇見人,特別是看起來身形高大的男人,她一見到,整個人就會本能地瑟瑟發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她只知道,自己欠下了一條命。

偶爾,她會想起了與自己無緣的那個孩兒,他不僅僅失去了自己這個娘親,這一下子,連父親都沒有了。

每每想到這裏,貞娘恨不能悔恨得去死、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還支撐著自己活下去,這種灰天暗地的生活,貞娘只想早早結束,可惜偏偏她對自己,卻下不了痛手。

也許,她生來就是貪生怕死吧。

這樣的生活折磨了貞娘許久,久到有一天,貞娘實在是受不住了,她一個人徒步,靠著自己的雙腿,又走回了汝陽城。

她走到從前自己曾經居住過的那一個華麗的宅子,待她走近之後,才發現這裏已經樓去人空。

貞娘尋找了許久,才在附近找到一個正在除草的老者。

“老人家,請問這個宅子裏的人呢?”

之前她在時,這裏奴仆婢女成群結對,可是今日她來,這裏空落落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了。

那老者聽見身後的聲音,緩慢地回過頭來,他目光迥然地看向貞娘,只看得貞娘眼神閃爍。

自己來到這裏,仿佛被人看破心事一般,這位老人家,莫不是發現她就是從前這裏的女主人,而且還將男主人給……

好在,老人並沒有盯著她看許久,而是撫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說道:“走了。”

“走了?”

貞娘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莫名之色,難道說這座宅子裏所有的人都離去了嗎?

“對,聽說主人家大病一場之後,就遣散了這宅子裏的所有下人,一個人帶著還未出繈褓的孩兒走了。”

貞娘睜開眼,這麽說,他還未死……

“您可知道,男主人生了什麽病?”

老人目光疑惑地盯著貞娘,“我方才並未說得病的是男主人,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貞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下頭,“我從前……在這裏做過差,所以對這宅子的情況知道一些。”

“哦,原來如此,男主人的病具體是什麽我並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他全身溫透地被擡了回來,接著便一個月未曾出門,再次得到消息之後,便是全宅遣散了。”

貞娘的一顆心,此時才落了下來。

突然之前,她的眼框不爭氣地紅了,還好……還好他沒死!

只是,不知道現在他帶著孩子去了哪裏?

曾經聽他說過,他是茂縣人士,也許他帶著孩子回到了吳家老宅也不一定,總之,這一次,貞娘可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已經對自己死心了。

這也代表著,從今往後,他便不會再纏著她不放了。

貞娘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深處又仿佛有一股失望的情緒在漂浮著,她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擺脫這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一定是被他禁錮長了,習慣了身邊有他的存在,所以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現在,她應該打起精神,去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待貞娘離開之後,那位老者漸漸地直立起本來有些佝僂的背,他目光緊迫地盯著貞娘遠去的方向,整個人的身材呈現出與他年紀不符合的碩長挺撥。

貞娘並不知道身後的異常,她腳步輕快地朝前走著,待經過從前的繡坊時,她的眉頭不由地擰在了一起。

從那夜之後,她便明白了,樊嬸子與吳岱琤必然是串通一氣的,樊嬸子也不知收了吳岱琤多少好處,才答應他做這種下流之事。

之前的繡坊是回不去了,貞娘此時又累又餓,只想找一個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覺。

她選了一家客棧,開了一間下等房,閉上眼睛之後,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裏,全是那天在水裏,那個男人的手指從自己手中脫落的畫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貞娘總算是睡著了,只是在夢裏,那個男人慘白著一張臉走至她面前,一雙眸子陰冷地盯著她,整個人的氣場看起來冰冷而陰厲,仿佛正在控拆著她的狠心。

貞娘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她微微喘著氣,雙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那個男人沒有死,可是她卻為何做這樣的夢呢?

貞娘等自己的心跳平緩了不少之後,這才有些疲倦的起身,她擡起頭望向窗外還未天亮的黎明,湛藍色的天空總是能莫名地讓人心安。

貞娘微微瞇眼,有一個決定在心底緩緩地升起,也許,她應該去一下茂縣。

只有看見那個男人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面前,看見自己的孩子相安無事地待在他的身邊,她的心才能徹底地平靜下來。

天還未亮,貞娘退了房間,簡直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緩步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去。

茂縣,那裏是他的故鄉,那……又將是怎麽樣的一個地方?

番外篇-----貞娘(四)

貞娘到了茂縣之後,人生地不熟,她也不知道該去何處找自己想要找的那人。

好在吳家在茂縣名氣大,稍做打聽之後,貞娘便知道了吳府所在的位置。

做為茂縣的首富,吳府果然氣派非凡,這宅院一看便知住在裏面的人非富即貴。門前庭院寬敞不說,還有兩個護衛特意守在那裏。

貞娘還未過去,便不客氣被攔了下來。

“你是做什麽的?可知這裏是哪裏?”

護衛一臉輕蔑的表情,那鄙夷的目光讓衣著樸素的貞娘,幾乎無處可躲藏。

“大哥,我想找您問點事兒,就是這府裏的吳公子,他是不是帶回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

貞娘的話音還未落。那護衛便上下不客氣的打量了她一眼,接著嗤之以鼻道:“你是什麽人?在府裏的事可是你能隨意打聽的。”

貞娘在他的目光註視之下,不自覺的低下了頭,但是她沈思了一下,依然咬著唇說道:“您行行好,麻煩告知我那個孩兒的消息。”

她的聲音幾乎是帶著一絲卑微的哀求,對方在盯著她好好的面容,看了看之後。語氣裏帶著一絲輕佻道:“怎麽,你想知道呀?如果想知道,先陪哥們玩一玩。到時候,我們玩爽了,不就什麽都告訴你了嗎。”

貞娘結舌膛目的看著眼前的這兩個護衛,她此時腦海裏面只飄過一個想法,真是什麽樣的主子養什麽樣的奴才。

看看,吳岱琤那色鬼,養出來的奴才都是色胚。

貞娘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安慰著自己,總有辦法一定會在打聽到自己孩子的消息,只是,她已經失身過一次了,現在是萬萬不能在此失身的。

否則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覆。

真娘一個人在吳府附近徘徊了很久,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她特意穿上了灰撲撲的袍子,梳著婦人發髻,又往自己臉上抹了幾層灰,看起來,才沒有那麽引人註目了。

本以為這樣便不會被發現了,誰知道有一天走在吳府的後門時,從裏面竄出來一個婦人。

“你便是那送豆花的姚嫂子了吧,快快進來,我家小少爺正等著你的豆花呢。”

貞娘臉上一楞,隨即想到自己手裏正提著一碗準備午飯時分才吃的豆花。

“快些進來吧,別讓小少爺久等了。”

那婦人拉著貞娘就往裏面走,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貞娘進了吳府。

她有些緊張的捏著自己手裏的豆花,害怕一會若是真的遇見了某個人,他會認出來了該怎麽辦?

婦人拉著她繞過幾個院落和回廊,終於到了一處小院子時,貞娘聽見了裏面傳來嬰孩的啼哭聲。

夫人慌慌忙忙的接過了這兩手裏的豆花,也沒來得及跟貞良叮囑什麽,便朝著裏面走去。

真娘聽見婦人在裏面命令著,讓人趕緊將豆花餵給小少爺吃,她有些好奇的,透過敞開地窗戶朝裏望去,當她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紮著雙髻穿著大紅色的小肚兜地小兒時,貞娘一下子僵立在了原地。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孩子。

許是餓了,那孩子張大嘴吃著婢女勺過來的豆花,之前還哇哇大哭的臉此時一臉的笑意,仿佛這豆花是什麽人間美味一般,吃了便讓人心情愉悅。

小男孩一邊吃一邊咯咯笑著,貞娘看見他那一幅憨傻可愛的樣子,心裏莫名一陣發酸。

她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對不起的人。

她對他的愧疚感太深,深得此時此刻在看見他時,她恨不能緊緊的將他抱在懷裏,永遠不分離。

可惜……她不能!

貞娘也不知自己是如若出來吳府的,她只知道自己在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呆坐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她的腦海裏,全是兒子嬌憨的樣子,那小小的一團,咿咿呀呀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嫩粉色的一排牙床……看起來實在是可愛極了。

這麽可愛的孩子,貞娘想天天都見到他。

鬼使神差地,貞娘第二天,又擰著豆花去了吳府。

她在原地守著,差不多到了相同的時間,那位婦人又出現了。

“姚嫂子,你來了?快些進來吧,小少爺又等急了。”

貞娘又如願地進到了吳府,這一次她進來時多了一個心眼,那便是一會出去了,可要去街頭打聽一下,賣豆花的姚嫂子到底是誰。

明日,她可要求著人家將這生意交給她才行,否則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穿幫的。

貞娘心底想著事,腳下卻未停息,她甚至不用婦人催促,走起路上比那婦人還要快上幾分。

婦人見她這個模樣,彼有些欣慰她的上道。

“好了,你就在這裏吧,豆花交給我就行了。”

還是同昨日一般,貞娘被攔在了門外,只是這一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門外看著自己的兒子了。

當那嗷嗷待哺的小嘴巴張開時,白嫩嫩地豆花很快便送入小家夥的嘴裏,貞娘看著小家夥吃得香噴噴的樣子,整個人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娘,娘……”

突然,小家夥朝著貞娘的方向,雙手張開一副求抱的姿勢。

貞娘瞬間呆立在了原地,他還記得自己?他居然識得自己這個娘親。

“這小家夥……近來看見年輕的女子就喊娘,看吧,他又把小姚嫂子當做自己的娘親了。”

貞娘聽見屋內婦人的話,一股子失望之色從心底湧起,原來如此,她還以為……

想想也對,她離開他時,他才幾個月,哪裏還會記得她的模樣。

貞娘正黯然地想轉身離去時,卻聽見裏面傳來了哇哇的啼哭聲,貞娘腳步一頓,整個人不由控制地轉過身子。

小家夥在看見她轉過身子的那一瞬間,便停止了哭聲,只睜著一雙圓溜溜地大眼睛盯著她看。

貞娘的心一下子便軟了,她不自覺朝裏走了幾步,忍不住就想要離自己的孩子近些,再近些……

“看來這孩子與姚嫂子你有緣分呢,你看你一走他就哭,你不走他就笑呢。”

婦人說話的同時,正爬坐在床上的小家夥臉上也破渧而笑了起來。

“既然有緣,不如過來抱抱我們的小圓少爺如何?”

小圓,她的小圓……

貞娘的內心在掙紮著,可是她的腳如同被人施下魔法一般,朝著屋內走去……

番外篇------貞娘(五)

當貞娘將那肉肉地小人兒抱在懷裏時,屬於嬰兒天生嬌嫩的觸感讓她整個人為之一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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