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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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路以來,遇見城鎮就遠遠避開,繞行而過。但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們沒辦法找到妖都,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喬裝打扮,裝成長年隱居的妖族,向路過的妖問路。

“妖都?喏,朝著那邊一直走,你們會看見秘塔的。”一個年輕的妖族憨厚地摸摸腦袋,指著一個方向說。

“多謝。”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他最後看見的是倒旋的天地。

一個妖族人頭在高高飛起之後落地,眼裏還帶著最後的不可置信,仿佛在想為什麽殺我?

血跡順著厲封手裏的刀鋒流淌下來,厲封面無表情地收刀,仿佛只是發生了什麽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你……為何?”

厲封冷冷地瞥了豐廉一眼:“不殺他,萬一我們暴露了行蹤死的就是我們,他必須死!難道對於妖族還需要什麽憐憫麽,今日看起來無害的妖族說不定明日就能闖入青陽腹地,屠殺百姓!”

豐廉明顯張嘴還欲說什麽,最後還是將話咽下了喉嚨。但是臉色還是很難看。

一直沈思著的淩越突然擡頭道:“如果連隨意一個妖族都知道妖都所在,那麽我們就顯得尤為可疑,妖族對我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有心人一眼怕是就看出來我們並非妖族。想要去妖都的人族被發現後又會怎樣?看看我們如何對闖入境內的妖族就知道了。我們沒有選擇……豐廉。”

豐廉沈默著點點頭表示理解。為了大部分人的利息犧牲小部分人是值得的吧。抱歉,但是我無能為力……

捏著刀柄的手緩緩松開。妖族民風彪悍,腰間一把大砍刀對他們來說稀疏平常,他們為了符合身份亦是裝扮成這樣。但其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實際意義,就像剛剛,妖族青年甚至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在這個妖族齊心協力進攻人界之時,他沒想到一個大意放松了警惕,竟會遭此毒手,連最後似乎都還在迷茫這幾人為何殺他。

幾人迅速將屍體處理幹凈,哦,其實也沒花費多少功夫,一直沒說話的厲銳倒了幾滴液體在屍身上,血肉之軀滋滋冒著青煙,不過片刻,地上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灼燒痕跡。厲銳見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他,靦腆地笑了:“怎麽,很奇怪麽?這東西你們都有吧,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

的確,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什麽化屍水、消骨水淩越乾坤袋裏有一大堆,可是……這些東西從存在感極低的厲銳手裏拿出來真的是嚇了他一跳。

長久以來一直露出一副無害表情,躲在厲封後面的厲銳陡然面不改色地做這種事情真是令人無法接受,瞬間就有了一只大灰狼被大家發覺當了小白兔的感覺,不過還好,這只偽裝成小白兔的大灰狼目前還是他們這一方的。他恍然想起來,在《仙道》原書裏,厲銳本來就是個暗藏居心的人,太久沒有其他動作讓淩越幾乎都忘了這回事。

難道厲銳從這裏就要露出自己的真事面目,可是不對啊?他們這是要去密塔,這時機怎麽看也不合適,也許是他多心了,不過,暫時來說,厲銳應該不會做什麽不利於他們的事吧。

厲銳有些忐忑地去看厲封,一直以來,自己在厲封面前總是裝成一個柔弱的、毫無殺傷力的弟弟,一路上被厲封保護得很好。但是,自妖族大營逃出,他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那個晚上,在妖族大營,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厲封一把抓住手就跑,後面追兵漸遠,他們在黑暗中奪路而逃,煞是狼狽,厲封始終沒松開手。直到最後,他們成功回到之前約定匯合的地點仍然被抓得緊緊的,他忍不住抽手。厲封才突然反應過來,反射性地猛然將他的手放開,剛才交握的地方

手上濕濕黏黏的,都是汗,足可見剛剛厲封是有多緊張。一步走錯,可能就再無一絲生機,縱使如此,厲封作為哥哥還是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現在自己面前。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之前苦苦思索他對厲封的態度並沒有多大意義,身逢亂世,朝不保夕,欲談恩怨,也該在一切安定下來之後。

自己不該避之世外,獨善己身,這會讓他成為一個累贅。在他們整個族群危難當頭之時,自己卻還如此陰暗地想要再從背後捅一刀子,更不要說他們現在還在妖族境內,進行的本來就是非同一般地行動,一步走錯或許就全盤皆輸,長久的蟄伏之下,他已經無法容忍自己龜縮在後。

厲銳自己知道,在這四人之中,看起來最沒用的就是他,一旦有什麽意外,第一個受到保護的也一定是他,第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為他擋住一切的也一定是厲封。哥哥,至少我,不願成為你的後腿,請讓我做為你的同伴繼續走下去,而不是一個以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弱者的姿態站在你身後。

厲銳堅定地看著厲封,像是在向他表示著什麽。

厲封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讚許地點點頭。盡管這看起來太難讓人接受了些,但起碼,厲銳已經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在他不在的時候也可以很好地應付其他人了。

“發生什麽事了?”丹霽攔住了就想往清湮那裏走的丹離,指指大帳的方向小聲,對丹離使了個顏色說:“長老今日心情不大妙,還是不要打擾了。”

說起這個丹霽就有些發怵,之前本來說得好好的,誰知道浮海城丹慮突然傳訊過來說玄越師叔沒有按時到達,反而擅自改變計劃闖入妖族境。本來按他們的身份是不能說什麽的,要是這樣也就好辦了,反正沒人管著玄越師叔,可經不住界河這裏清湮長老還在,他向清湮稟告這些的時候,清湮的臉色青得嚇人,一股低氣壓在清湮周身形成,丹霽仿佛感到冬日裏的寒風刀子般掛在他的臉上,盡管以他的修為,完全感受不到自然天氣溫度的變化。

唉,能抗住長老的,果然也只有玄越師叔了,在長老跟前呆了這麽久都能死豬不怕開水燙違抗長老的意思,把自己師傅弄成這樣,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

良久,清湮才冷冷地回一句:“知道了,出去。”

丹霽剛走出沒多久就聽見裏面傳來什麽坍塌碎裂的聲音……忍不住抖了抖,玄越師叔啊,這回你就自求多福吧,長老他,好像從來沒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呢。

自然,現在要進去的丹離要是沒什麽要緊事的話還是不要去打擾長老了,否則,長老一個遷怒,他們都得跟著倒黴。

丹離很識趣地以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們前去探營的人回報妖族大營最近氣氛緊張,好像即將采取什麽大行動。結果,前幾日突然大晚上的發生了一場騷動,我們的人怕打草驚蛇,又擔心是不是針對他們設下的埋伏,不敢靠得太近,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結果這兩日,妖族好像又沒了什麽進攻的意思,他們的動向似乎有些奇怪,我來問問長老有什麽新的部署。”

丹霽想了想,也不是什麽大事:“不是什麽妖族打過來就好,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過幾日再稟也是一樣的。”

他們還不知道,這次退後了妖族進攻的步伐的,正是淩越一群人搞出來的,而在他們才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四人已經跋涉千裏,向著妖都行進!

“看!”靈梭飛舟上豐廉向著幾人有些興奮地喊叫。倒是難得看見他有如此情緒激動的時候。

順著窗口望去,遠處已經可以看見一座直直的建築物,直沖雲霄,下半截完全被雲霧遮蓋著,僅在雲層上露出一截塔尖,要不是他們飛的夠高,還看不見呢。

“這……這怎麽可能!”厲封不可置信地喊出了聲。“他們是怎麽建造這麽高的塔的。”一路上所見皆是低矮的石頭或者好一點是磚頭砌成的城墻,光看這個也就能看出妖族是個什麽水平了,如今,居然能將塔造到如此高度,不得不令人驚嘆,在這個落後貧瘠的地方是怎麽憑空而起這樣一座高塔的,縱使在青陽界也造不出這種來,不,準確來說,如果用靈力來建造,是完全由可能的,但是誰會耗費如此龐大的靈力來建造一座根本沒有必要的塔出來,光是維護塔身所要耗費的靈力就是一個龐大的數目。

“這是一個民族的力量。”淩越有感而發。以他的角度看,這絲毫不稀奇,古埃及人不是也造出了現代技術根本不能達到的金字塔麽。

“不,這不是人力建造的,秘塔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至少,我看到的古籍已經超過了萬年歷史,更有傳說是上古時代留下來的遺物,在妖族被趕出界河之前就已經存在,甚至妖族定都也是因為此塔的存在,但由於已經斷代所以就連萬千前的古籍亦無法考據。”豐廉低沈地說著,像是在訴說著悠悠的歷史。

厲封不以為意,嗤笑道:“說得好像妖族也有文明似的,不過一群蠻夷而已,就算建得出高塔有什麽用?還不是生性兇殘?”

豐廉看了他一眼,不與多說,提醒厲封:“是時候下去了,再近的話我們就會被守城的妖衛發現了。”他向下望了一眼,“正好是座山,我們就從山上下去。”

厲封悻悻收回了話題,控制飛舟降落在山上。

一下飛舟,淩越就有種異樣的感覺,眼前一切,周遭山林,仿佛什麽時候來過一般,但隨即他又立刻否定了,這裏是妖族境內,不管是在現代什麽5A級風景區還是在青陽界那個角落,以他那種見過就忘,連自己家都能走錯的忘性時絕對記不起來的,果然是錯覺吧。

淩越還沒有什麽舉動,一道白色身影飛快掠過,最後出來的嗷嗚矯健地越過了四人,做了一只風一般的老虎,幾人也只能跟上,最後總算在一處峭壁前追上了嗷嗚,淩越本來想斥責嗷嗚一頓的,卻反常地覺得嗷嗚的情緒不太對勁,不要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反正就是他感覺出來的。

嗷嗚面前的峭壁光滑如鏡,說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從上面一刀劈開的,很難想象何人之力,竟威猛如斯!

淩越仰視整塊山壁,久遠深厚的氣息撲面而來,唯有光滑峭壁上的石蘚看盡萬年滄桑轉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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