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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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清湮只是淡淡看了淩越一眼,並未說什麽。

但是那一眼中濃濃地警告意味,嚇得淩越瞬間就清醒了。淩越這個時候才突然醒悟過來,他是不是……太沒腦子了一點,縱然清湮自收徒以來從未責備過他一句,本來自己惶惶不安的狀態早就沒有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在清湮面前如此放肆,並且還是在眾人面前,這可不是在給清湮掉面子嗎?

別看清湮現在沒發火,那也是家醜不可外揚。或許在別人眼裏,清湮如此器重他,可至少他自己清楚,清湮對他,根本沒有外人看來的那般看重,就好像,別有用心,清湮不親近他,卻對其他人表現出來護犢子的姿態,他卻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能讓清湮對自己青睞半分的。淩越森森地感到了前途一片渺茫,他一個沒有半分用處的徒弟,還敢在大庭廣眾下給清湮臉色看,想都不用想會有什麽可怕的後果了QAQ麻麻救命!這裏好危險,師傅要把我吃辣!

他趁著後來眾人不備之時,偷偷退了出去,等出了門,他才暗自慶幸自個兒運氣好,按照清湮之前看他看得這麽緊的程度,他還沒開溜估計就會被抓回來,今天該不會是真的被氣壞了吧?連他離開了都沒註意到。

同時又不得不聯想到要是等下清湮見不到人發現了自己早就溜走了,還指不定什麽反應呢。不行不行,得趕快開溜,等師傅氣消了就安全了……吧?

淩越沒有用腦子想想,清湮是什麽人物,就算再怎麽不在意也不會遲鈍成這樣。不說別的,化神期修士神識籠罩全場,怎麽會感覺不到淩越離開了,如果說淩越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那麽只有一種解釋——清湮故意的,故意放淩越離開……

“長老?”丹離等了半天,不見清湮有絲毫反應,才試探著問了聲,他剛剛應該沒說錯什麽話吧,至於玄越師叔偷偷退下的事兒,他還是看見了的,為師叔點蠟。這回連走神這麽萬年難得一見的事兒都發生在長老身上了,玄越師叔妥妥地得被收拾。

“嗯?什麽?”清湮恍然回神。淩越,能做的都替你做了,剩下的,就只能聽天命了。

丹離只好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因為妖族大軍將至眾人提議由各個門派分派駐地駐守各自轄地,日夜巡邏,若是再次發生上次的突然襲擊也不至於沒有準備,其實這個計劃眾人早就已經商討過了,現在只不過因為清湮剛到,才正式重覆一遍,以示各派以清湮為首,服從清湮調遣。少陽本就是各派中執牛耳者,危難當頭,清湮更是眾望所歸,整個青陽界再找不出一個比清湮更適合扛起大局的人了。

可惜清湮的心思明顯不在此間,聽了也只是淡淡點頭,對眾人自願交到他手中的大權無動於衷,不過是個燙手山芋罷了,那些人未必真心想聽他指揮,不過他們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否則他完全不介意殺雞儆猴。

自古以來,想要一群人發出同一個聲音是更本不可能的事,一種觀點提出來馬上就會立刻被另一種觀點否定。總結一下,這一天下來,他們其實什麽都沒討論出來。

清湮提出來的方法倒是簡單粗暴,一群未開化的妖族要什麽戰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算是草草了結又長又臭的商議,敲定了對妖族的應對方案。

待清湮終於擺脫了一幹打著商議事物的名頭卻基本廢話連篇的諸派掌事就匆匆回了界河處少陽派駐地。

帳子內空空如也,果然已經走了,清湮算是故意嚇走淩越,若非如此,他或許還真會被淩越信手拈來完全不要臉皮的攻勢給打動,他雖一向不是什麽心軟的人,但他自己清楚什麽事碰上淩越之後就不能以常理來理論,從最初的相遇到後來淩越在自己眼裏的特殊的地位,無一不證明了這點。而究其原因原因,連他自己都明白,早知道當初便……也省得心裏紛亂如麻,提不起半分旁的興致。

清湮一眼就看見案上端端正正放了塊玉簡,仿佛是怕人看不見似的,還將周圍原本擺著的東西都給挪到一邊,玉簡光禿禿的木質桌案表面孤零零地躺著,說不出的怪異。清湮不禁莞爾,不消說也能猜到只有淩越才幹得出這種事了。

玉簡裏面不過淩越心虛留下的寥寥幾字,清湮卻死死握著直到外面一聲烏啼才緩緩松手,細密的玉屑順著指尖的縫隙傾瀉而出,碎屑摩擦發出砂礫般的響聲。

吾師:

見字如晤,弟子自知大逆不道,有辱師門威嚴,願將功補過,以報教導之恩,師徒之情,待歸來之日定當承少陽之德,鏟除妖類,今去矣,望師勿念。

弟子玄越

當然,這些話不過是淩越瞎編的,說白了就是委婉地表述了另一重意思:師傅我錯了,求饒命,求大腿!我以後一定聽話!你叫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順便我先……跑路了。

最後美其名曰:遵從師命,鏟除妖匪。

清湮望著案上的玉屑失神,外面傳來獵獵風聲,似是要咆哮著將這一切吹散,混合著陣陣烏啼,給一切都籠上了一片不可預知的陰霾,天色漸漸沈下來……

此時的兩人都未能預料到他們再見之時已是另一番光景。

我們正在為了青陽界和平而奮鬥的淩越此時此刻正悠閑地躺在飛舟的露天甲板上享受著難得的自由生活。頭下枕著的毛茸茸的不明白毛物體一只長長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當然,這艘飛舟上並不止這一人一獸。由於在跑路途中出現了一點小意外,導致了銷軸上還出現了另外兩個不該在這裏出現的人——厲封,厲銳。這二人也跟了上來,此刻,他們正在全速往丹慮的方向趕去,或者說是浮海城的方向。

當日雲艦分成兩撥,丹慮前往各處搜尋妖族蹤跡,卻未能有任何進展,一群人往往只能找到荒蕪了的小村子,至於村子裏的人,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整個村子彌漫著一股死氣,妖族此舉,聞者無一不心驚膽寒,更加堅定了他們鏟除妖族的信念。

這些,通通是丹慮那邊傳來的消息,此刻得知浮海城或許有線索的丹慮已經迅速調轉方向,二人約定在浮海城匯合,至於厲封則是因為無意之中撞見正要前往浮海城的淩越,得知此事之後便以他的身份作為資本,起碼在浮海城他算是個地頭蛇,主動請纓同去。淩越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而且,坦白說,讓他一個人去,這個危險系數已經上升到紅色警戒了。有人陪一塊兒,起碼壯膽吶,出了什麽事情也不用一個人頂著,何樂而不為呢?至於厲銳,多一人少一人,他也就不計較這麽多了。

“阿越你快來看。”淩越對於被人稱作師叔或者師叔祖還是很別扭,在淩越的強烈要求下,厲封私底下還是同以往一般稱呼他。

“淩越懶懶地動了一下,夠了,厲大哥,這麽一路都第三次了,妖族沒有線索留在那裏的,丹慮殿主不是已經說了嘛,別大驚小怪的了。”

“不,這回不是,好像又有了新的情況。”

該死,淩越低咒一聲,想要逃還是逃不掉,本來以為順利到達浮海也就好了,之前他們遇見了丹慮所說的“鬼村”,全村上下,不剩一個人,看樣子卻像是前一天大家還在安穩地生活著,後一秒,所有東西都詭異消失了,農家收來的谷子還鋪在地上沒有來得及收回來,水缸裏的水還剩下半缸子,院子裏飄了一地落葉,角落裏規規整整地放著一把掃帚,仿佛勤勞的主人家即將在下一秒從門內走出來,掃走這一地落葉。可屋子裏竟是……空無一人……

事情又找上門來了?他皺皺眉頭。

“怎麽了?“說著淩越一躍而起,走到飛舟前面開了的小窗前,整個飛舟呈半封閉狀態,中間開了一個天窗,四周包得嚴嚴實實,杜絕了被偷襲的可能性,而在側面開了幾個觀察點。。事實上,就連這架飛舟也是厲封貢獻的。清湮之前雖然給了他一大堆東西,看上去應有盡有,卻好像忘了給他飛行法器,當然,到底是真忘了還是想限制淩越的活動範圍,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厲封指著下面的小黑點,以淩越的目力,毫不費勁地看見了厲封指著的方向的確有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路上見著的都是野地荒村,怎麽輪到他就能找到不一般的蹤跡了,他淩越就不相信自己的運氣真就這麽好。是陰謀還是陷阱?經歷了那麽多,淩越早就習慣了按照最壞的結果想事情。

“下去看看,先觀察觀察情況註意別靠太近。”他沈聲道。話裏無形間透露出不容置疑地堅決。

“是。”厲封那麽一瞬間情不自禁便將淩越的話當成了命令,回答地十分正式。

飛舟在厲封的操控下顯得非常靈活,原地轉了幾圈便操控著飛舟穩穩地停在了地面附近。

淩越還未等飛舟停穩便看清了下面的人他居然認識,不過沒想到這裏也能碰上。他面上不顯,仍是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發現那人目的似乎和他們是一樣的,也像是在搜尋妖族蹤跡,周圍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動靜,才暗暗松口氣。是友非敵,不得不說在這麽個緊張的時候還算得上一個好消息。淩越打著探聽探聽各自所得信息的念頭,還是下去打個招呼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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