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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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衛在議事廳前站定,躬身做了個手勢,示意魑魅自己進去。而後,遠遠退開,大廳前只剩下她一人。

魑魅冷哼一聲,直接走進去,只是個低級的魔衛而已,居然什麽都不說清楚,就這麽走了。要不是這裏是燊景的地盤,她早就發作了。

前廳空空如也,她向前走了幾步。魑魅弄不清燊景到底想做什麽,她還從來沒有遇到被燊景單獨召見的情況。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魑魅陡然回頭,迎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威壓讓她喘不過氣來。

“尊上。”

“坐。”燊景口中吐出的字讓魑魅簡直不敢相信,戰戰兢兢地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演的又是哪出戲?

“什麽時候得到的消息?”

沒有說是什麽消息,但魑魅知道燊景問得是妖族越過界河的事兒,心裏抽了抽嘴角,她還以為燊景真的是什麽事都不關心,沒想到這麽快就坐不住了,還半路把自己給截下來。

“稟尊上,是議事前屬下分管的影堂剛傳回來的消息。”

“哦?本尊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魑魅長老。”燊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尊上,屬下的的確確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魑魅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聽燊景的話好像知道了點什麽。可是,怎麽可能!她做得這麽隱秘,之前她也只是知道妖族會過界河,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畢竟就算是盟友也不能完全相信。不管怎樣,現在絕不能承認什麽。

“是嗎?”燊景突然厲聲道:“你當本尊不知道你私底下幹了什麽勾當嗎!”

“屬下,屬下或許的確有不妥之處,卻還算對教中事務盡職盡責,望尊上明察。”

燊景噌地站了起來,“勾結妖族,吃裏扒外,你當本尊是傻子,被你耍得團團轉還不知道?”

魑魅顫了一下,果然是被燊景發現了,一瞬間背後的冷汗涔涔而下,後心一片冰涼,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在燊景面前,她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可,她並不認為自己錯了。

“尊上難道要我們向著那群正道伸出援手?一起共商如何抵禦妖族的大計?太可笑了吧,我們是魔教!那群正道看我們不順眼已經很久了,您不思進取,拘著我們不與正道為敵這算是什麽?作為魔教長老,與妖族結盟,擴張地盤又有什麽不對?”魑魅說得很激動。眼裏透露出瘋狂的神色。

“說得不錯,不過,兩年前的事情,本尊還沒追究你吧。”

魑魅啞口無言,如果說這次的事情她還能狡辯一番,那麽兩年前她令部下在界河附近的魔教據點挑事,偽裝妖族入侵,引起界河混亂,最後演變出一股叛亂。本來靠著那件事,或許就能讓燊景手忙腳亂,再乘著這個機會,紮些釘子下去,卻沒想到燊景坐鎮九幽,絲毫不擔心那邊的情況。按著這個情況下去,事態必然越來越嚴重,就在她等著那邊傳過來的好消息時,消息……突然間便斷了,等她再派出另一撥人前去時,傳回來的消息是,與此事有關的人全都一夜間失去了蹤跡,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那裏一般,這件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卻原來是她太自信了,燊景暗地裏肯定還掌握著另外的力量,否則,一直在九幽的燊景如何能將一場混亂消弭於無形,而且,還未留下絲毫蹤跡,便連她手下的人都做不到這點。看來今日,她是出不去這裏了。罷了罷了,時至今日,唯一恨的不過是家仇未報,終究是意難平。

“還有一點得提醒你,本尊若要除你,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說完,也不再管魑魅是什麽反應,大步離開。

“魍魎,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教中事務暫由你主持,當然,若是沒這個本事,被別人趕下來就是你自己的事兒了。”這聲音,只傳到魍魎的耳中,魔教之人,有幾個會是心甘情願臣服的?權勢的滋味,一旦品嘗過便沈醉其中無法割舍。燊景這話,其中有多少試探的意味,他很清楚,就連燊景最後和魑魅說的話,到底是說給魑魅聽的還是說給他聽都值得懷疑。

“魑魅長老,別來無恙啊。”

魑魅擡頭看了他一眼,原來是早就準備好的,魍魎今日議事之時未到,根本就是在燊景的默許下在後面等著她,看那雙眼睛就知道,魍魎的野心還真是不減當初。

“還有什麽好說的,要怎樣便怎樣吧,我影堂的人,從今往後也歸你管了吧,倒是沒想到,教主居然會讓你來接管我,要是有一天教主被你給反咬一口,那可就真的精彩了,哈。”

“魑魅長老言重了,我可不像你這般鬧出這麽大的事來。這段日子,還要委屈長老在我部呆上一段日子,當然,希望長老還有什麽沒交代的能夠主動說出來,也省得我還要用搜魂了,搜魂的滋味有多銷魂,相信長老還是清楚的吧。”

拿著雞毛當令箭,魑魅在心裏暗罵,搜魂專門拿來對付那些不肯交代的刺兒頭的,過程之痛苦,直叫人□□。“要想知道什麽,問吧。既然已經被你們知道了,再藏藏掖掖的也沒意思。”

妖皇殿

衛夜接到消息便往妖皇殿去,外面日夜守衛著的妖衛見是他恭敬地叫了聲:“大人。”他點點頭,匆匆進殿,看見正在低頭翻著什麽的人之後,行至那人跟前。

“皇。”隨後斂聲等著座上人的回覆。

“何事?”重肆翻看著妖族前線傳來的報告,突然被人打斷,盡管有些不悅還是沒說什麽,作為他的四妖使之一的衛夜並且也是平日裏時常呆在他左右的人,向來很懂得揣測他的心思,若不是重要之事,是不會來打擾他的。

“跨過界河的兩支族人傳回來的消息道他們已經安全潛入了人族地界,少主之前鋪下的路如今進行地非常順利,驍風、迅猊也已經帶著大軍在界河五百裏處集結完畢,隨時等候皇的命令,我們是不是該執行下一步計劃了?”

重肆皺了皺眉頭,計劃順利地出人意料,幾乎沒有費什麽難度,一小批人乘著界河防守松懈成功沖過去,而後又很快藏匿起來,幾乎沒有什麽損失,隨後所有人都沈浸在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中,絲毫沒有懷疑,這是不是太過順利了些,但是,作為他們的皇,他無法在眾人都處於積極進取的時候為他們澆上一瓢冷水,就連衛夜,這個時候也被這些消息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有想過,若是這些一旦失敗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他卻只能盡量放慢些腳步,總覺得,這次計劃,不會如此順利,或許只是他的錯覺吧。

“君凜回來了嗎?可有他的消息?”

“目前,還未收到少主回來的消息。”衛夜聽見重肆問起來就暗道不好,早知道就不該聽少主的,這回皇要是追究起來,他可真要脫層皮了,就算他在皇身邊呆了這麽久,凡是一但牽扯到少主,皇絕對是不會輕易放過的,從沒有例外。“之前少主表示他還要在那邊呆上一段日子,為您打探人族頂尖修者的情況。”

“胡鬧!”重肆重重拍了下桌子。“衛夜你是幹什麽吃的,不知道看著他點嗎?他自不量力,難道你也跟著頭腦發暈?知情不報?我還沒退位呢!你就開始學會效忠下一任主子了?嗯?”

衛夜立刻跪下了,頭重重磕在地上,這罪名要是坐實了,保不準他今天就出不了這妖皇殿了。“屬下絕無此意,請我皇明鑒。”

衛夜跪伏在地,心底漸漸涼透。

良久,才聽到重肆低低一聲嘆息。

“你記住了,沒有下次!”重肆厲聲道。

“再有下次,你便不必來見,起來。”

衛夜這才敢站起來,起來的時候還狼狽地歪了一下。皇剛才一瞬間流露出來的殺意,他並沒有忽略,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縱然他身為皇的心腹,此刻也不敢再有什麽隨意的舉動。少主在皇心目中的地位,顯然不是一般,他之前本還欲勸諫皇,現下也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要他一日是皇,那麽作為臣下,只能執行他的命令,而不該對皇的生活多加幹預,那並不是他能做的事。

普天之下,能改變皇的決定的人,也只有凜少主了。

自從皇從祭司的口中知道少主之後,在少主降生之時便將少主帶離,親自撫養。甚至還派他除去凜少主的生父母,當時皇的眼神,他都感到心悸。

少主的一切都是由皇親自教導,成為下一任妖皇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皇對於少主的寵愛舉族皆知,一個在預言中將會成為妖族下一任的皇者的少主,光這個名頭就註定了他是不少人眼中的絆腳石,要不是皇對少主如此上心,令眾人皆不敢挑戰皇的底線,少主能不能活到現在還是兩說,哪裏會有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當然,少主也的確是驚才艷艷,不負皇的期望。皇看少主的眼神,露骨地連他都覺得不妥,少主卻整日像是個沒事人似的,這兩人之間的事兒果然不是他該管的。

“令他們按兵不動,一切等有了君凜的消息再說。”否則大戰一起,君凜還未回來,要想找到他,談何容易,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心軟的,不過被那孩子軟磨硬泡了幾天便答應了他,放他出去,結果現在,小崽子玩到現在都舍不得回來,真真頭疼。

“是,屬下立刻傳訊。”

“嗯。自己去處理下頭上,別到了外面被別人說我苛待你了。”

“是。”衛夜受寵若驚,剛才重重地磕下去,要是不磕出點傷來,咳,就沒有誠意了是吧。看來皇已經消氣了嘛,下次他可再不敢做這樣的事兒了,他偷偷瞟了眼重肆才退下去。

重肆重新坐下,揉揉眉心,不是他想對衛夜這般,實在是,這次衛夜敢被君凜唆使著瞞著他不報,那麽下次呢?下次出了什麽事,衛夜還是敢瞞著。他必須讓衛夜在心中對他保持著敬畏。妖皇這個位置,向來孤獨寂寞,也唯有君凜那孩子能一直陪著自己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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