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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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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淩越握著劍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偏離了原來的軌跡。

燊景見狀,冷笑一聲,不屑地四字:“優柔寡斷!”對於淩越的危機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按在墻上的手卻未松開。

淩越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不知名的情緒控制著,不知怎的就刺偏了這一劍。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覺得背心涼涼的,神識被加強之後,他連樹上的蟲子震動翅膀發出的聲音都聽得很清晰。

耳畔放大無數倍的,像是金屬摩擦皮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他好像聽見了薄薄的金屬片如何一點一點刺入皮肉,整個過程像是電影鏡頭似的被延長了無數倍,淩越除了感到背上一片冰涼,好像還有什麽東西流出來再沒有其他感覺。

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個人被刺了一刀卻好像什麽感覺都沒有,呆滯地站在那裏。

無端地詭異。

淩越還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轉過頭,正對上一雙充斥著貪婪的小眼睛,那人臉上還帶著已經扭曲了的表情,他慢慢低頭,入眼處一把閃亮的刀,一端在那人手上,另一端連著的是——他自己。那人看到了他的眼神滿不在乎地動了動手腕,插在他身體裏的刀也順著在他的身體裏轉了轉,似是要將他攪碎似的,淩越臉上掛著的還是一片木然,在外人看來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刀劍入肉的痛感,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淩越低頭漠然地看著那把刀在自己的血肉裏攪了攪,明明應該痛到極致卻什麽感覺也沒有不禁讓他有些頭暈。

鮮血順著刀身的血槽噴湧出來染紅了一地。小眼睛男修看著眼前的血腥心裏不禁湧出一片快意。眼前的人已經瀕死,沒有什麽救得了他了,就像先前他們幹過的無數次一樣,整個計劃天衣無縫,他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破開了乾坤袋的禁制,只要主人死了,淩越的修為又不如他,一點擋在袋口的神識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警惕地回過頭來的體型高大的男子此刻看見淩越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當即放松下來,甚至還在一旁負手悠閑地看著。

淩越順著刀身看著一直往下淌的血液,漸漸湧起異樣的感覺。心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額前有些淩亂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令燊景有些看不透。

下一瞬間,他猛地擡頭推開了刺入身體的那把刀,眼睛死死地盯著小眼睛男人,瞳中仿佛燃燒著黑色的火焰,不似人眼。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或許可以說是地獄裏的惡鬼,銳利的眼神像是藏了條毒蛇,直把那人看得心裏有些發怵。

小眼睛男人呆了一下,一陣不安。便欲上前給已經失去反抗之力的淩越補上一刀,省得夜長夢多,卻突然一陣無力地倒了下去。他有些疑惑,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低頭看見一道流光自他胸前穿出,漆黑的劍身,通體已經染紅,正是之前握在淩越手裏的斬空。斬空劍下,豈有活命之理?

這一次分毫不差地穿過了那人的胸膛,去勢不減,一旁的彪形大漢剛剛看著小眼睛男人已經將淩越制服便放松了警惕,這時還不及反應,等待他的便是在他眼瞳中放大無數倍的劍光。

“咚”地一聲,又一個人倒地。現下還站著的人只剩下淩越一個,他看著倒地的兩人,心裏翻不起一絲波瀾,失血令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血液順著白色的袍角往下淌,染紅了半邊的衣擺。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血色隨著石板上的紋路漸漸暈開,整個畫面充斥著一股病態扭曲的美感。

淩越頭上一陣眩暈,腿上發軟,迫不得已用手撐住了墻,慢慢扶著墻坐倒在地上,一頭歪在墻上,一手撐著斬空,想要獲取些支撐的力量。

他已經快要什麽都感覺不到了,眼前一陣陣發黑。或許,這就是他的最後了吧,此前還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的結果,在這個不知道在何處的地方死去,漸漸腐朽,就好像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無處埋骨,屬於他的地方此刻不知隔了千萬裏遠,終他一生也回不去了。雖然之前還總是抱怨這個那個,到了現在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比懷念那個世界。

邊上的兩具屍體昭示著他有什麽東西已經改變了,不過太晚了,並不能改變他的結局。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手上會染上鮮血,或許只有在被逼上絕路之後才會有所改變,此刻的他與之前的他已然是兩人。

想他之前還固執地守著什麽道德觀念,想著什麽不該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還在猶豫該不該下手。真是可笑,哪裏還要什麽猶豫,猶豫了就是一個死,現在的教訓還不夠嗎,可惜來得太晚。

淩越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看著鏡像的燊景不知為何突然便感覺心裏縮了一下,有些憋悶。他慢慢松了手,古舊的墻上赫然是一個清晰的指印,隨著他的手的離開,一大塊墻皮掉了下來。

淩越的思維已經有些混亂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胡思亂想著什麽,或許是這個世界的種種奇妙的經歷,又許是小時候家邊上那顆爬滿薔薇的老樹,到了花開的季節,便能看見一樹鮮花綻放。他懶懶地閉上了眼,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什麽幻覺,遠處的人影有些看不真切,不過這個陣法裏現在除了他這麽一個活人還會有誰?果真是自己幻覺了。

空曠的小巷裏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帶來悠長的回音,仿佛昭示著這不是一場幻覺。聽見聲響的淩越已經闔上的眼皮撐開了一條縫。

視線所及之處出現了一雙黑色靴子,被藍色滾銀邊的袍角包著,在巷子中清風的吹拂下微微晃動,是燊景嗎?

淩越覺得頭很重,擡不起來。嘴中呢喃了句:“師尊?”燊景來了自己就有救了,Boss應該不會這麽殘忍地不管自己徒弟的死活……吧。以燊景的能力,救一條他的小命就是分分鐘的事吧。

不可否認,聽見徒弟即使在這個時候還保持著意識叫了聲自己還是很高興的。不過他板著張臉道:“可知錯在哪裏了?”

淩越一聽到燊景的聲音變又感覺有了點力氣,眼皮微微上翻。錯你大爺的!小爺都快死了你還在這裏磨磨蹭蹭地,你果然才是主角的最大敵人吧,淩越費力地對著燊景比了半個中指之後就徹底暈過去了。

燊景見淩越沒答話,卻對著自己伸出了手,做出每次對著他的動作一樣,像是想抓住他的手掌,心裏瞬間就軟了。

這一次,他似是不忍讓淩越失望,伸出手握住了淩越的手,少年的指尖有些發涼,或許少年一直渴望著別人的關愛?畢竟從小長在那種地方,怕是受了不少磨難,卻仍不改本性。燊景覺得自己每次都冷淡的拒絕了他,是不是太殘忍了,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少年還鍥而不舍地想要抓住他的手,自己不是還自詡要做一個關心徒弟的師尊嘛,就該從這裏開始!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少淩越毫不防備的睡容讓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Boss難道你就沒想過淩越就算是想防備現在也沒那個能力啊,還有,你當淩越是小強嗎,地上的都是番茄醬嗎,快點救你的親親徒兒啊,真是令人捉急~

燊景不緊不慢地撫摸了淩越,手上的觸感軟軟的,柔順的頭發有些淩亂地貼在額頭上,他忍不住撫平了幾縷被風吹得飛起來的發絲。算了,也就縱著他這麽一回吧,畢竟年紀小,慢慢教就是了,自己之前下不了手親自給他個教訓,只好交給這兩只雜魚,倒是有欠考慮。不過淩越這次應該也自己認識到錯了吧。

燊景不曾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想法根本就是換了一個人。什麽時候開始他也會對一個人縱容、心軟?有什麽東西就在悄然之間變化。

燊景探了探淩越體內的情況,給他嘴裏塞了顆丹藥,在淩越的喉嚨處捏了幾下,聽到咕咚一聲,碧綠色的丸子便順著淩越的喉嚨滑下去了。

滿地狼藉的青石板上,白衣少年好像睡熟了,藍衣青年彎腰抱起了靠在墻根的白袍小少年,手上一片濕滑,帶著血液獨有的黏膩。藍衣青年緊了緊眉頭,手上不禁有些僵硬,最後還是沒有放下手上的人,動作反而比原來還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夢中的少年。

空蕩蕩的小巷裏唯有一組有規律的足音在回蕩,藍衣青年穿過兩具躺倒在地上的屍體,足下所及之處皆化作虛無,那青石巷本就是一場低級的幻境,根本承受不住藍衣青年的威壓,在他腳下寸寸崩塌,便連躺在地上的兩人也一瞬間化成齏粉,隨風散去,不留一絲痕跡,恰如世間從未有著兩人一樣。

午後的陽光射進巷子,給兩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這場景竟不像人間所有。

不遠處漸漸傳來人聲,此處不過隔了最熱鬧的街道一排房子而已。

在路人看起來,施了障眼法的燊景不過手裏捧了個物件,剛從一條僻靜的巷子裏出來。至於之前發生的一切,天地之間,唯他二人知曉。

作者有話要說: 蠢萌的作者君更新啦~咳咳,周末有點忙,所以……大家懂的。

PS:只有在我沒更的時候才會有評論,你們這群傲嬌,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今天困死了,先去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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