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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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將爸爸安排到南京人民醫院做手術,自己也在那裏呆了下來,邊實習邊照顧著。小叔找熟悉的人去說情,又是哀求又是威脅的將車領了回來。

小叔擦著汗跟他們講:“要不是我說再不把車還我,我就去告你們打傷車主,跟你們耗到底!他們還不知道要扣到多時,收多少費用呢。反正你爸住院也有他們的原因。”

蘇恒正給剛做了手術的爸爸餵流食,聽著他說話,也是笑著,“叔,麻煩你了。”

“嘿嘿。”小叔撓頭。

這時一個穿月白色長羽絨服的女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黑色休閑裝,面容冷峻的男人。

蘇恒看見他們的時候,手一抖差點打翻了端著的蛋湯。

“蘇恒。我們來看看伯父。”白瑩瑩將一大摞營養品放在床頭,乖巧的向蘇恒爸爸問好。

“我先出去一下,叔,幫我照看一會兒。”

“哦。”小叔好奇的看著進來的這兩人。

等他們走後就問躺床上的蘇恒爸爸,“哥,他們誰啊?”

“恒恒以前的老板。”

“現在老板都這麽好?員工不幹了還能來關心慰問?”小叔不信。

“管那麽多幹什麽!不吃了。”蘇恒爸爸煩躁的扭頭。

“別別,我不問了,不問了。我不是怕小恒被欺負嘛。”

“拿過去吧,累了。”

蘇恒爸爸眼睛望著門外,他何嘗又看不出來那倆人和蘇恒絕不是普通的關系,可是又能怎麽樣呢?轉來這個醫院的頭天晚上,隔壁的老頭突然去了,他老伴沒掉一滴眼淚,只拼著命不讓護士將他推出去。最後還是他兒子硬生生拉開的,沖著她吼說人已經沒了。沒了。他老伴才終於哭了出來,哭出來好啊,哭出來了,就能挺過去了。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啊,首先得活下去,其他的,都放著吧,只要活著,什麽解決不了?蘇恒那孩子,有時候就是拗,也該讓他自己解決問題了。

這時候他們正坐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陳一航依然冷著臉,卻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蘇恒。

白瑩瑩眉間帶著抹不去的憂怨,卻脫去了青澀,帶著些成**人的嫵媚。

蘇恒端著一杯咖啡,眼睛看著窗外。等他們開口。

白瑩瑩想了想,望著蘇恒說:“蘇恒,你爸還好嗎?”

“挺好的。”蘇恒轉過頭沖她笑笑。

“你過得怎麽樣?”陳一航直入主題。

蘇恒皺了皺眉,沒搭理他。

陳一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著他與他對視,“好像是有些瘦了呢。”

“你有病嗎?”蘇恒用力掰下他的手,下巴處帶點紅,也不在意,扭臉看著更加陰郁的白瑩瑩:“瑩瑩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就是看看你。”她擠出 一個笑來。

“她懷孕了,沒多久就可以再追回你了,離了婚的女人你還要嗎?”陳一航在一旁抱臂冷笑。

白瑩瑩臉色更差了。

“她是你妻子,她肚裏懷的是你孩子。你能不能別這麽冷血?”蘇恒看見陳一航只覺得心底湧出一股子恨,和滿腔的怒。

“沒事,蘇恒。他其實待我很好。”除了在你面前。白瑩瑩苦笑,蘇恒,你確實離我越來越遠了,而他,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慢慢接近你吧。

蘇恒帶著愧疚和憐惜的看著瑩瑩。

陳一航特煩他這種表情。幾乎是藐視的望向他:“舍不得嗎?”過來搶啊!

蘇恒偏轉了下頭,窗外竟開始飄著細白的雪了。這是春雪嗎?前幾日剛立了春就開始下雪了。

“你們以後別來找我了。”蘇恒望著飛飛揚揚的白雪說。

白瑩瑩也跟著他看向窗外,忽而笑了,“蘇恒,你以前說江蘇最喜歡下春雪,有的時候整個冬天都不下雪,偏偏立春了才下,你說江蘇真是傲嬌的城市。就跟你一樣呢。”

陳一航鐵青著臉跟著看向外面,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一航,瑩瑩這兩年拜托你了。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光路,我過我的獨木橋。”蘇恒站起身向他鞠了個躬。

陳一航只坐著,面無表情的盯著窗外漸白的馬路和來來往往兜著頭的行人。咖啡館開了燈,屋子裏突然明亮了起來,襯著一股暖洋洋,熱氣騰騰的味道。惟獨靠在窗邊坐著的陳一航被窗外的白雪映襯著,仿似披了件冰衣,隔絕著這室內的溫暖。

蘇恒突然很可憐他。

這世上沒有人不是身不由已的,孤獨也是一種折磨人的病啊。

蘇恒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陳一航沒等他說完就應了。

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說:“再見。”

蘇恒心裏募地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有一種解脫的放松感,卻又好像空虛了一些,恨沒地方放了,整個人就好像腳抓不住一塊立柱似得,軟綿綿的。

陳一航走出咖啡店,天色漸暗,飛雪紛紛揚揚落在他肩上,他慢慢地走著,跟在身後的白瑩瑩總覺得他會回頭看一眼,她等著,不知道為什麽,她只覺得會這樣,陳一航和蘇恒,不會就這樣結束。也沒那麽容易結束。

但是陳一航依舊慢吞吞走著,像是孤寡的老人一樣,落寞的走在銀白的道路上,蘇恒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也不知道是在看他還是在看天上飄得雪,白瑩瑩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這是一種女性特有的直覺,她想或許他們之間有那麽一點感覺?也有可能比她想的更多,她站在這兩人之間,卻好像離他們每一個人都相差千裏,她還不能夠完全明白,曾經笑著寵她的男孩子好像也將要屬於別人寵溺的那一個了。

陳一航穿過了馬路,在轉彎的時候回頭扶著白瑩瑩輕聲說:“小心點,別滑了,傷到孩子。”

“恩。”白瑩瑩由著他牽著走。

陳一航並不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對待她也絕不是在蘇恒和陳一航父親面前那樣,他很得理,很禮貌,也紳士,他是能夠讓很多女性傾慕的人,白瑩瑩苦笑著想,可惜我沒喜歡上他,也慶幸沒有喜歡上他。在幼稚的自己也明白,他心裏裝著的,不是蘇恒就是另一個誰。

這也是他時常寂寞的原因吧。

陳一航攙著白瑩瑩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而那時蘇恒正走出咖啡店,裹緊了大衣默默往回走。陳一航突地就有一種沖動,想去抱住他,但是秦宇的笑在腦海裏閃了一下,他募地就鎮定了。回身,招了的士,帶著白瑩瑩揚長而去。

自此,兩人再見面,已是兩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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