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束遠看著林諾。

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這是他的工作。如果這邊真的發生暴力流血事件，而他不管的話，才是對不起身上這身制服。

但在龐明和周家那件事，他確實有愧吧。

“還有事？”林諾停下腳步，她態度太坦然，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表情，如果不是見過她和家人相處時活潑的另一面，很難想到她平時是這樣嚴肅的人。

“今天的事我必須這麽處理。”他說。

林諾點頭，“你做的很對，梁隊長，你是一名好公安。”

她又不是什麽瑪麗蘇腦子，就憑她認識梁束遠。難道他就要罔顧職業精神無腦袒護她？

都是成年人，別這麽蠢。

她這態度倒讓梁束遠一下釋懷了，和聰明人相處大概就是這麽輕松。

看他再沒別的話。

林諾就先走了。

“你是公安，那你怎麽不替我們做主，他們把我家的房子砸了，你應該把他們抓起來，為什麽不抓，你算什麽公安！”宋父揪住梁束遠的領口，“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什麽人民公安，狗屁！”

梁束遠面無表情把人揪開，“與其罵我，或許你更應該想想，為什麽這麽多村民選擇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你說話，道德敗壞雖不犯法但無恥，現在的下場難道不正是你們咎由自取！”

宋父楞住，回頭看了家門前，半個村子的人幾乎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人幫他們說話。

新房子也沒了，老伴和女兒都在哭。

沒了，什麽都沒了。

腿一軟，宋父摔在地上。

……

帶著宋霞回到小吃店，楊芬看見她們一起回來，一臉的意味深長。

林諾沒說什麽，等兩人一道往超市走。

“小諾，你覺得宋霞怎麽樣？”楊芬先沈不住氣。

林諾猜到小姑會這麽問，也就實話實說，“是個好姑娘，給王彩鳳當兒媳的話，可惜了。”

這話可謂一針見血，“是啊，我也是這個擔憂，楊臣結過婚還帶孩子，親媽又是個拎不清的，算了吧，宋霞是個好姑娘，沒的磋磨人家。”

“這事我不管，你們看著辦吧。”林諾的本意也不是摻和楊臣和宋嬌的事。

看不慣宋嬌也是有點，更主要還是宋嬌把腦筋動到楊大民身上。

不管怎麽說，她在老樹巷也住了挺久的，楊大民待她真挺好的。

到了超市那邊，林諾又和楊大民說了會話，讓他有空就去城裏，住幾天也沒事，程文卿和許娟都不是小氣的人。

倒是楊大民不願意，說家裏辦了喪事，還沒過五七，就不去城裏了，過幾個月再說。

林諾又告訴他，如果有人欺負他，別瞞著，有她和楊默在呢。

這邊的事處理完，林諾就回城裏了。

再次見到鄒太太已經是十幾天之後的事。

鄒太太直接來的公司，林諾在辦公室見她。

“林總，我來兌現承諾，這是我們新新紡織廠和你們服裝廠最新的合約，只要你們需要的面料，我們會以市面最低的價格供給你們。”

“鄒太太，你其實沒必要這樣。”生意是生意，林諾倒沒想占這個便宜。

“林總，就當給我個機會吧，我把鄒劍踢出了紡織廠。換句話說，我需要這份合同讓我在廠裏站穩腳跟。所以，合同年限方面，我希望合作時間能拉長，但你放心，我會保證布料質量。”

都是敞亮人，鄒太太也不打算遮遮掩掩。

“我沒和鄒劍離婚，這個工廠是從我娘家的小作坊發展而來，如果離婚，鄒劍要分走一半，我不想便宜這個畜生。

如果他分走一半，有了錢他怎麽可能不娶，沒準就把宋嬌娶回去，再生個孩子，那我的孩子怎麽辦，我不和他離婚，也不讓他管廠子，以後這些家業才能完完整整留給我的孩子。”

林諾只靜靜聽完，然後說：“我會讓廠長和你簽合同，但鄒太太，公是公，私是私，合同裏會添加特殊條款。如果你們提供的布料次品率或者質量問題超過市場標準，我們有單方面終止合作的權利。”

“可以。”

“好。”

林諾撥了下面服裝廠廠長的電話，通知他這件事。

等林諾放下電話，鄒太太說：“謝謝。”

“不用。”對林諾來說，只要保證質量，而且鄒太太提供的布料價格更低，服裝廠的成衣在價格方面就有了更大的競爭力，對她來說完全是獲利了。

或者？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宋嬌，無形之中又幫她獲利了？

話題談完，鄒太太看著她並沒著急離開。

林諾想了想，“要不，一起吃頓飯？”

談完合作一起吃頓飯，似乎也是不成文的規定。

鄒太太搖頭，“林總，我有句話、”

“你說。”

林諾想，她大概猜到鄒太太要說什麽。

“你和你先生，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多註意，男人在你面前溫柔體貼，背後可能是另外一副面孔。”

她就是被蒙騙了多年，也是這一次事情捅破才知道。除了宋嬌之外，鄒劍早幾年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身邊很多人知道，只有她不知情。

真是太可笑了。

然而。

回應她的是林諾的淺笑。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先生他不會。”

鄒太太一楞，下意識問，“林總就這麽相信你先生？”

問完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不過看林諾的表情，倒並不像生氣。

林諾坐在老板椅，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笑意，“是的，我信他。”

沒有一點猶豫，信他的話就從口中說了出來。

連林諾自己也吃驚了一下，但好像就是這樣。

她從來沒懷疑過楊默對她的感情。

鄒太太隨即也笑了，是她多慮了，不能因為自己婚姻不幸福就覺得別人也不幸福，“林總，謝謝你。”

從辦公室出來，鄒太太就打算離開了，並沒想到外面就站著個人。

男人的氣質怎麽形容？

長的很不錯，五官出色，顯年輕但並不稚嫩，氣質總體還是更書生氣，不是硬漢，但他的目光中又透著鋒銳，站姿很筆挺，應該是察覺到自己在觀察他。但他並沒多餘反應，或者說，他的目光是落在身後的辦公室。

恍惚間，鄒太太想到什麽。

“楊默，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像是印證她的猜測，身後的辦公室傳來林諾驚喜的聲音，幾分鐘前還鐵面無私和她談公事的林總，是從辦公室跑出來的，撲到來人身上，男人似乎早有準備，伸手接住她，站的穩穩的，接也接的穩穩的，一步都沒退後。

突然間。

鄒太太好像明白了剛剛林總的話。

總有人的感情是很好的。

林諾掛在楊默身上，抱住他脖子。

邊上秘書處有兩個女員工，見到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小石更是面不改色。

反正老板夫每次回來都這樣，看習慣就好了。

“剛回就過來了，你猜我在火車上遇見誰了？”楊默抱著人也沒撒手，林諾體重並不重，抱著並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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