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比死更殘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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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三人又從小屋離開。

程文卿依然是沈默的,攏共也就說了那麽一句話。

“我們就這麽走了嗎?”好不容易讓先生顯出一絲松動,小石以為還能一起吃頓飯什麽的,“我總覺得先生一個人在這裏,像看破紅塵似的,你們說他不會想出家吧?”

林諾道:“沒看出來,你這個人腦子挺簡單的,出家人講究了斷七情六欲,程叔那樣的……執念太深,當不了和尚。”

聽到這話的小石悄悄去看楊默。

楊默抿緊了唇,“你看我也沒用。”

攥緊林諾的手加快腳步下了山。

小石把他們送回青楊鎮,車子在前面路口調頭,最後卻又回去了郊區。

程文卿立在院子裏高大的銀杏樹下,雙手負於身後,仰頭望著大樹橫生的枝丫。

聽到背後的腳步聲,然後是小石恭敬的喊道:“先生。”

“坐。”

小石不敢坐墊了軟墊的藤椅,就在旁邊冰涼的石凳坐下。

程文卿在他對面坐下,“老宅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

這二十幾年來,程文卿做的事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要多,他能掌控程家的產業,也能不露痕跡的在老宅安排自己人。

即便他人在山腳下,一樣能掌握程母和程文潔的動向。

不至於事無巨細,但知道的也不少。

先前他沒過問,但小石這邊都把收集到的消息記錄下來。

這會程文卿問起,他立即就能如實匯報。

“是有幾件不小的事,程老太太住院了。”

聽到這話的程文卿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說:“她向來註重保養身體,病了還是裝的?”

小石說:“真病了,急火攻心,說是在醫院吐出兩口血來,就辦了住院做全身檢查。”

“怎麽回事?”

小石又一五一十說了幾樁事,先是陳軍傑闖進家裏對孟染實施騷擾,祖孫三人吵了架,程母和程文潔盤算給孟染找個合適的婆家,“至於程家老太太住院那事,據說事發時在學校那邊,後來我讓人去打聽了下,現如今學校裏關於孟染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都是陳軍傑散播的,老太太昏迷那日,似乎陳軍傑也在學校,好像還吵了一架。”

程文卿默默聽完,濃眉蹙起,“知道她們去學校還做了什麽嗎?”

“這個,”想到楊默也在那所學校,小石有些心驚,“具體真不知道,先生,你是擔心她們知道楊默、”

“倒也不至於,”程文卿冷靜分析,“如果她們知道,早就鬧起來,不會這麽按捺得住。”

小石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一旦程母和程文潔知道楊默的身份。

要命!

他們不會搶人吧?

不對,不對,楊默已經這麽大了,臭脾氣簡直和先生如出一轍,硬搶也搶不過來。

程文卿又想了會事,眼裏浮起層層疊疊的冰霜。

“送我去趟醫院。”

……

程母住的是二院,二院這邊的領導和她有老交情,在這邊她比較放心,病床邊是程文潔和張嬸輪流照顧著。

程文卿到病房時,張嬸正給程母餵蘋果,程母這廂怒火攻心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只不過醫生叮囑她年歲上去,要多註意控制情緒。簡單來說就是別易怒易躁,傷身傷肝。

瞧見程文卿進來,程母幾乎是下意識繃著臉,張嬸餵到嘴邊的水果被她推開。

“你先出去。”

張嬸哎的一聲,把果盤放在桌上,低著頭出去,把門帶上。

單人病房就剩下母子二人。

程母看著程文卿,“你這個時候出現是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日,看我笑話來了?”

程文卿紋絲不動立在門口,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床上的精明老婦人,“嗯,來看看,怕你解脫的太早。”

“孽子、你這個孽子!”程母揪著被褥,手背上全是筋凸起來,“我是你親媽,你就這麽咒我死?”

說話間,只見程文卿往病房走了兩步,似乎是打量起環境來,閑庭信步一般,臉上的表情又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我知道你為什麽住二院,擔心我找人換了你的藥毒死你?我是你親兒子,你不也一樣防著我。”

“我,”即便程文卿說的是事實,程母自然也不會承認的,梗著脖子狡辯,“胡說,我只是更喜歡二院的環境,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廢話。既然你露了面,我再告訴你個事,許琴那個下賤東西養出來的下作胚子,壞腦筋打到染染身上,現如今學校那邊都是染染不好的謠言。既然是你招惹出來的麻煩,你趕緊想辦法擺平,我不想再聽見任何說染染不好的話。”

聽到這話的程文卿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這一聲笑卻不亞於一記耳光甩在程母臉上,她好不容易平靜片刻的怒氣噌噌上竄,“程文卿,你別忘了,我始終是你媽!”

“我沒忘,也永遠不敢忘,你是我媽,曾經我多麽的信任你,廠裏有人針對我我知道風聲逃回家,拜托你照顧懷了身子的許娟,我跪下來求你,我說我此行兇險,別無所求,只希望你能替我護住她們,你當時怎麽答應我的,你讓我放心。”

“這就是我的親媽,我就這麽一個媽,我信任你愛戴你,你呢!”

最後兩個字,是壓抑過後歇斯底裏的爆發。

聲音並不高卻足以攪動病房壓抑的空氣,程母僵坐在病床,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你果然還是為了那個女人,她已經死了二十幾年了,你還想怎麽樣,難道還要讓我給她賠命?”

“你可別死,好好活著吧,”程文卿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又是那個儒雅清俊的男子。

“明年7月你66大壽,我給你祝壽,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好好受著吧!”

程母想要的無非是掌控感,掌控孩子的人生,掌控程家的財產。

他會讓她明白,她最後什麽都掌控不了。

對一個霸道了一輩子的人來說,這樣的打擊會讓人瘋,是比死更殘酷的折磨。

“你什麽意思?你做了什麽?”這樣的母子關系,程母當然不會認為程文卿是真心替她祝壽,大聲追問。

然而程文卿只是高深的笑笑,那笑怎麽看都透出森冷的氣息。

從病房出來,小石守在外面。

程文卿快步離開,走出醫院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之前的猜測沒錯,她們並不知道她活著。”

小石一楞,追上他的腳步。

又聽到程文卿安排,“你告訴張嬸,務必留意兩人動向,尤其是見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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