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程文卿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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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最後去的地方是鄉下,和老樹巷完全是兩個方向。

相比老樹巷地勢平坦,這邊則多山。

程文卿現在住的地方就是建在山腳下的小屋。

白墻黑瓦的三間小屋,前面用木柵欄圍出一個大大的院子。

如果不是程文卿一個人在這裏隱居,當成是度假地方的話,林諾也會挺喜歡這裏的。

院子裏種了一棵銀杏樹,有些年頭了,這會又是秋季,葉子全黃,洋洋灑灑在地上落了一層。

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凳。

屋子開著門,但沒看見人。

小石跟在林諾身後,平時他過來也就在遠處看著,不敢直接進來。

但林諾膽子大。

林諾其實哪裏膽子大了,就怎麽說,大不了就是被程文卿轟走。

反正該臉皮厚的時候,她的臉皮肯定不會薄。

她轉動腦袋找人,小石就拘謹的站在一邊沒動。

程文卿提著茶壺從屋裏出來,正對上林諾一張明艷的臉,見到他,笑容在年輕靚麗的臉上擴大。

“程叔,”林諾笑瞇瞇走上臺階往屋子裏走。

沒想到……

程文卿直接退回屋內,當著她的面刷一下把門關上了。

林諾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小石立在臺階下,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林諾吃癟,他竟然想笑,怕被林諾看到,趕緊低頭,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沒關系,你想笑就笑吧。”

林諾垮肩喪氣,她也沒想到啊,連一秒鐘都沒撐到。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程文卿。

小石也沒有笑太久,林諾對先生也是一片善心,他不應該笑話她。

“現在怎麽辦?我們繼續等嗎?”

其實每次他過來也是這樣,先生知道但不會見他。

林諾看著緊閉的門,搖了搖頭,“沒用的,就算我們在這裏站一夜,他也不會開門。”

直到現在,她對程文卿才真正有了敬佩的心,這應該就是他所謂的不打擾吧。

不打擾許娟一家人的幸福。

而不是嘴上說說,其實背地裏耍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走吧!下次再來。”

一次不行就多來幾次,讓程文卿知道有人惦記著也好,不管他領不領情,他們做好該做的。

林諾坐小石的車回青楊鎮,小石也沒什麽話好說的了,如果先生連林諾也不見的話,他實在想不到還能找誰。

倒是林諾下車前想起個事,“許琴怎麽樣了?”

那惡毒的東西被他們扔在墳堆堆裏一晚上,就算不嚇死也得嚇瘋掉吧。

“瘋了!”小石冷冷說,言語裏對許琴充滿怨氣。

林諾沒說什麽,這種惡毒的玩意,法律制裁不了她,瘋了也是報應。

小石還是很有風度的,看著林諾進屋,等屋裏亮起燈,他才開車離開。

林諾換了拖鞋穿上,跑這一趟還沒吃晚飯的,好在冰箱裏有飯,許娟在練習做鹵肉飯,中午做多的就放在冰箱裏,她拿出來熱一下就能吃,剛把飯熱好端到桌上。

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她只當是小石去而覆返,主要她這邊平時就沒什麽人來。

門打開才發現外面站著她那奇奇怪怪的鄰居。

莫楓臉上看起來表情還算平和,然而右手卻滴滴答答在流血。

他對著林諾說:“切菜的時候切到了手,家裏沒有紗布繃帶消毒水,你這裏有沒有?”

林諾目光往下,看見他手背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倒是不再往外流,先前流出的血還順著手背往下滴。

他還算禮貌,知道用左手在下面接著,血都流在他左手掌心,場面血腥。

“有急救藥包,我去給你拿。”她這裏有個常備的藥箱,裏面有各種急救消毒水還有常備的藥品,都是林母準備好放在她這邊的,林諾找到藥箱拎著出來。

莫楓看著她沒接,“能不能再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我左手不方便。”

林諾盯著他的傷口,猶豫。

莫楓看著她,一臉誠懇,“有勞,”鄰居一場,他親媽還是林母的老同事,林諾考慮片刻,側開身。

等她找了幹凈的毛巾出來,莫楓已經坐在凳子上,她把毛巾扔給他。

“雖然我這有急救用品,但我一次都沒用過,”言外之意,如果莫楓不介意,她可以考慮幫忙上個藥,但別指望她會做的太好。

“有勞了。”莫楓說。

行!

既然人家都不介意她三腳貓的水平,林諾也不客氣了,打開藥箱找出酒精和棉花,還有一瓶雙氧水。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也白,細細的金鏈子掛在手腕,如一道流光。

醫用棉花蘸了酒精把周圍的血擦一擦,然後往傷口倒雙氧水,按說這時候傷口應該很疼。

不過這個人好像一點都察覺不到痛,一點反應也沒有,林諾掀眸看去,見莫楓盯著她的手腕。

林諾蹙眉,“莫先生,”莫楓對上她的視線,抱歉的笑了笑,“我的工作是設計珍珠首飾,看見漂亮的首飾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聽起來很合理的解釋,林諾壓下心底的不悅。

手上動作加快,上了藥,然後用紗布包住傷口,半吊子的水平,傷口包的很一般,莫楓似乎真不介意,起身道謝。

“麻煩你了,改天有時間我作東請你們吃飯表示感謝。”

林諾剛想說不用,家裏電話響了。

她走過去接電話,電話是楊默打來的,家裏裝了電話倒是方便了楊默,幾乎每天都要打電話回來,沒有重要的事,聊幾句也是好的,林諾接著電話,突然想到什麽往門口看。

莫楓已經離開了。

就怎麽說?

也不是說這人有病,但他給人的感覺挺奇怪的,總感覺像是藏著很多心事。

也許她本來性格直爽,對這樣的人下意識抵觸。

電話裏,楊默還在說:“我和爸媽打過電話,預計這個周末安排收稻子,我請了假回來,”

“嗯,到時候我也幫忙。”

她又想起春種那一次,那會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楊默,家裏春種插秧她鬧出了好多笑話。

眨眼半年過去,她也沒想到和楊默能走到這一步。

嘴角不自覺揚起。

電話裏,楊默則說:“不用你幫忙,爸媽也說了,家裏的活我們應付得了。”

林諾笑了。

這話聽著多耳熟呀,春種那會楊默和公婆也是這樣說的,讓她不用幫忙,家裏的活他們做得來,甚至飯也不用她做,現如今再聽到這樣的話。雖然樸素,但還是抵不住心底甜絲絲的往上冒。

她是多幸運才能遇到這樣好的楊默和這麽好的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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