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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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把瓦上還沒融化的冰沖下來,打在窗臺上,驚醒了還在睡覺的施詩磊。

他睜開眼,望著床頂的帷幔發呆了幾秒鐘,轉眸看到符欽若還好好地睡在身邊。施詩磊不敢轉過頭,生怕離得太近,呼吸把他弄醒。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施詩磊連腳踏也沒踩,直接赤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凍得抽了一口氣。他在地上撿起昨晚丟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打著呵欠,揉了揉眼睛走到書案邊。

那幅字不知是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原因,落在了地上。施詩磊才彎腰撿起來,便聽到床榻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早。”符欽若捂著因為宿醉而發疼的頭,有氣無力地說。

施詩磊手裏拿著字,回頭看他。

隔著白紗帷幔,符欽若看起來不是那麽清楚,只覺得有一尊白。

他輕輕努了一下嘴巴,走回床邊掀開帷幔坐下,踢了踢幾顆落在旁邊的琉璃珠子,張開作品,對符欽若說,“還要鈐印。”

符欽若籲了口氣,往施詩磊手臂上靠,默默看了那幅字好一會兒,才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左下角的一處,“落在這裏。”

施詩磊想象了一下,也覺得合適,點點頭。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的印壞了,不由得嘆氣,轉頭甕聲甕氣道,“我的印壞了,還要再刻一個呢。”

“壞了?”符欽若茫然看他,似是沒有睡醒的樣子。

施詩磊的手一松,紙張就飄落在地面上。

符欽若擡頭,看到他一邊解開牛仔褲的扣子,一邊壓了過來。

“你給我刻一個新的吧?”他脫了褲子,再度鉆回被子裏,笑盈盈地說。

符欽若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沒一會兒,他還溫熱的手就順著他身體的輪廓慢慢撫摸下來。他始終是無動於衷的,一直到施詩磊調笑的神色消失,變得聚精會神,符欽若忽然翻身把施詩磊壓到了身下。

卻是換施詩磊呆了呆。

他喉嚨發緊,只覺得符欽若這時的神情太陌生。原本常常聚集在他眉間的憂愁消失了,沒有表情和情緒,看起來冷冰冰的,動作卻沒有遲緩。

眼看他用手推開自己大腿內側,施詩磊一個激靈躲開,從他身下爬了出來。

“你把我當誰了?”施詩磊靠在床架上,惡狠狠瞪他。

聞言符欽若好像才回過神來似的,他怔了怔,跪在他面前沒說話。

施詩磊見狀,心就涼了半截。

他的頭開始痛了,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冷笑了兩聲,說,“你想上我不是不可以,但是,完事了,你得給我錢。”

符欽若柔軟的睫毛輕輕一顫,擡眸看他。

施詩磊真是恨透了他這雙清澈透明的眼睛,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雙手捧過他的腦袋把吻送了過去。

他木然得連嘴巴都忘記張開,最後還是施詩磊吮吸著他幹涸的嘴唇,慢慢坐到他的腿上,哼著聲音低吟說,“做吧。都給你了。”

符欽若遲了遲,扶著他的手臂,把舌尖輕輕探進他熾熱的口腔裏。

“嗯……”他的手摸到施詩磊的腰上,讓他忍不住垂下眼眸。

畢竟是早上,身體太敏感了,沒花什麽時間就讓原本癱軟的部位直挺起來。施詩磊感覺他的分身摩擦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禁更加抱緊他,空出一邊手摸到自己臀間,先為他拓開前路。

他太主動,以至於符欽若根本沒花什麽力氣就讓他躺回了枕頭上。

符欽若埋首在他的頸項和身上落下一個個輕重不分的吻,有的停留在前一晚纏綿過的地方,輕易就挑起了刺痛和渴望。

“要枕頭嗎?”符欽若扶著他的腿,讓他攀到自己身上,問。

施詩磊訥訥點了點頭,轉頭看他拉過一個枕頭,便挺起腰纏到了他的腰上。“剛才差不多了。”他看到符欽若還在找可以潤滑的東西,輕聲說,“你戴套。”

誰知符欽若卻俯身下來吻他的耳朵,手指沿著他後邊的入口輕輕按壓,一點一點地繼續開拓,壓進了裏面柔嫩的肉壁裏。

真的是一雙撫琴的手,太靈巧,也太溫柔。

施詩磊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提了口氣,又呼不出來。其他的想法一時都想不起來了,只想他能夠換些什麽送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抱著符欽若的腰,啞聲提醒著他可以了,卻在符欽若抽出手指時,帶著泣音哼了一聲。

“符欽若……”施詩磊撫摸著他的背脊和腰,迷迷糊糊中感覺他已經在那兒了,還是憑著僅剩下來的一些意識說,“別這麽進來。”

符欽若很久都沒有動,讓施詩磊疑惑地睜開眼。

他轉過頭,只見符欽若若有所思看著自己,不禁輕輕咬了下唇,委屈道,“是你自己想做的。”

符欽若搖搖頭,表示他想的和施詩磊想的並不一樣,說,“可以不戴嗎?我不會射在裏面的。”

聞言施詩磊睜大了眼睛,甚至慌張地張望,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用完了?”他分明看到盒子裏有,由此更加陷入了張皇,“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符欽若說完就把頭擠了進來。

“嗯……”施詩磊的腿軟了,喘著氣,過了一會兒才能看他。

符欽若顰蹙望了他片刻,說,“我不怕。”

不過都是簡單的字眼,施詩磊的心卻像落入了一個鉛球,陷下去,恢覆不了了。

他挺起身子,把符欽若迎進來。

也不追究這一切究竟是怎麽開始的,只能確定,已經開始很久了。

真的如同符欽若先前說的,他沒有射在施詩磊體內。他們的精液把床單和被單都弄得臟兮兮的,身體上也黏黏的。

施詩磊趴在枕頭上,兩條腿都沒了力氣,數著地板上那一顆顆反射著天光的琉璃珠子出神。

符欽若躺在他身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和力度,也借著這些來感受自己背上的弧度。施詩磊很久沒有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身體了,朦朦朧朧中才借著符欽若的手回憶起來,自己還有一根脊梁。

思及此,施詩磊哼了一聲,扭過頭瞪他,說,“你再摸就要付錢了啊。”

符欽若停下來,疑惑望著他。

他瞇了瞇眼睛,坐起來說,“那幾壺花雕是怎麽回事?你原先真的以為他會回來,跟你過這種過一天和過十年都沒有區別的生活?傻不傻啊?!”

符欽若怔住。他又開始回避施詩磊的目光,慢慢坐起來,沒有回答。

“我就不該喝你的酒,吃你的紅薯,用你的炭火還把這兒當家。我跟你說,我其實跟他差不多。這種喝酒吟詩,作賦鈐印的生活我不是不願意過,可是你讓我天天過這種生活,我可受不了。所以你別把我當他,更別想我代替他窩在這裏。”施詩磊說了一通,也不知自己說的究竟有幾分是真,幾份是假,看符欽若低著頭不吭聲,還是沒好氣道,“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外面世界那麽大、那麽精彩,你這麽早就養老,簡直瘋了。”

符欽若好像一直在想他說的話,聽到這裏怔了怔,才擡起頭問,“所以,你不願意跟我回家了?”

“哈?”施詩磊只是不高興他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那種時不時不在狀態的樣子,猜得到原因,就更加不高興。心知符欽若在這件事上理虧,肯定不會反駁,才借著發發脾氣,完全沒有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

看他腦子轉不過來的樣子,符欽若進一步說明,“元宵節,我想帶你回家。”

“你這人……簡直太討厭了!”施詩磊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用力推他的肩膀,從被子裏鉆出來,“不理你了,去洗澡。”

施詩磊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穿上拖鞋走了幾步,回頭看到符欽若還是坐在被子裏,不耐煩地說,“楞著幹什麽?跟上啊!”

符欽若手邊找不到衣服,聽他催促,猶豫了片刻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施詩磊登時便呆了。

從前每一次光線不是晦暗就是暗淡,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看清符欽若的身體——漂亮得讓人目不轉睛。

他彎腰下來拾衣服時背脊拉扯出弓一樣的弧度,在一地琉璃珠的照射下,點點光斑,都不及他本身如玉生光。

符欽若把襯衫抖了抖,才轉頭看很久沒吭聲的施詩磊,他就突然走過來把他拉回了床上,噗的一聲又倒回了被子裏。

符欽若擰起眉頭,“胳膊,壓到了。”

施詩磊楞了楞,低頭一看真的是自己的膝蓋壓到了他的手邊,便放開了他。

可他始終是居高臨下壓在符欽若身上,問,“你真帶我回去?”

符欽若平靜地點了點頭,“嗯。反正婚事也黃了。我的事,爺爺奶奶本來就知道。”

聽罷施詩磊高興地笑了,趴在他胸前說,“你真好。”

“沒你好。”符欽若看到他聽了這句就僵住的笑容,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說,“以後會照顧好你的。”

施詩磊緩過神來,輕巧點了一下他的鼻尖,“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

符欽若失笑,挺身要坐起來,卻發現施詩磊還是一動不動坐在自己身上。他不禁遞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施詩磊勾起嘴角,埋首在他耳邊吹著氣,說,“待會兒再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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