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為例！

這句話是沖著劉葉華說的，但大家都知道其實是對那位參展團團長說的。

但胡楊的時機抓的非常好，就在他可以聽到卻還沒亮出身份之前。

聽到這句話之後，這位團長就只能停下腳步。因為這個時候再出來亮明身份，就等於用臉接胡楊這句“下不為例”。

而這個級別的領導，如果真的在公共場合做了這樣的選擇，那就無異於要宣布與這個人撕破臉皮。

這位團長會嗎？

或許一個胡楊並不至於讓他三思，但趙援朝和他身後的總後大院有這個分量。

領導來了，領導又走了。胡楊看到了，趙援朝看到了，劉葉華也看到了。

華夏科技這個虧吃下了，但也只會吃這一次，這就是胡楊給他們擺出的態度。

俗話說的“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但是在胡楊這兒，就沒有二三四。

這個小插曲之後，大家都忙活了起來。布置展會很像是在裝修一個房子。從基本的水電、到地面墻體、燈具開關，最後是各種裝飾和功能。這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並且是那種帶有效果圖的計劃。

在沒有各種平面或者3D軟件的現在，能夠搞出效果圖也就只有學工業設計或者美術的專業人士了。

婉秋和勝男經過這路艱苦的磨礪，已經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建立了革命的感情。

沒錯，就是單純的男女之間的感情。

大家都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這倆人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天生一對了。

現場的勘驗和繪圖，這都不用胡楊操心。公司裏的這些孩子中，有好幾個都是學這個的。胡楊並不需要在這方面操什麽心。

實際上在船上的時候，他已經和他們討論過很多次了。對於這裏的裝修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設計方向。

在大家都忙活起來之後，胡楊就和戚揚還有簡友德兵分三路，開始勘察整個展會的地形。

廣交會占地面積巨大，在這裏迷路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一件事。雖然組委會，當然廣交會的組委會也提供了地圖，但不要對它抱太大信心。那是各個單位布展之前的地圖，連參考價值都很有限。

今天的情況說到底，還是工作沒有做到位導致的。這次的問題出現在廣州剛剛出臺不久的《公共場所消防安全管理辦法》上。

按照新出臺的管理辦法，原本出入口位置和尺寸以及周圍配套設施，都不符合新規定，所以必須另開一個出入口。出入口位置換了，自然裏面展位的好壞也就隨著改變了。

其實換位置並不是什麽大問題。真正是問題的是他們隨意的態度。

讓別人看到的底線，總要比真正的底線高一點才行。已經沒有任何公職在身的胡楊來唱這個白臉，要比趙援朝稍微好那麽一點。

勘察地形順便搜集情報，這些不用胡楊特別叮囑他們倆。

要走到的路很多，所以胡楊本想找輛自行車代步。但走到山東展區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些好玩的東西，滑板和旱冰鞋。

其實，旱冰鞋眼下也真不能算是什麽稀罕物。時下年輕人最愛去的幾個地之一，就有旱冰場。這都是時髦年輕人玩的東西。

不過現在一般比較常見的旱冰鞋，只是一個有四個輪子金屬拖鞋。你需要穿著鞋踩上去，然後用繩子把自己的腳捆在這個拖鞋上。

而這個展位上的明顯就不一樣了，是正兒八經的旱冰鞋。高幫，雙排四輪，前後有剎車。

胡楊一看這些旱冰鞋，立刻冒出了一個想法。只是眼下展會還沒開始，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賣。

胡楊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走了過去，很有禮貌的詢問：“請問這些旱冰鞋和滑板是出售的商品嗎？”

忙碌的人群中，有一個男人擡起頭回應了胡楊：“只批發，不零售。”

口氣雖然不太好，但內容還可以，胡楊接著又問道：“多少個才算是批發，請問？”

這個原本以為一句話就能打發胡楊男人，不得不站直身體，一臉不情願的看向胡楊：“一箱起賣，旱冰鞋二十雙一箱，滑板五只一箱。”

胡楊立刻說道：“旱冰鞋來兩箱，滑板一箱。”

“啊？”男人楞在當場。

胡楊又接著說道：“旱冰鞋尺碼全嗎？最大尺碼是多少？還有，你這有長板嗎？”

一連串問題之後，這個男人終於確認胡楊真不是隨便問問。

男人趕緊從裏面走出來：“這個旱冰鞋尺碼基本都有，但有兩款不同價位。長板還真有，但我這只有帶了五塊過來，不能都賣給你。你看能不能換成雙翹板？”

胡楊也好說話：“長板我要一塊就行。”

男人一聽也松了口氣，趕緊說道：“那進來先看看鞋吧。您一張嘴就知道是行家，眼光就是好。我們公司可是給美國代工的，質量和設計都是國內最好的...”

眼看這個男人迅速的進入了賣家的角色，胡楊也笑著走了他們還沒有整理的好的展區。

是不是國內最好，胡楊不知道。不過就手裏的東西來看，說是提國外代加工還真是句實話。

其實這一點都不難判斷。任何一個老技工只要一上手就能感覺出來，這個旱冰鞋的輪軸不是國產貨。

這類東西進口的成本很高，如果不是代加工的話，這鞋要賣到二十塊以上才能保本。如果真賣了這個價，在國內幾乎是沒有市場的。

賣家說道：“怎麽樣，咱家這個旱冰鞋的質量不錯吧。批發價十四塊一雙，那個滑板都給您算二十，一共六百六，您給六百五就成。”

胡楊說道：“行，你給我開給票。這裏是一百塊，您給我送到河北省的華夏科技公司展位。他們會把剩下的錢給你。”

這個賣家說道：“原來也是來參展的啊。”

胡楊點頭，拿出名片在後面寫了一個“未付款：伍佰伍拾元整”，然後連同十張大團結一起遞給了他。

名片上寫的是趙援朝的名字。胡楊自己也有名片，但他並不準備逢人就發。

一件東西都沒賣出去，這就花了六百多塊，買了兩箱子旱冰鞋。胡楊可是一點都沒有敗家的自覺。挑了一塊藍色長板，愉快的玩耍起來。

其實對會滑的人來說，無論是長板還是短板都差不多。胡楊之所以想要長板，是因為相比之下稍微更容易上手。如果不追求各種技巧，只在平地滑行的話，長板滑著更舒服一點。

胡楊一開始動作是很生澀，但很快他就找回了感覺。在長板上玩的不亦樂乎。

剛開始，賣家還有點擔心胡楊。看胡楊玩的這麽溜，賣家也感覺很意外。畢竟國內現在還沒幾個玩滑板的人，他們公司也是為美國代工才會生產。

一邊指揮著手下把胡楊要的鞋跳出來裝箱，一邊誇讚道：“小哥玩的不錯，在國外待過？”

胡楊隨口回答道：“公派出去過兩次。”

胡楊專門挑了了一雙42碼出來拎在手裏，剩下的都讓他們送到華夏科技的展臺去。

就挑了一雙，是因為戚揚不會滑旱冰。畢竟這都是時髦青年才會的東西，所以簡友德會滑而戚揚不會。

滑著長板那移動速度就快多了，胡楊很快就在河南省展位找到了戚揚。其實應該是戚揚先發現了胡楊。踩著滑板的胡楊，在人群中他實在是太顯眼。

在眾目睽睽之下，胡楊滑到了戚揚身邊：“咋樣，紮眼不？”

戚揚肯定的點頭：“非常顯眼。”

胡楊說道：“你覺得自己多久能學會滑旱冰？”

戚揚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回答：“可能，需要一天時間。”

胡楊把手裏的旱冰鞋交給戚揚：“去找簡友德，回去挑出一隊滑的比較好的孩子。讓美院那倆孩子把文化衫拿出來，他們知道應該加上什麽上去。”

戚揚離開之後，胡楊繼續地形勘察的任務。雖然他算是有了交通工具，但原來三個人的活現在得他一個人做了。

這一圈滑下來，也用了差不多一個上午的時間。其實也不光全都是在滑行。因為他實在是太過顯眼了，所以中途被“搭訕”了很多次。

因此胡楊兜裏的名片，也發了個七七八八。相對的，聯系方式自然也收了不少。名片也收了幾張。

能有資格參加這個級別的展會，企業的下限還是比較高的。產品，規模和關系，至少有一樣是拿得出手的。

可是一大圈轉下來，胡楊最明顯的感覺就是重覆的太多。幾乎每個省都差不多，電視、冰箱、洗衣機、電風扇、水泵....

除了牌子不一樣，這些東西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實際上，就算是以省為單位，真正不重覆的東西也是少數。

這些小型家電的技術附加值低，重覆性極高。除了地方性保護和壓價之外，便在沒有其他有力的競爭手段。

改革開放已經有幾年了，但整個產業的結構調整還只是剛起步。我們要走的路還有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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