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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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禦雪脫離幻境, 重回陸焰的懷抱,可是眼下這個陸焰卻有幾分不對勁。

他剛才喚的沈禦雪,而不是阿雪。哪怕為了避免暴露身份, 喚一聲小魚兒, 都比沈禦雪三個字來的正常。

就在沈禦雪不禁懷疑自己落入了另一重幻境時,陸焰把他抱的更緊, 眼下這個姿勢有些暧|昧。

陸焰席地而坐,沈禦雪屈膝在他的大|腿兩側,跪坐在他身上。陸焰把頭擱在沈禦雪肩頭, 表現的貪戀而饜足。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失而覆得喜悅讓他不願意松開手。

沈禦雪聽見他的心跳, 感受到他的身體隨著呼吸的變化而起了反應。不合時宜的熱切,摟著沈禦雪的手有些僵硬,

陸焰面色微紅,蹙眉隱忍, 心裏經過一番掙紮後, 依舊沒有放開沈禦雪。他緩慢地平覆自己的呼吸,讓那股興奮勁消散下去。

沈禦雪的感受尤為清晰,起初他還有些尷尬,不知所措,慢慢地, 他的心跳聲和陸焰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覺得有些口幹舌燥,想躲開又不願意躲開。陌生的渴望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他的臉有些發燙, 手心溢出一層細汗。

二人維持了這個暧|昧的姿勢, 氣氛旖旎濃烈, 過了很久陸焰才肯放開沈禦雪,他盯著沈禦雪的神色,在沈禦雪看過去時,又狼狽地躲閃。

“抱歉,一時情難自已,並非有意冒犯。”熱情冷卻後,陸焰變得克制,禮節,縮回底線後面,為自己的沖動道歉。

沈禦雪面上的紅潤之色因為這話瞬間消失,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陸焰從來不會這樣和他說話。他會因為失禮而飽含歉意,但絕不會說自己冒犯。

沈禦雪打量四周,他們此刻是在一個湖泊旁,岸邊生長著粗壯的榕樹,枝繁葉茂,根系發達,湖泊被圍在中間,在太陽的照射下,仿佛是一面光滑的鏡子。

這裏除了他們沒有別的氣息,沈禦雪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幻境。他離開陸焰的懷抱坐到一旁,認真觀察眼前這個陸焰。

五官深邃,劍眉斜飛入鬢,眼神銳利,強大的氣場讓他不怒而威,但此刻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明媚的朝氣,少了一貫的沈穩威嚴。

奇怪的是這份朝氣在他身上並不違和,反而有種意氣風發,杯酒闖江湖的豪情。像個翩翩少年郎,縱馬踏花,一朝風|流。

眼前人是陸焰,又不是陸焰,沈禦雪無法確定,暫且不去糾結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是在那兒?”沈禦雪問道,當務之急要先弄清楚他們的位置,他對這裏不熟悉,自然而然地詢問睜眼就看見的陸焰。

“我也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裏。”

陸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偏頭看向沈禦雪。

沈禦雪青絲如瀑,面容俊美,藍色的眸子水潤透徹。他的面色並不蒼白,恢覆紅潤之色,看起來不像有傷在身的樣子。

陸焰心底冒出個奇怪的念頭:“我們……”

話剛到了嘴邊他又頓住,似乎是覺得現在問是不是死了有些晦氣,笑了笑沒有繼續說。

沈禦雪不解地看過來,陸焰打了個哈哈,目光落在沈禦雪腕間的玉鐲上,不禁沈吟。難道是他理解錯了玉鐲上的陣法,他和沈禦雪都被帶走了嗎?

但箭矢穿胸而過的痛感還殘留在身體裏,被帶走正常,他的傷和沈禦雪的傷又是怎麽好的?

果然還是死……

陸焰打住自己的思緒,不願繼續往下想。

他起身道:“我瞧著這裏不像是妖族境內,你有傷在身,在這裏等我,我出去看看。”

陸焰說著就想給沈禦雪拿個防身的法器,卻發現自己這身行頭有些不對。他有那麽高嗎?他手上練劍造成的繭也淡了許多,更可怕的是他的修為一夕暴漲,浩瀚如海,有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感覺。

沈禦雪不解地看著他:“師尊,你在說什麽?”

陸焰垂首,他的神情有些微妙,遲疑道:“你叫我什麽?”

“師尊。”

陸焰徹底楞住,他連忙沖到湖邊,水面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樣,他摸著自己的臉,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不是他的身體,這也不是他的臉。

沈禦雪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走到湖邊試探道:“陵光帝君?”

陸焰擡起頭,他握著沈禦雪的胳膊,情緒激動,卻是欲言又止。沈禦雪叫他師尊,叫他陵光帝君,也就是說這具身體屬於朱雀。

可朱雀不是幾百年前就死了嗎?

陸焰以為自己借屍還魂回到了幾百年前,可沈禦雪手上的鐲子難以解釋。那是他送的,並不屬於幾百年前。

陸焰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看著一臉關切的沈禦雪,最終不忍欺騙他,坦白道:“我不是陵光帝君,我是江雲野。沈禦雪,我是江雲野,你……你還記得我嗎?”

陸焰心生忐忑,如果沈禦雪不記得他,他會不會被當成霸占肉身的惡靈?

沈禦雪瞳孔驟縮,驚訝地紅|唇微張,陸焰身上多出來的少年輕狂難道是因為江雲野?可他為什麽會在陸焰的身體裏重生,還是在海外孤島上?

電光火石間,沈禦雪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剛才經歷的雖然是幻境,但也得以見前生。如果每個人進入此塔會有一樣的遭遇,那是不是陸焰也見了前生?而他的前身剛好是江雲野?

江雲野魂燈未滅,反而從奄奄一息到生機勃勃。倘若他曾是陸焰魂魄,便能解釋的通。而且陸焰是在他身死之後重生,是不是因為這在外的魂魄回到本體?

沈禦雪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越是深想越是難以忽略。陸焰身為帝君,修為強悍,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奪舍他的肉身?除非是他自己。

沈禦雪回憶起他和江雲野相處的點滴,心情變得覆雜。他曾看上了燕南歸眉眼間的相似,而江雲野是行事作風上的相同,他說過,不看這張臉,他更像陸焰。

原來那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沈禦雪不禁想笑,卻是淚眼朦朧,他擡手抱住陸焰,千言萬語都不如這一抱來的踏實。

陸焰松了口氣,頓時心花怒放,沈禦雪還記得他,沒有把他當成邪靈滅殺。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在‘別人’的身體裏,他又有些不自在。

他想到陵光帝君和沈禦雪的關系,加上剛才沈禦雪剛剛清醒時沒有推開他,而是把他當成陵光帝君,他心裏不禁吃味。

他想他只是占了帝君的便宜,才讓沈禦雪放心親近。

身體是陌生的,眼前的一切也是陌生的,陸焰的心裏有很多疑惑,沈禦雪是唯一可以給他解答的人。

沈禦雪眼看他兩世的記憶各管各的,互不幹擾,把屬於陸焰的部分告訴江雲野。從他重生,到為沈禦雪尋藥,再到海島生變,沈禦雪簡略概括,大致讓屬於江雲野的記憶了解這一切。

陸焰有些驚訝,沒想到在他死後發生了那麽多的事。當然更詫異的還是他在陸焰的身體裏覆活,他有些歉意地看著沈禦雪:“我好像出現的不是時候,我對這裏一無所知。”

他高興和沈禦雪重逢,但不想拖累沈禦雪。

擁有江雲野記憶的陸焰少了威嚴,沈禦雪聽他說話還是有點錯亂,畢竟一個在他心裏是他心甘情願退讓的公子哥,一個在他心裏是他敬仰的師尊。拉開這個差距的是年齡,組合在一起後會矛盾。

沈禦雪不自覺地會拿出當前輩的氣度:“這個秘境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陌生的,現在要做的是找到一起進來的人。”

沈禦雪有些擔心沈弋,幾百年沒見,也不知道他如今修為如何,能不能應付這個秘境。

陸焰覺得沈禦雪說的有道理,是他想岔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蘇醒前,保護好沈禦雪。

他們結伴離開湖泊,朝著榕樹外圍走去。

這座水晶塔從外看空間有限,實際內藏乾坤,完全就是一個發展完善的新世界。空間範圍很大,大家落在不同的地點,沈禦雪最先要找的是沈弋。

利用鮫人之間的感應,他模糊察覺到沈弋的方向,帶著陸焰趕去。

另一邊,燕南歸也從幻境中蘇醒,他躺在青綠的草地上,能夠聞到泥土的氣息,頭頂天色碧綠,白雲悠悠。

他擡起一只手,試圖去捕捉陽光,他一次次的握拳,光暈都會從他的指縫間穿過,如同他在幻境裏握不住沈禦雪消散的靈光一般。

燕南歸痛徹心扉,他蜷縮起身體,讓陽光自然的落下來,仿佛這樣能夠離沈禦雪近一點。

“年輕人,我看你年紀輕輕地,怎麽比我還懶?這裏的草叢已經長的很好了,不需要多餘的養料,你要是還活著就快點起來,扶起你壓倒的花花草草。”

燕南歸正沈寂在悲傷中,冷不防聽見一道稚氣的聲音。他猛地坐起身,只見他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個青衣少年。他赤|裸雙足,頭戴荊棘王冠,上面時不時會開出幾多小花。

少年出現的悄無聲息,周身縈繞著奇怪的氣韻,燕南歸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靈力波動。他心生警惕,戒備道:“你是誰?”

少年沒有回答,他飄到燕南歸身邊,俯身嗅了嗅,伸手一勾,一顆圓潤光滑的珍珠從燕南歸的懷裏飛出來,落入他的掌心。

“難怪我覺得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這是鮫人的眼淚?”少年人畜無害,一臉天真無邪:“鮫人不會輕易落淚成珠,除非遇上足以心死之事。年輕人,你這滴眼淚是哪兒來的?”

少年看起來年歲不大,卻是一口一個年輕人。他笑盈盈地看著燕南歸,一雙眼睛彎成月牙。

這滴眼淚屬於沈禦雪,是燕南歸為數不多的念想,他面色微變,沈聲道:“還給我!”

少年挑眉,下一刻燕南歸就被荊棘束縛在地,一根藤條輕拍他的臉,少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多餘的話我不想聽。”

絕對的實力碾壓讓燕南歸毫無反抗的餘地,他心中警鈴大作。這個秘境處處透著詭異,他對眼前這人一無所知,對抗並非好事。

“這是我師尊留給我的,還請……還請前輩還我。”燕南歸服了軟,提到沈禦雪,他心裏不免一痛。

少年歪了歪頭,道:“你師尊叫什麽名字?”

“沈禦雪。”

少年有些驚訝,下一刻荊棘松開對燕南歸的挾制,那滴眼淚也被少年送還。

“原來是阿雪的弟子,仔細看看,你是羽族,身上還有一點青鸞血脈,他收你為徒倒也合適。你在這裏,可是阿雪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是時候告訴你們了,江雲野其實就是少年陸焰,至於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前面陸焰讓玄櫻去找江雲野魂魄的時候已經說過了。

今天的帝君也在自己醋自己,醋完還要自己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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