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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主神最後的賭約—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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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離開後, 三個男人放松了許多,他們還自告奮勇搬了兩把椅子給張隊長和易眠,擺成審訊室的模樣。

他們本來的宿舍是401, 在今早發現屍體後就被封了起來, 402沒人用, 空蕩蕩的, 這麽一放還真有種審訊的意味。

易眠坐在一個男生對面, 手搭在桌子上,覺得有趣:“你們知道嗎?我們審嫌犯的房間才會這麽擺。”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過破案片, 夢想就是坐在這審問……呃,如果你不是警察的話。”

這個男生在宿舍排行第四,其餘幾個人都叫他老四,他摸了摸頭, 憨憨笑了兩聲, “也算另類圓夢了。”

願意配合總是好的, 易眠道:“好,第一個問題, 你們和方金關系好嗎?”

老四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這麽難, 他糾結道:“我們關系……普通吧, 其實方金他人挺好, 就是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描述裏的方金和主任說的並無不同, 完全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相比之下,宿舍另外三個人更像普通的“壞”學生, 他們會遲到逃課, 通宵上網, 上課睡覺一起商量怎麽考試作弊。

三個人佩服自律的方金,但是自身羨慕不來也學不來。

方金早出晚歸,其餘人晚睡晚起,好像有時差,他們把宿舍住成了旅店,一周也說不了幾句話。

“你們也簽了請願書?”

老四道:“肯定啊!雖然我不太了解方金吧,但是他朋友都說不是自殺,那學校裏有殺人犯不是很危險?該查還是得還查。”

易眠翻著本子:“你們宿舍在四樓,我們初步判斷方金墜落時不在宿舍,你們晚上看見他了嗎?”

“看見了,晚上九點多他就上床了,他那床上有個簾子,一遮可能就是睡覺了。”

老四在宿舍裏指著方位,方金的床在門口,他們在窗邊,

“我們都坐老大這兒聯機玩吃雞,然後大概十二點吧,我們也洗洗睡了,反正沒看見他下來過。”

“好。”易眠繼續問道,“半夜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我睡得比較死,要不是早上宿管拍門,我能睡到十點,估計他們也是。”老四指得是宿舍裏另兩個人。

易眠合起本子,對他點點頭:“謝謝配合,有需要我們還會找你的。”

生活軌跡可以在舍友處得知,關於他本人的情況,還要找對他最了解的朋友。

他最好的哥們叫昆子陽,也是請願書的發起人。

昆子陽也是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只不過神情略顯萎靡:“嗯,我和他都一進學校就報名網球隊了,而且我倆還都是懷西本地的,平時拼車回家也方便。”

“方金絕對、絕對不可能自殺,”男生再次強調道,“他上個禮拜還跟我商量,怎麽給小美……就是他女朋友過生日,他連玫瑰花都訂好了。”

易眠故意道:“說不定他們兩個之間有矛盾沒有告訴你。”

昆子陽想都不想斬釘截鐵道:“不可能!我們仨就差好到穿一條褲子了。”

他停了一下,看著易眠表情補充道:“……你別誤會,跟這事沒關系,小美是我表妹,還是我介紹他們倆認識的。”

男生用性命擔保方金不會自殺,求警員們務必要查出兇手,在他們臨走前還拜托了好幾遍。

他很篤定方金沒做過對不起自己兄妹的事,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如此肯定,但這就和方金留下的道歉信自相矛盾了。

方金父母平時工作忙碌,一個月難得聯系兒子一次,方金手機裏女朋友昆小美和昆子陽聯絡次數遠遠超於其他人。

能讓方金感到無比抱歉的,一定是他親密的人,方金社交網絡並不廣,幾乎都是學校裏的同學,最親近的人除了父母,就只剩這兩兄妹了。

“易哥,一個人有可能被所有人喜歡嗎?”小李困惑的整理著筆錄,“方金的人緣也太好了點,這些人都是誇他的。”

“誇他不等於喜歡他。”

易眠淡淡道,“嫉妒為什麽是一宗罪?”

優秀讓他被人喜歡,背地裏也會招來小人的記恨,還要考慮是否有人愛而不得、因愛生恨,類似案例不計其數。

小李恍然大悟的舉手:“哦!我懂了,那易哥,有沒有可能他的表面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他是個‘雙面人’?”

“雙面人?”

小李給他比劃著翻的動作:“就是像雙面外套,外面一套,裏面一套,外面的一套展示給大家看,他的真實內在只有某個人知道……”

雙面人?

易眠感覺自己好像想到了點什麽。

結束調查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易眠已經收到褚霧發來不在家的消息,在路上隨便買了一盒便當拎回家。

便當裏的肉段又柴又硬,為了延長保質期加了過多的鹽,米飯團成一團,幹巴巴的,青年用筷子挑挑揀揀,艱難的吃完這頓飯,默默的在心裏懷念起褚霧的手藝。

如果褚霧真的願意每天做飯,就這麽住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還是不行,這不是把人當保姆嗎,易眠趕緊把這個突如其來的奇怪想法甩出腦海,把快餐袋打包好放在門口。

門邊是兩人合資買的立式衣架,上面的包少了一只,他知道是褚霧出門時帶走了。

他盯著剩下的包,陷入沈思。

雙面人,雙面外套,雙面……

易眠隨手拿下一只白色的包,拉開拉鏈,他突然瞪大雙眼,把包整個內部翻轉過來。

黃色,紅色,白色,藍色,五種顏色的內襯布拼合在一起,在燈光下鮮亮得耀眼。

褚霧很喜歡這個包,易眠還記得他說過,這是一個小眾品牌,只能在網店購買,店主手工縫制,每款都是應季限時,最大銷量不過幾千。

易眠感到從頭頂開始傳來一陣眩暈,是哪怕他不眠不休一周辦案,也沒體會過的眩暈感。

穩住,不要被誤導,不要輕易判斷。

他不斷提醒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把其餘裝有東西的包也扯下來。

每只包的內襯布都是五色拼接,易眠手不自覺的抖了幾下,冷靜的把它們掛回去。

這是好事,嫌犯可能是買過這個品牌包的任何一個人,而且並沒有決定性證據認定當天的花提包男人就是兇手,只是線索太少,要從他入手調查而已。

把買過包的褚霧直接和兇手聯系起來還是太扯了。

是的,你不了解你的室友嗎?他怎麽可能會做出殺人這種事?

易眠腦子裏冒出一百個問題盤問自己,他又不斷否定這些問題,他很確定自己朝夕相處的室友不會是殺人犯。

幹脆讓褚霧少出門——不,還是讓他去借住朋友家吧,如果再有案件發生,有一個不在場證明能減少很多懷疑……

易眠坐在沙發上,隨手抓起一個抱枕,突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這麽晚了,褚霧去了哪裏?

他的室友很少在晚上出門,也可以說很少出門。

“去酒吧和聚會,都很無聊啊,還不如跟你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這是褚霧曾經親口對他說過的話。

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不需要出門加班,夜晚十點,各大商場超市也都關門了,酒吧網吧他不喜歡,他到底還能去哪?

易眠好不容易沈靜下來的心又開始咚咚直跳,他抓起手機,給褚霧發了一條消息。

【你去哪了?】

五分鐘。

十分鐘。

三十分鐘。

褚霧沒有回覆,易眠抓著手機慢慢靠在沙發椅背上,今天忙碌了一天,他很疲憊,他的身體叫囂著渴望入睡,大腦卻異常清醒,固執的要等到一個答案。

淩晨一點。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的走進來。

他沒有開燈,慢慢把鞋換掉,脫下外套,想要走進臥室。

黑暗中卻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

“你,去哪裏了?”

下一瞬燈被按開,白熾燈亮光讓兩人都無所遁形,黑發青年坐在沙發上,目光覆雜的盯著他。

易眠追問道:“你去哪了?為什麽不回消息?”

男人緩慢的眨了下眼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避開了第一個問題:“你給我發消息了嗎……手機沒電了,對不起。”

“我是警察,褚霧。”易眠盯著他,語速輕緩的叫他的名字,“我在刑偵隊工作。”

褚霧站在那,俊美的面容上多了一絲歉意。

“抱歉我沒有跟你說,我以為我能處理好。”

易眠招手讓他坐到自己旁邊,問道:“我沒怪你,是我沒問清楚,告訴我,出現在兇案現場的人是你,對嗎?”

褚霧挨著他坐下:“對。”

“好,沒關系,我們慢慢說。”易眠握住他的手腕,安撫對方情緒,也是在緩和自己的心跳,“你認識楊紅玫?”

“不算認識,上周我找她訂過衣服。”

男人眼睛垂下來,“我跟你提過的雜志采訪,他們希望我穿上書裏人氣最高的角色的偵探外套,從網上定做時間來不及了,我就去找的她。”

易眠感覺到男人皮膚微溫,心下沈了又沈。

對方表現的太平靜了,他摸到男人手腕的脈搏,幾乎沒怎麽變動,還不如他的心跳來的快。

後來被確認無罪的被指控嫌疑人,無一不是非常激動,急切的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反而是大多心理素質極強的兇手對指控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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