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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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有正式的名字是在她及笄禮上,她那對拖延癥父母終於拖不下去了,就給她一次性把姓、名、字都定好了。

沒有姓崔也沒姓荀,荀皎和阿照給她定了個新姓氏——壹寧,字安平。

這讓原本要擼起袖子打一架的荀氏宗親和崔氏宗親全都傻了眼,這也太胡鬧了吧?

不說姓氏能不能隨便起,單就說百家姓裏有壹這個姓氏嗎?

荀皎表示哪怕以前沒有,那打今兒起就有了!阿寧以後的子孫但凡成為繼承人的都要姓壹,至於其他孩子,愛姓崔還是姓荀還是姓其他都隨便。

荀延聽到這個決定,他什麽話都沒說,大局已定,現在他說什麽也不會有人聽,更何況理智告訴他這其實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上個月崔時知正式宣布年後要卸任,如今正是兩個國家權力交接最敏感的時候,荀延若想女兒和女婿順利接班,那他不但不能鬧,反而還要幫著安撫荀氏宗親。

阿照要接任總府君,然後華國和楚國會進行一個行政合並過渡時期,時知已經把所有政體設置規劃的很明確,兩國合並後國號可另立,但統一的國家政體必須以華國為模板,也就是說今後的政體形式頂多是把楚國的君主制挪過來,但其餘形式大體不變。

統一的新國家國號就取了“新”字,這是時知取的,其含義不言而喻,萬象更新。

阿寧成為了新國第一任帝王,荀皎為從阿照手中接過府君職位,而阿照掛名了個攝政親王但他其實只負責教育司的事務。

這是兩國合並前就定好的章程,阿寧滿二十歲後才能親政,但就算她親政後總府司仍舊保留部分行政權,只不過巡防司的兵權將不再歸屬總府司而是由今後歷代君王直接管轄。

時知對於這些事並沒有過問太多,帝制是時代變遷無法回避的產物,她知道它會消亡可現在沒有人能讓它徹底消失。

時知讓人提前擬好一部《憲法》,這是她當政期間為這個天下留下的最後一份禮物。

她很強硬的要求,今後凡是能繼承皇位者必須遵循這部憲法條令,還讓兩人答應在兩國合並後,立下祖訓,若是今後繼承人無論是誰都無權廢除這部憲法,一旦動廢除的念頭就將失去合法統治權。

這部憲法其實規定的內容並不多,只有三個內容。

第一條就是規定總府司可歸屬君主統治,但法察院將永遠獨立行政之外,就算帝王也無權幹涉司法審理。

第二條是關於繼承權問題,這條法案規定所有爵位包括皇位在內,繼承權都必須按照出生順序來設置,第一個嫡出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是法定繼承人,而且只能是嫡出才有資格繼承,庶子庶女只有部分財產繼承權,無爵位繼承權。

第三條是通婚法案,父系母系五代親緣不得通婚,同時規定普通百姓血親通婚者不得入仕、獲爵,皇族貴族違法通婚者將被除爵喪失繼承權。

《憲法》就這三部分內容,但每一條所涉及的權力利益分配卻是能引起軒然大波,可這是時知定下的鐵律,就連荀皎和阿照也不敢說什麽,只能原封不動照辦。

這部《憲法》被刻成石碑立在了宗廟正殿外,新國之後有無數皇帝和權貴對此恨得牙癢癢可它卻從來沒被移走成功過,因為它早就在歲月中根植人心。

卸任後的時知一下子就清閑起來。

原本還計劃退休後出海看看的時知,只不過她現在已經將近六十歲的“高齡”,政權剛過渡還不穩,為了不給小輩找麻煩,她最後還是決定就安安靜靜回清河養老,順便還能重操舊業帶帶醫藥學科的學生。

阿寧是和時知一起回清河的,現在的她其實還沒出師,相對於荀皎那種從小在鬥爭中長大的孩子,阿寧天生少了緊迫感,所以大家對她的要求也就沒那麽急迫,她父母起碼還能處理二十年的政務,所以她真心不太著急接班兒。

“姑母,您小時候就想過要稱霸天下了嗎?”阿寧可喜歡聽時知將過去的故事了,所以她很好奇時知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爭奪天下的。

時知笑著搖頭:“其實我一開始啊,只知想和我祖父好好活下去,之所以走後來的路與其說是早有準備,倒不如說是被天下的形勢一步步推著走。”

提起崔教授,時知有些晃神,爺爺離開她已經快二十年了,但她總感覺還是昨天的事。

阿寧一臉向往道:“可惜我沒能見過曾祖父,娘親、爹爹都說曾祖父是這世間難得的聖賢之人。”

“祖父他的確是心系天下之人。”

時知看著不遠處的初禾園道:“阿寧,那個園子是你曾祖父給你留下的禮物,以後我不在了,你要記得以後讓人繼續好好養護那裏的東西,但你不要去探查它的秘密,提前找到只會毀掉國祚,把它留給你的後人,姑母這話你要牢牢記住,不要再跟別人說,甚至你父母都不可以。”

時知說這話語氣平靜,但神色卻很認真嚴肅,阿寧心裏有些緊張:“姑母,你放心,我誰都不說!”

難道那就是外祖父說得崔家的秘密?阿寧決定把這事兒爛到肚子裏,她現在長大了,可不是小時候能被忽悠的孩子,崔家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清明節祭祀,時知帶著阿寧去祭拜崔教授和崔家其他列祖列宗,同時也去了百湖的墓地。

“這是百湖大師,你祖父是他的學生,他也算是你的長輩,受你一禮也是當得起的。”時知讓阿寧給百湖上了香。

別人不清楚百湖是誰,但阿寧還是知曉的,她認認真真行了禮。

回到莊園,時知把阿寧叫到書房:“知道我為何帶你去祭拜百湖嗎?”

百湖的墓地就在崔氏莊園不遠處,他臨走時要求留在清河,飄蕩一生的人沒有故鄉,清河就是他的故鄉。

阿寧搖頭,她其實沒想到時知會帶她來這裏,但百湖大師是鑄器大師,來祭拜他也是應當的。

時知把一份手劄交給阿寧:“這東西只能你自己知道。”

阿寧看了一眼內容,她詫異的看向時知:“姑母,這……”

這是火炮和各種火器的配置秘方,時知沒有教過荀皎和阿照,但她得教會阿寧。

“這火器是從異域傳來,雖然它威力巨大,可制作它不但勞民傷財還有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災禍,福兮禍所依,阿寧你要明白其中厲害。”

時知不能讓火器技術斷絕,可她也不想以後的人過度研究,這東西帶來的副作用太大,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禍。

阿寧把東西收好後,認真道:“姑母放心,這東西姑母在時怎麽用,阿寧以後也會怎麽用。”

她無法保證子孫,但她能保證她自己。

時知並不打算留下過多超前的武器,這火器就是她最後一份禮物。

火種已經留下,後來人要點燃還是熄滅,全憑他們自己。

阿寧滿二十歲就離開了清河,她要去金陵學習處理政務,這座大宅終究還是只留下了時知自己。

“女郎,該您下了。”阿勤前兩年也回了清河,她在江南的啟明書院任職了十幾年山長,子女們也都各有前程,如今老了她就想著回清河和她的女郎做個伴兒。

時知的棋藝依舊沒什麽長進,但她耍賴的本事已經超凡脫俗,每每都能把阿勤弄得血壓升高。

今天時知耍賴後還是輸了,然後就氣哼哼道:“我得寫信讓阿學她們幾個都回來。”

時知輸了棋,就開始賭氣。

阿勤頗有些哭笑不得,每次輸了棋,她們女郎就來這麽一句,可到底也沒見她動過筆。

“阿學她們如今還在帶學生呢。”時知曾經親自帶的學員從職位退下來後,身體還不錯的大多去了書院從事教育工作。

時知當然是知道的,她人雖然不在朝中,可該知道的全知道,暗部出來的人,到她死之前就只會忠心她一人。

“阿勤,你說我現在出海,還行不行?”時知到底還是想出去看看。

阿勤張了張嘴,最終道:“怎麽不行,要不我陪您去?”

時知是悄悄帶人出海的,臨走前給江南去了封信,說她要出去轉轉,讓大家甭操心,過個兩年她就回來。

荀皎和阿照收到信時,時知的船已經離開了新國的海域。

但時知這一走卻是放了大家一個長長久久的鴿子,要不是每年有海船回航帶回她的消息,荀皎和阿照都要發海外全球的尋人啟事了。

時知這次出海走遍了目前所有發現的大陸與大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光畫冊就已經整理出幾大箱。

看著收集得那些“寶貝”,時知心滿意足道:“咱們回吧,這下子也沒什麽遺憾了。”

主要是她再不回去,阿照他們大概真要親自出來逮她了,這一趟出來是夠久的,她也想念故鄉和故人了。

“只可惜爺爺沒親自來看看。”

時知找到了很多植物標本,有一些其實和前世很類似,這次她還找到了橡膠樹,等回國後她打算讓人種到春州去,或許以後有人會發現這東西的用處。

在海外這幾年,時知把最後一部分關於格物學的知識已經撰寫完成,這裏面大多都是醫藥和生物專業的東西,以現在書院所教得格物學進度和研究水平,或許得再過個百八十年年可能才有人能看懂一部分,時知打算這部分知識就當個彩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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