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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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智月報》的出現可謂是響在文壇上空的一聲驚雷,它和曾經的官方《邸報》有很大不同。

以往《邸報》只是刊印天下最大的時事消息,因為印刷成本和交通問題,它只流通於官府的公職人員當中,是為了府衙辦公使用,普通讀書人和平民百姓並無獲得來源。

《啟智月報》卻不同,它雖然也是當權者負責印刷,可它不僅刊登時事,同時它還允許民眾“參與”,刊登民眾點評文章這是亙古未有只是。最重要的是它首次流通於下層階級,只要你花錢就可以買道,甚至不花錢也能蹭旁人買來的看一看。

如今在江南、桐州等地的茶館、戲樓甚至還有專門給讀報的地方,原因無他,這報紙的民生與雜談板塊刊登的都是民間真實發的趣事和連載話本,哪怕不是讀書人也喜歡聽這些故事,而它的科普專欄則是說一些生活中用得到淺顯常識性知識。

這個年代娛樂活動匱乏,很多人不識字可他們仍舊有娛樂的渴望,所以聽別人講解這報紙發行上面的趣聞雜談就成了很多人閑暇娛樂。

報紙刊登的時事和民間趣事能被大家討論許久,沒到幾期大家就已經養成半月更新“聽故事”的癮頭了。

報紙刊登的信息除了文人點評,其餘文章都是從家主府收集信息中篩選出來再讓專人撰寫成文發表,報館運行一切事物暫時都由學員負責,只不過最後審稿內容是崔教授把關。

自從說要退居二線,崔教授突然閑下來還覺得不得勁兒,所以半月審核一次報紙內容就成了他的新工作。

這活兒崔教授幹的很輕松,他以前看學生論文可比這個有難度,一份兒報紙才多少內容。

因為第一份月報的受歡迎程度超出崔氏書局的預估,因為他們負責印刷,所以後面南北分局都是安排上萬份起印,書局賬房算著銷量,心裏覺得這買賣長久做下去,大概還是能把他們主子前期的成本投入賺回來的。

報紙的事順利進行後,時知成了它的忠實“讀者”,不說別的有些文人點評還挺能給她新思路,看看也不錯。

科舉的事告一段落,時知就開始安排“義學”籌建的事,她是一直有這個想法,但落實下去卻並不容易,除了財力、人力的問題生源其實也是個巨大問題。

“女郎,荀氏那邊出事了。”白雀接到線報看到內容後立刻就過來稟報了,這事兒有些大。

時知接過消息信件看了一眼,心裏一緊:“荀延長子夭折了?”

原著裏他可是成為開國太子後順利接了班兒的!

哪怕因為有她這個蝴蝶入局如今原劇情已經面目全非,可也不至於人都徹底沒了吧!

這可是荀延的嫡長子!

男女主的主角光環呢?都快八歲的孩子這已經快立住,怎麽就夭折了?

時知腦海中瞬間閃過很多,她想到多年前那個笑靨如花、活潑開朗的小女郎,心裏唏噓不已。

“盯著荀氏的動向,這件事肯定不簡單。”時知總覺得這件事還有大雷沒爆。

雲州

因著宗孫突然去世,這些日子荀氏府邸一直都是低壓氛圍,下人們都戰戰兢兢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主子們。

荀延滿臉疲憊的從軍營回來,但他走到內院時卻猶豫再三還是沒進趙五娘的院子。

此刻他不知道怎麽面對妻子,這一切的苦果是他親手種下,因果皆是他,所有語言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柳氏身邊的人吐口了嗎?”荀延回到書房低聲問著心腹。

“手段都用上後,能交代的都吐出來了,只不過這件事似乎他們沒有知道很多。”他猜測動手的大概也不是柳夫人身邊的人

荀延閉了閉眼,他其實很清楚長子的事絕對和柳氏一族脫不開幹系,可柳氏所出的次子目前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一切都得有確鑿證據,他才能考慮後面的事。

“繼續審,柳家那裏也繼續查。”他是需要柳家給他聯絡世家支持,可卻不能容忍他們對自己的兒子出手。

趙五娘此刻靠在床邊出神,她這些日子一直都覺得自己身處夢中,她的阿皓不過就是去騎了一次馬,怎麽就摔到後再也醒不過來了?

明明出門前還跟個小大人一樣訓斥妹妹是個愛哭鬼,甚至還一板一眼“教育”她說“慈母多敗兒”,讓她別太慣著女兒。

“阿娘……”軟糯的聲音響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娃娃爬了起來。

趙五娘把睡迷糊的女兒抱在懷裏拍了拍,兒子下葬後她就不能忍受女兒離開自己半步,就怕再一個錯眼女兒也不見了。

當初荀延另娶,她被軟禁,肚子裏的次子也沒保住,原本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只會阿皓了,可人終究還是得往前看。

為了兒子也為了自己,她與丈夫還是“和好”了,後來女兒皎皎的出生慢慢緩和了他們脆弱的夫妻關系,她以為都在變好,荀延也承諾過不會有人越過他們母子三人。

可當一切全部粉碎,原來不過是她自欺欺人。

“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想起荀延紅著眼眶對她的保證,趙五娘臉上泛起一個莫名的笑容,交代啊……

清河

半月後,時知聽到雲州傳來的消息,因雪域國近年來一時挑釁進犯,荀延決定親自率兵去了雪州抗敵。

“他把荀府交給了誰?”時知心裏大約明白了什麽。

“聽說之前是柳夫人和趙夫人一起管著荀家上下的事物,但最近全都由趙夫人接管了。”

時知冷笑道:“我猜他一定把柳氏所出的兒子送去他爹那裏了吧?”

“女郎料事如神。”

時知扯了扯嘴角,她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她大概明白荀延的想法。

給趙五娘權力地位,然後把柳氏夫人打落塵埃甚至搶走她的孩子,就覺得這件事算是可以解決了。

荀延這次去雪州大概就是給趙五娘一個態度,柳夫人隨她處置。

問題是他長子的悲劇分明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柳氏與荀氏結盟,當初約定的是柳氏嫡女所出才為繼承人,可荀延並沒有遵守盟約,想模糊繼承權不說,還毀人家族傳承,但凡有點心氣的人絕對不會任他擺布。

當初既然做了拋棄糟糠之妻的決定,那要不就徹底斷了趙五娘兒子的繼承權,要不就徹底和柳氏翻臉,反正他又不是沒做過。

可他一直態度暧昧,甚至還用嫡庶之爭的繼承權吊著柳氏一族給他繼續賣命。

柳氏就算再落魄,那也是傳承幾百年的大家族,怎麽可能會一直這麽被動。

沒有人是傻子,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如今看來荀氏內部應該也危機四伏,趙五娘不是個心性軟弱之輩,時知相信她只要挺過這喪子之痛一定會有動作。

“去盯著鄭氏的動靜,我總覺得柳氏敢下這樣的一步棋,不會沒有考慮過退路。”

沒記錯的話,鄭濂也是柳家女婿,他家可沒有繼承權的紛爭,柳氏女嫁給他後已經生兩個兒子了吧?

白雀一下子明白了時知的意思:“您是說……”

“還是盯著吧,荀延這次弄不好是要吃個暗虧。”時知雖然一點也不同情荀渣男,但她也不想鄭濂占便宜。

操心完荀延家的破事兒,時知的心思又轉到了自己家的正事兒上。

四郎和謝六娘的第一個孩子即將出生,她這個當堂姐的似乎得回趟東武城表示一下,尤其是現在這個環境,所有人都盯著六娘的肚子,她就更得回去一趟讓大家安心。

不過回去之前她得把“義學”的事計劃落實下去。

這些義學平日只上半天課,收的學生都是想上學卻沒條件上的孩童或者少年,上課內容也只是簡單的識字和算數,哪怕是童生也可以擔任教學。

其實“義學”真要組織並不難,難在怎麽順利招到學生,大多數窮苦百姓是沒有什麽意識要孩子讀書識字的,畢竟真正供出一個讀書人的費用對他們來說是“天文數字”。

“義學”雖然免費,可很多人覺得讓孩子去不過是耽誤幹活的功夫,所以除了少數有些見識和想法的,大多還是不感興趣。

時知也不著急,現在她人手不夠,招多了孩子也教不過來,等教學人手充足了她總有辦法讓大家見到識字的好處,到時候那些百姓只會搶著送人過來。

因為教課的老師人手嚴重不足,同時也為了節省成本,時知這兩天想出個辦法,給之前她成立的“助學金”申請條件加一條。學子在接受資助的期間,必須要到他們當地新建的“義學”進行授課,每年上最少滿六十節。

崔氏的“義學”還處在“試點”階段,桐州最近郡縣鄉鎮都陸陸續續接到通知,要求也不高,提供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任課先生除了這些申請資助的學子,還有一些是下放基層鍛煉的崔氏子弟和學員,另外就是招募的“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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