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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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老祖宗的壽宴在九月初十,剛好和重陽節連在一起,盧氏家主府這幾日各種祝壽的福菊布滿了院子和走廊,就連各個宴客的廳堂都是各色喜慶的菊花。

崔氏的賀禮都是些意頭吉祥的好物件兒,但來參加壽宴的就沒不帶好東西的,唱壽禮單時崔教授都感嘆這過一次生日真就算是“大肆斂財”的機會啊,要不他六十大壽也大辦一次,回回本兒?

壽宴開始,各房子孫都按照輩分給盧家老祖宗磕頭祝壽,時知看著烏泱泱一堆人,再次感嘆盧家老祖宗不愧是成為了“世家祖母”的人,這幾大頂級世家和大半二流世家都有她的子孫血脈。

就看看崔氏大祖房吧,家主府正兒八經的主人就倆人了,還都是她的後代子孫,這覆蓋率多麽嚇人!

清河崔氏有六房,每一房總有和盧家聯姻的子孫,這次過來時知一次見其了其他五房的人,幾大世家也湊齊了姓氏,尤其是滎陽鄭氏,烏泱泱來了一大堆人,就連“刺頭兒”鄭二十一郎時知都在拜壽的隊伍裏看到了。

鄭氏的現任家主的曾祖父和盧氏老祖宗的丈夫是親兄弟,只不過兄弟二人年紀差的有些大,盧家老祖宗的丈夫是嫡幼子和長兄差了十幾歲,這也導致二人的子嗣差了一代人。

鄭氏和盧氏的關系,在世家中是最親近的,大多時候他們都是選擇共進退,這與盧家當初受鄭氏扶持分不開,盧家老祖宗的丈夫並不是上門女婿,夫妻之間關系更多的像是兩個家族的合作。

盧家老祖宗是個相當有智慧的人,她把盧氏不但覆興起來了,而且還沒有讓它成為鄭氏的附庸,這一點時知覺得很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盧氏至今和鄭氏關系還這麽好。

壽宴過去後,關系遠一些的親朋故舊就開始陸續告辭了,崔教授這些天一直忙著各種應酬,直到壽宴過後才有機會和孫女碰面多說幾句話。

崔教授上來就扔給時知一個炸彈:“盧家家主給我透話,說是鄭家有意和崔氏結親,對方你也認識,就是那個鄭二十一郎。”

時知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鄭二十一郎。”崔教授又重覆了一遍。

一定是打開方式不對,時知懷疑這世界瘋魔了,男二要給她當上門女婿?

時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鄭二十一郎是鄭氏宗子的嫡子吧?他兄長聽說身子可不太好!”

讓宗子預備役當崔氏大祖房的上門女婿,這鄭家家主腦子進水了?

崔教授也覺得不對勁,可他見過那個後生,溫和知禮,言之有物,一看就出類拔萃的,說句心裏話,這要不是在古代有各種家族關系限制,給他當孫女婿他覺得很可以啊!

時知不知道崔教授被男二的外表給“迷惑”了,她這會兒努力回想著鄭氏的劇情,可惜男二的劇情她看的大多是後期打仗的事。

鄭氏聯合世家的力量逐鹿中原,是各路勢力中和男主對抗最久的,哪怕世家衰落的局面無法扭轉,男主在要統一天下時也是是無法徹底滅掉鄭氏,鄭氏還是保留勢力成了藩王,男二去世後才被朝廷改蕃降爵。

可以說鄭二十一郎是全書裏唯一一個能和男主抗衡的人,可惜最後還是輸給了大勢,世家終究是再難回到曾經的地位。

這也是時知在江南見到年輕的二十一郎感覺奇怪的事,男二城府之深一點都不輸男主,為什麽小時候會是個“刺頭兒”?

崔教授回想到盧家家主的話:“他父親似乎對他不喜,說他生而克母,鄭氏家主有些擔心這個孫兒的前程,所以想讓他和崔氏聯姻。”

這樣雖然面子上不好看,但裏子卻有了,崔氏竈女再厲害也用不了那麽多政治資源,這些都可以為鄭氏二十一郎所用,鄭二十一郎越出色,對崔氏大祖房的幫助就越大,看看盧家老祖宗的丈夫就知道了。

還有就是鄭家基因也不錯,鄭二十一郎去年剛中了進士,這可是十九歲的進士,可見其天資。

家世、樣貌、能力都出色,就連不被父親所喜這一點,對崔氏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優點,這說明他當了上門女婿後和鄭氏的關系不會太過親密,這完全就是量身打造的女婿啊!

時知聽著崔教授的話,她真的是迷惑了,鄭二十一郎明明是鄭氏未來的繼承人,他怎麽就變成被家族放棄的小可憐了?

聯姻成為上門女婿和成為家族繼承人,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小盧氏顯然也知道這件事,出乎意料的是,出現這樣一個“四角俱全”的女婿,她卻極力反對:“你可別被鄭家子給騙了,他們家就沒個好人!”

時知對小盧氏的態度感到有些詫異:“母親這話從何說起?”

鄭氏和盧氏關系好的可是要穿一條褲子的!

小盧氏努力平覆了情緒,她認真嚴肅的道:“鄭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和氣,阿蓁你的婚事母親知道自己沒權利過問什麽,可你記住了,你可以和任何人成婚,就是不能和鄭氏聯姻!”

時知感覺小盧氏在提起鄭氏時有股巨大的恨意,這太奇怪了:“是不是老祖宗當初的婚事?”

小盧氏聽了這話沈默不語,她不能說老祖宗的不是,也不能說曾祖父的不是,但這態度就足夠讓時知明白了,果然竈女不好當啊。

然而時知這邊不接話茬,有的人卻坐不住了,聽說時知擅長騎馬盧氏很快就組織了一場馬球活動,只不過時知沒下場打,很不湊巧這天她“親戚”來了。

坐在帷幕隔間裏,時知喝著姜茶聽幾位舅母和姨母各種和小盧氏“拉家常”,話裏話外還是兒女們的事,看小盧氏不接話茬,盧家一位夫人直接對小盧氏道:“外甥女和別家女兒到底不同,這婚事可得早早打算的。”

小盧氏有些生氣,哪家小輩兒在場就提這個的,她這嫂子是腦子不好使了吧?

這夫人也是沒辦法了,這小姑子油鹽不進,外甥女裝傻充楞,話真的沒法繼續下去了,可她又不能不說。

她不講規矩,時知在一旁聽了也沒什麽反應,臉都沒紅一下,也不知道她養氣功夫好還是沒開竅。

又一想,這女郎連個女性長輩都沒有,跟著祖父長大,想來很多事也是沒人悉心教導的。

時知喝完了姜茶,對盧家那位夫人道:“舅母可是在說阿蓁的事?”

盧家家主夫人尷尬的道:“你五舅母剛才說錯話了,阿蓁別介意。”

時知笑了笑:“男婚女嫁本是陰陽自然,又有什麽介意的?舅母也是關心阿蓁,只不過我這婚事的確讓人為難。”

小盧氏看著女兒要落入對方的話套,她出聲阻止:“越說越不像話,你的婚事自然有你祖父和崔氏族老慎重決定,哪裏用得著你自己操心。”

時知點頭道:“母親說的很是,但女兒聽了祖父和族老們那個選女婿的標準,這才覺得自己婚事怕是困難重重。”

“哦,是何標準?”小盧氏聽出女兒這是話裏有話,立刻給女兒搭臺子。

時知看了一圈兒在座的人才,慢悠悠道:“祖父和族老們說,女兒是崔氏大祖房繼承人,這夫婿必然也要挑個人品相貌才華俱佳的才堪能匹配。”

這話一出,幾位拉媒的都放松起來,這鄭家子哪樣也符合啊,甚至超標好不好,要不是鄭家看中了崔氏,她們自己都想把這鄭二十一郎拉回家當女婿了。

時知看著眾人神色繼續道:“其實這也沒什麽,世家多英傑,總歸能遇到個符合條件的,可族老們後面的意思卻讓女兒感覺成婚也不容易。”

“崔氏族老還有什麽要求?咱們都是一家骨肉,阿蓁盡管告訴外祖母和舅母們。”幾位夫人也想不明白有什麽標準能讓這女郎為難。

時知嘆了口氣:“阿蓁覺得成為一個好妻子實在不容易,不但要綿延子嗣、主理中饋、三從四德、以夫為天,同時還要有大家風範能幫著丈夫理事交際、教養兒孫,奧,對了,還得替每日孝順長輩、侍奉姑舅,諸位長輩們可也是讚同族老們的話?”

盧家女眷對這話並不反對,她們也的確是這樣被教養長大的,當然了她們選兒媳婦也是這個標準,看來崔氏雖然選了女郎當繼承人,但還是沒讓這女郎忘了當妻子的本分。

小盧氏嘴角直抽抽,她可不想她女兒當這樣的竈女!這群老糊塗是瘋了吧,竈女要是成為這樣的妻子,那還不被人把骨頭渣子都吞了?

盧家家主夫人笑道:“的確是這樣,咱們這樣的人家教養女兒,可不就是打小就費盡心神,就怕行差踏錯丟了家族臉面,崔氏不愧是毓秀名門。”

時知眼睛亮了亮,笑著道:“伯外祖母也覺得族老們說的有道理?世家都是這樣挑宗婦的?”

盧家家主夫人聽了這話有些疑惑,但還是道:“這是自然。”

“那看來這夫婿也不難找嘛,我還以為按照族老們的要求找出身名門、文武全才、聽話賢惠、持家有道的丈夫有些困難呢,沒想到外祖母和舅母們都覺得這理所應當。”時知長松一口氣的樣子,仿佛真的被困擾了許久。

“什……什麽?”在場的幾位夫人都以為自己幻聽了,剛才是耳朵不好使了吧?

時知眨巴眨巴眼:“伯外祖母和舅母們的教導阿蓁必然會記清楚的,幾位長輩和族老們的意思如此一致那這件事想來也不難,必定要請長輩們替阿蓁挑一個出身高貴、賢良淑德、持家有道、相妻教子、聽話順從、侍親至孝又吃苦耐勞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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