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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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是個通透之人,看崔玉煙有些尷尬她沒有繼續追問:“要是讓小叔父回來那我得去安排,他大概得住在家主府中。”

崔炯名分上已經是崔靜海的嫡子,回到清河那就得重視起來,甚至時知得劃出專人保護他。

崔玉煙感激道:“有勞阿蓁了,四郎回來只怕還得讓你和伯父多費心。”

崔靜海信中說的隱晦,可崔玉煙卻看懂了,四郎成了嫡子,受這件事影響最大其實是他和玉燭,以前父親只有他和玉燭兩個兒子,哪怕他們生母出身不好,那也是對外面而言,原本若無意外以後父親的資源和財產都是他們兄弟的。

可如今很多事都不一樣了,他固然明白父親和伯父這麽做的原因,然而他生母卻不能接受。玉燭來信也提過姨娘近來常跟他哭訴,擔憂他們兄弟二人的以後,弄得玉燭煩不勝煩。

父親到底是掛礙他們兄弟的情面,對姨娘總要給幾分顏面,可再這樣下去,萬一有踏錯的時候總是不美,把四郎送回來也是成全他們三兄弟的情誼。

事關他生母,崔玉煙的確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子不言母過,想來過段日子伯父和時知大概也就清楚緣由了。

崔靜海要送小兒子回來,這對時知來說其實有點麻煩,對方是個小孩子,飲食起居她能照顧,但她不適合教養這個孩子,名分上這是親堂叔,倆人見面時知必須行禮問安的。

崔教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三百六十天待在地裏伺候莊稼,指望他更不可能,然而崔四郎是崔氏第二繼承人你又不能看著他長歪了。

崔教授聽到時知的糾結卻讓她寬心:“三老爺是個周全人,他大概是遇到為難的事了,放心孩子送回來咱們只要保證安全和大方向不錯就行,其餘的他大概會安排好。”

越州

崔靜海的確是左右為難,玉煙是他的長子,當初為了讓崔燦沒有威脅,他故意壓著他的名分,後來為了時知他還是壓著他。

生下四郎是為了有個威脅性小的替補,卻又何嘗不是因為把玉煙和玉燭壓得太狠,他在給家主府找另外的退路。

但名分已定,時知以後不出意外順利繼承家主之位,四郎就會順理成章繼承他的大部分遺產,這對於家族傳承無可厚非,可做為父親他有些愧對兩個大兒子,尤其是這兩個大兒子一個比一個體諒他的難處,他就更愧疚了。

玉煙來信安慰他姨娘,說崔氏子弟不缺前程,他和玉燭年長四郎那麽多,受父母教導更深才是占便宜的那個,四郎長大也不過是多得些錢財,一家子骨肉不必算那麽清。

崔靜海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把小兒子先送回清河比較保險,他大概還要在越州待幾年,小兒子提前回清河跟阿蓁多接觸,這樣有利於他們培養感情,他和兄長年紀大了,還不知道能活幾年,四郎跟著阿蓁長大對他更好,對沒有兄弟扶持的阿蓁也更好,希望他們以後互相成為彼此的臂膀吧。

王氏聽了丈夫的決定並沒有反對,他們夫妻幾十年,她早就習慣他事事只考慮家族了,親兒子都能犧牲,何況是她這個養母的心情呢?

她只是平靜問道:“何時啟程?妾身這就給四郎準備行禮。”

崔靜海輕聲道:“開春後,北邊兒天暖和了再讓他走,勞你多費心。”

離開正院兒,崔靜海心裏黯然,他這一生為了崔氏對不住的人太多,妻子對他早就不指望什麽了吧?

四郎被王氏教養得很乖巧,散了學就自己在書房用功,王氏過來時他正在背千字文。

王氏溫聲道:“四郎,過了年你三哥要回清河了,你想不想一起去?”

四郎眨巴眨巴眼睛,他喜歡跟著三哥玩兒,而且是出門玩兒他有些想去:“清河,咱們的老家?那父親母親回不回,還有姨娘。”

王氏笑了笑:“對,那裏是咱們的家,父親母親還有你姨娘也回去,不過得過一段時間,你二哥先去了,現在輪到你三哥和四郎了。”

四郎有些糾結,他既想跟著三哥出門,又舍不得父母:“為何咱們不一起去?”

“你父親在這裏做官,不能立刻回家,四郎跟著三郎一起先把家照顧好了,父親母親回去就享福了啊。”

四郎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好,那四郎先和三哥回去,母親你記得提醒父親早點當完官兒回家看四郎。”

王氏摸了摸四郎的小臉兒,笑道:“我兒就是乖,你回家先跟著伯父生活,以前跟你說過的你那裏還有個侄女。”

四郎歪了歪腦袋:“那個比我大很多的侄女?”

王氏耐心的解釋:“對,這個侄女跟你二哥和三哥家的不一樣,她大你很多,聽說很聰明也很有本事,回清河後你要記住了,名分上你是長輩但心裏你要把她當姐姐一樣,有不懂或者為難的事都可以找她幫忙,但你不能仗著自己輩分大就淘氣,你要聽伯父和她的話,你父親可是說了會每個月寫信給你侄女問你的事,你要是淘氣過了,我們可就都知道了。”

四郎似懂非懂的點頭:“母親放心,四郎會聽侄女姐姐的話。”

王氏被他一句“侄女姐姐”逗笑了:“可不許混說,你見了面就叫侄女,心裏當姐姐嘴裏可不能說出來。”

從四郎院子出來,王氏開始給四郎挑身邊伺候的人,這些人得忠心卻又得能明白事理,四郎不小心犯錯時他們得能規勸,其中的度得要掌握好。

崔靜海把給四郎請的先生一家也打算一起打包回清河,省得再麻煩那邊兒操心四郎的教育問題,他沒有讓四郎去家學的打算,四郎不適合在這段時間頻繁接觸族人。

看到崔靜海的來信,時知心裏嘆息,這位三老爺為了崔氏大祖房真可以說得上是“鞠躬盡瘁”了,家族傳承於他來說重過一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家主看原來的崔清有些不著調,以至於他們父親把小兒子這個輔助培養的過於盡責了。

崔靜海有了態度,時知也不能委屈對方:“給四郎安排兩個死士暗中保護,他的用度按照家主府嫡子慣例安排。”

崔四郎和崔玉燭一家一起回來,時知放心的同時又要盡快去安排崔玉燭的職位,桐州北境的官職可能都要比崔玉煙的高,雖然崔氏更看重清河,但對於朝廷來說北境的官職再給崔姓子弟不是那麽好操作的。

靳忱如果不認可崔玉燭,那就會麻煩很多,目前清河和桐州兩位大員還要維持一段“和諧共生”的關系。

崔玉煙表示這件事只能讓玉燭自己努力,他寬慰道:“三郎別的本事沒有,吃苦受累還是行的。”

時知聽了這話後,默默給三叔點根蠟,總感覺去北境前有個大坑等著他。

百湖這邊的武器打出第一批後,時知就讓人送去了馬場,她的第一批騎兵已經選完了,這會兒剛好用上。

要增加兵源,鐵礦就得加大開采規模,可這會兒朝廷對鐵礦開采控制還是很嚴,清河也沒雲州那個地理條件可以“走私”。

時知看了一圈兒,她這次決定和王釗做個交易,王釗管著江南以及東南地區的鹽鐵轉運,這裏面可操作性就很高了。

用棉布生意的利潤和王釗做個“買賣”應該可以,這兩年王釗在江南和他兄長鬥得幾乎要上明面了,送他部分錢財助力想來他不會拒絕。

江南多絲織,其實比清河更適合做棉紡織業,清河去江南和王釗一起合夥兒做大這塊兒蛋糕,或許他們彼此都更收益。

而且時知這件事有利於以後布局,江南和桐州相鄰,總歸不能落到別人手裏,那就從棉花開始攪動吧。

時知的信王釗收到後,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決定答應了,他幾乎是和太原撕破臉了,他父親和稀泥的態度已經不能控制住兄長的耐性。

另起爐竈是需要大量本錢的,王氏家主府在江南的營生賺取的利潤之前大部分都流入了太原和長安,這會兒他其實也缺錢。

鹽鐵營生哪個家族都眼熱,但崔氏要的不多,只是江南一個鐵礦開采讓他閉只眼而已,想來也出不了大亂子。

崔氏的棉花種子和別出不同,高產且質量很好,他早就讓人做過對比,普通種子拿到江南產量就打了折扣,可惜這種子崔氏大規模控制在手裏,外流很少。

如今崔氏願意把棉布生意和他共享,那就表示這棉花種子崔氏願意提供給王氏,他名下的旱地不少,剛好可以拿來種棉花。

王釗回覆的很痛快,靠近桐州那個鐵礦的經營權沒費什麽功夫崔氏就到手了,兩家定了契約,崔氏的人每年把最好的棉花種子送去江南淮郡,棉花種植、紡織作坊王釗會操心,崔氏提供耕種技術和培訓織工,未來十年作坊的收入兩家五五分,十年後作坊盡歸王氏,崔氏可在江南淮郡以外的地方另起爐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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