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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南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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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這清河櫻珠果然第一份來到江南了,想必是崔家妹妹的功勞了。”坐在七娘身旁的女郎笑聲傳來,時知看過去是林家女郎。

林家是江南豪族之首,在世家中與王氏關系算是尚可,林女郎看樣子和七娘關系很不錯。

果然還沒等時知開口,七娘就笑道:“就你最是機靈,我這妹妹剛來江南,崔家主就掛念得緊,今日剛用船送來的果子,咱們這些人可都是沾了我這妹妹的光了。”

往年崔家往江南送的櫻珠可沒這麽多,拿來宴客的大多都放在前院和幾位地位超然的長輩桌上了,除了七娘她們私下能嘗個鮮,大多也只是在宴席看過樣子而已。

在江南除了王氏有這面子,豪族再有錢崔氏那裏也是不好使的。

王七娘這話一出,大家心裏就明白了,櫻珠再珍貴也不過是個果子,可家主的看重和珍視才是最可貴的,崔氏女果然是崔家主的心頭寶。

一時間又開始了新一波的應酬,時知只能微笑再微笑,時刻提醒自己務必保持言談舉止嫻雅大方。

臺上的戲唱了幾出,臺下的人也演了幾場,七娘和十一娘帶著一些女郎去庭院賞花,時知在庭院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今天她吃了些果子露有些暈乎,阿蕓阿蕎也看出來了,一直在旁邊給她打扇。

“見過崔家姐姐。”

身後突然傳來兩聲問候,時知轉過身看去,是兩個女郎,一個十四五歲的樣子,另一個小些大概十歲左右。

時知起身還禮,她想起來了這好像是淮郡趙家的女郎,趙家也是江南的豪族之一,雖然沒林家那麽強盛,但也是不可小覷的人家。

“趙家姐姐不必多禮。”三人互通了年紀,大一些趙家三娘今年已經及笄,小的五娘今年剛滿十一。

趙家這兩個女郎具是好相貌,尤其是小的雖然還未長開,但時知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都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女孩,想來長大必然是個傾城之色。

趙三娘也漂亮,至少時知覺得她養眼得很,看著美人兒這暈乎的腦袋都沒那麽沈了。

“妹妹可是醉酒了?你與我家五娘差不了兩歲,怕是吃不住這香白露的後勁兒。”趙三娘言語親和,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時知臉頰嫣紅,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這是第一次吃,還以為只是些果子露。”

萬萬沒想到這個身體如此不勝酒力。

趙五娘也抿嘴笑了:“我也沒喝過,三姐姐攔我來著,崔家姐姐大我兩歲也吃不住,可見這香白露才不像四姐姐說的那樣好喝。”

時知看著活潑的小姑娘心情挺好:“我們府上雖然就我一個,可崔家好多姐姐妹妹呢,你們喚我阿蓁吧。”

趙三娘並不扭捏,也笑道:“阿蓁妹妹也可喚我阿瑜,五娘在家時我們都喚她阿瑤。”

趙五娘覺得崔家女郎人真挺和善,和王氏那些驕傲的世家貴女不太一樣,原本姐姐要過來打招呼她還擔心呢,卻沒想到這麽容易說話。

時知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容易喝醉,她今天不過就多喝了幾杯看似像果汁的東西就暈乎了,果然是她托大了,她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喝醉了後對陌生人的防禦心理會卸下很多,所以今天的她格外好接近。

時知沒發現,阿蕓她們卻顯然發現了,為了不讓主子說多了什麽事後再後悔,阿蕎早就悄悄退下去找小盧氏稟報去了。

小盧氏聽到女兒有些醉了,就讓身邊的人去帶時知到廂房小憩,眾人也並不在意,小人兒家家第一次喝酒暈乎這很正常。

很快時知就和趙氏姐妹告辭,然後跟著下人去小憩了,等她被叫醒都已經是快散席了,為了不失禮她得跟著去送客。

迅速梳洗了些,時知快速趕到小盧氏身邊端起笑容繼續“營業”。

等賓客散了,小盧氏對時知問道:“還暈不暈了?”

時知搖頭:“讓母親擔心了,這會兒酒氣散了,都好了。”

“那就好,今日你們姐妹都乏了,回去歇息吧,明日不必過來請安。”小盧氏也乏了,就讓眾人都回去休息。

時知回去後洗了個澡看天色還早,就讓人洗了盤櫻桃:“剩下的你們都去分了,今年不在家裏也就這點兒了,這東西放不住的。”

“謝女郎。”阿蕓等人笑這應道,清河櫻珠外面有市無價,可在家主府裏主子寬厚,每年下來果子都會分給他們這些身邊的人嘗鮮的。

時知一邊吃著櫻桃一邊寫單子,她今天幫著宴客也不是沒收獲,從小盧氏的排位安排她就能知道誰會是她水車合作的重要客戶了。

寫完單子,時知交給阿蕎道:“這份兒單子送去別院,讓阿茄挑揀出最好的果子送去,另外再給熹榮堂送兩籃櫻珠和四個寒瓜,七娘、十一娘那裏各送一籃櫻珠一個寒瓜去,十六郎和十九郎的那份兒也送去熹榮堂,和母親身邊的人說明白這是給弟弟們的,只不過他們年紀小要母親安排著。”

今日送來的果子分派出來,大家其實也就是嘗一口,既然還有多的那不妨再送些,不為別的,十九郎今日可看了那櫻桃許久,小小的娃娃還知道守規矩不多吃要給客人,看著讓人心頭發軟。

熹榮堂

小盧氏拆了頭發靠在榻上養神,聽著下面的回稟半天才長嘆一聲:“將我和主君那份兒寒瓜切了送去給後院兒給那幾個小的吧,櫻珠送去主君那裏,他大約也是有用,十六郎和十九郎那份兒讓他們在我這裏吃。”

鶯歌看著小盧氏興致不高,湊趣道:“這天下再難找女君這樣慈善的主母了,有什麽好東西都惦記的別人,今年幸虧還沒把咱們女郎給弟弟的舍出去。”

清河每年送來的櫻珠有幾個進到女君嘴裏了,不是拿來宴客就是讓主君拿去做人情,就連十六郎和十九郎也沒嘗過幾個呢。

小盧氏被鶯歌逗笑了,“貧嘴的丫頭,一個個都讓我慣壞了。”

畫眉趁機寬慰道:“奴婢知道女君心疼咱們女郎小小年紀就這樣妥帖了,可這是好事,總比那看著聰明實際上蠢得沒邊兒的好不是?”

小盧氏也笑了:“總歸我這女兒貼心又周到,也是我的福氣,明兒找出幾塊我珍藏的玉石給阿蓁做些首飾,她雖不缺也是我做娘的心意。”

女兒不在身邊長大,她從不祈求母女還能親密無間,哪怕像這樣親切中帶著客氣的關系也是她前幾年夢裏都不敢奢求的了,總歸女兒還願意給她這個母親做臉的。

畫眉看女君終於開懷,安排完人給後院幾個小的庶女庶子分寒瓜的事,拿了一碟進來:“崔氏送來的寒瓜與別家不同味道格外清甜,今日好些女君都問是哪家的呢,女郎送來的孝心您總要用些。”

小盧氏看著紅瓤綠皮的寒瓜,心裏也覺得她這前公公大約變了,以前過得隨性如今對著農事卻真上心,前幾年那福種她還有些懷疑,後又聽到什麽水車她倒不得不信了。

十六郎和十九郎平日並不在主院用膳,今天宴客照例父親母親都會早早休息,第二日請安也都免了的,可今天不到傍晚卻把他們叫了過來。

“這是你們姐姐特意留給你們兄弟的。”小盧氏讓人洗了一籃櫻珠,其實也就兩斤重,分裝在兩個碟子裏放到兩兄弟面前。

十六郎大一些是知道這櫻珠是崔家姐姐的東西,每年端午前後都能見到清河送來孝敬母親的,可今天不都拿來宴客了嗎?

“父親和母親不吃嗎?”十六郎沒有動,他看向父母面前都是沒有的。

王釗笑著道:“你姐姐也給我和你母親送了,這是特意送給你們的。”

十六郎年紀不大卻也知道些事了,往年櫻珠送來母親都吃不了幾個:“父親母親不吃,兒也不吃。”

十九郎太小,但他看著哥哥又看了看櫻珠,奶聲奶氣的道:“那十九也不吃。”

然而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櫻珠上看。

小盧氏摸了摸兒子的頭:“我兒孝順。”

說完讓人拿了碟子分出些放到她和王釗面前:“郎君今日可是沾了咱們兒子的光了。”

王釗聽到這話也是汗顏,他每年拿去做人情的可不都是妻子的份例。

小盧氏寬慰的拍了拍丈夫的手:“郎君莫要多想,咱們夫婦一體,您的難處妾身怎會不知。”

王氏的名望地位在江南自然不需要攀附什麽權貴,可家裏還供著一座書院呢,文人最重臉面,因為那年王家宴客清河櫻珠在文人間備受追捧,所以王家每年都會送些給書院的大儒與山長。

今年時知直接全部送去竈上,小盧氏原本還有些為難今年大概沒辦法再分出些送去書院了,誰知女兒早就想到了又送來兩籃給她。

小盧氏看兒子吃的開心,心情也好了起來:“還有一籃也是給你們的,明日我讓人送去你們院子,十九郎要乳母看著吃,你姐姐還送來些寒瓜給你們,明日切一個,你們也可以一人吃一塊兒。”

寒瓜解暑,但也性寒,不敢給小兒多食。

十九郎吃美了,湊近小盧氏撒嬌:“阿蓁姐姐真好,阿娘,我明日可以找姐姐玩嗎?”

十六郎開蒙後去了家學,十九郎平日都找不到玩伴了,他聽到時知不用去家學就想去找她,這個姐姐好看又和氣,他喜歡。

小盧氏當然喜歡兒子親近女兒:“那你去了可不能淘氣,要聽姐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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