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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借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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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教授最近因為憂慮一直沒休息好,如今看到孫女平安回來這才松了口氣,他無奈的嘆一氣:“聽說冀州刺史被殺了,朝廷派晉州附近的軍隊去鎮壓,這仗怕是得打一陣子。”

時知覺得冀州刺史死的挺冤,他雖有處置不當的過錯,可真的罪不至死,這兩年朝廷不斷加稅還拖欠餉銀弄得出了亂子這可不是冀州刺史一個人的鍋,可惜叛軍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朝廷那只能找他算賬。

崔教授揉了揉眉心:“前兩天桐州刺史王茂和防禦史靳忱來清河了。”

時知聽了這話後眼睛轉了轉:“他們是不是來借錢糧的?”

朝廷拖欠餉銀肯定不止冀州,桐州的官員看到冀州出了這種亂子,自然要想辦法解決的。

崔教授點頭道:“是啊,崔氏是桐州最有勢力和名望的家族,只有把崔氏說動了,別的家族才會跟著掏腰包。”

對於這一點時知是很認同的,但她想的更多,這次可以借但下一次呢?國庫空虛是大家都知道的,這種拖欠餉銀外加增加賦稅的事肯定還要時常發生。

時知想起朝廷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嘲諷道:“他們開口借可說了什麽時候還?如今寅吃卯糧,他們哪來的還賬能力?”

“眼前這一關都難過去,他們哪還有餘力去考慮以後?”崔教授這兩天看著這兩位封疆大吏著急上火的樣子也不是不同情。

可崔氏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況且這朝廷又不是他的,用自己的錢給朝廷養兵這才是傻子呢,可又不能真的一毛不拔。

這種情形下,時知也是讚同借糧的,她想了想道:“族裏有討論結果嗎?”

崔教授嗤笑:“他們大概是不想出太多,但又怕真出兵禍危機自己,吵吵了兩天也沒出個切實結果。”

時知早就知道崔氏大祖房的旁支族人是個什麽德性了,要不是腦子拎不清楚,也不會僅僅因為嫡脈子嗣出問題就衰落成這樣子,看看人家別的世家,旁支子弟該出息的還是出息。

時知冷笑:“等過幾年,一定要好好騰出手給族裏修修枝,這些年他們是被原先的家主慣出一身毛病”

但現在還不是動用雷霆手段的時候,外患未解時知決定先忍一忍那幫腦子不清醒的家夥。

她心裏大概估算了下存糧對崔教授道:“爺爺,咱們可以給一部分糧,家主府前兩年的陳糧都可以給他們,大概還有將近兩萬擔,剛好也當清理積壓存貨了。”

崔教授詫異的看著孫女:“你想做交易?”他這孫女可不是個吃虧的主兒。

時知笑了:“知我者祖父也,有家主府這兩萬擔糧食,族裏再拿五千擔,所有人眼裏這幾乎是崔氏大出血了,這個誠意相信刺史和防禦史都會明白的。”

崔教授算了下,的確是這樣,崔氏田地在桐州有很多,這個世界幅員更加遼闊,土地資源並不短缺,崔氏經營幾百年,光桐州地界的土地就有六七萬頃土地,當然了這說的是整個家族,那家主府也是占了上萬頃土地。

註意了這裏說的是“土地”並不是良田,這些“土地”除了產出固定適合生產糧食良田外還有林地、山地和沒有開墾的荒地。

而“良田”又分為上等田、中等田和下等田,桐州地界家主府的萬頃田地中良田只有兩千頃也就是二十萬畝。

看著也很多了對吧,但換算一下產出,崔教授他們過來前,風調雨順時上等良田平均畝產百斤出頭,但大多時候旱澇災害每年都有,所以一畝地產出幾十斤是常態,很多時候甚至顆粒無收。

崔家農莊上的農人其實算是賣身的佃農,但就像崔氏這樣的頂級世家勞動力也是不夠用的,所以有一多半良田會租給普通百姓耕種,田租五取二,每年因為年景不同再加上田地產出不同,每畝平均下來也就二十多斤。

作為土地的主人,田地交稅也是地主的事兒所以每畝地還要交一鬥田稅也就是六斤糧食。

家主府出租了大概十五萬畝土地,最好的年景田租收入糧食三百萬斤左右,也就是三萬擔,當然這是前幾年的數據。

今年桐州總體上沒鬧大規模的旱災和澇災,加上小麥和蜀黍的新種子還有新的耕作方法在桐州推廣,家主府在桐州地界的租子的總共收了將近四萬擔糧食。

因為有“神農六號”在崔氏農莊種植,崔教授改良了套種耕作方法,把“兩年三熟”這種在這個時代只有雛形還不成熟的耕作模式進行了改良,在莊子大規模實驗並獲得了成功,今年刨除留給農人的口糧入倉大概也有三萬多擔糧食,然而外人不知道這事兒,明面記錄入倉的糧食是一萬多擔。

家主府現在田地收入只有桐州的收糧食,桐州以外的土地和莊子一部分已經出售,剩下沒賣的這幾年都是直接換成金銀送回來的,畢竟糧食太多運輸不方便不說還容易損壞,所以賬面上一年也就入賬五萬擔糧食。

這些糧食除了自己吃還要拿來養仆婢、工匠、護院兵勇,家主府還有著馬場和養殖場這也需要飼料糧食供給,外人眼中家主府還真沒有多少存糧,一下子拿出兩萬擔糧食真算大出血了,半年的田地收入呢。

崔教授一時想不出孫女想幹嘛:“那咱們用糧食交易什麽呢?”

時知神色有些雀躍:“官職和蒲尊山的地契,不管桐州刺史也好防禦使也罷,他們手裏有的不也就是這點兒權利了嗎?”

既然朝廷拿不出錢還賬,那用官職和一座煤礦換些錢糧也不是不行的。

崔教授嘴角瘋狂抽搐,他怎麽才知道自己這個孫女還有當“奸商”的潛質,這種話竟然就這麽從她嘴裏出來了。

“也不是不行,”崔教授其實也覺得可行,既然要出血,那換點什麽總算不太虧本。

時知美滋滋的道:“爺爺,清河郡都尉的職位和一座煤礦讓桐州刺史和防禦史去朝廷那裏運作下應該問題不大吧?”

都尉掌握一郡軍事,職位僅次於郡守,是正四品武官,品階不高不低,統兵兩千人,官職實權恰好也不大不小。

其實原本清河郡的都尉是崔氏控制的職位,畢竟在大本營嘛,所以這個職位以前盡管不都是姓崔的做,但全都是拜在崔氏門下的官員任職,可七八年前崔清辭官後不久這個職位就脫離了掌控,而崔清當時因為兒子去世對任何事都心灰意冷也沒再爭取。

這是崔教授和時知過來前的事,他們穿過來時光適應新身份已經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去挽回政治資源上的頹勢。

至於煤礦,現在大多數取暖和冶煉主要是還用木炭,煤礦挖出的“黑炭”現在大多還是窮苦人家冬日用來取暖的,所以煤礦並不怎麽值錢,蒲尊山是桐州一座大型露天煤礦,從朝廷發現到開發有四五年的時間,但因為用途不大,開發的產量並不多,時知惦記它很久了。

別看時知這麽稀罕它,外人眼裏這座煤礦大約就是個“添頭”而已。

崔教授沈思片刻道:“我寫信給三老爺,讓崔玉煙回清河。”

崔玉煙是崔三老爺崔靜海的庶長子,今年二十四歲,讀書沒什麽天分,打小喜歡舞刀弄槍十七歲時就被三老爺送去軍營了。

聽說崔玉煙現在在越州軍營已經混到了正六品的子將武官官職,也算是族裏比較有出息的後輩了。

崔玉煙的母親是舞姬出身,即使生下崔玉煙和崔玉熾也沒有資格入族譜,前幾年崔燦沒了後,崔玉煙兄弟才在崔清和崔靜海合計下入了族譜。

庶出的庶出,生母又是賤籍,哪怕他的父親身居高位又是家主的庶弟,在崔氏族人眼中也是不如旁支嫡脈尊貴的。

崔氏一族很少有投入行伍做低階武官的,只有庶出尤其生母地位不高的庶出才會選擇去刀尖上拼個前程,當然了像太尉或者大將軍那樣手握重兵的高階官職另當別說。

族裏拿這五千擔是本來就是意思著要出的,家主府拿大頭才是用來交易的,這官職給崔玉煙也不怕族裏說閑話,畢竟花錢的又不是他們,更何況清河郡都尉換成崔氏的人是全族受益。

果然在崔教授把籌碼拿出來時,王茂和靳忱幾乎都懷疑自己幻聽了,兩萬五千擔糧食?

這可是桐州三萬駐軍三個月的口糧!崔氏就算再豪富拿出這些來怕也要把家主府的糧倉搬空一半兒。

他們表面上說“借”,可彼此都清楚這就是塊“遮羞布”,朝廷和地方都還不上的,可他們實在沒辦法了,總不能眼看桐州也亂起來吧?

他們敢開口,所倚仗的不過是世家比他們更怕戰亂發生在桐州的心態,因為一旦亂起來頭一個遭殃的就會是他們這些“肥羊”,地方安穩才是他們得以延續的基礎。

同樣是頂級世家的冀州趙氏聽說死了不少人,要不是他們家主當機立斷跑去晉州避禍,此刻都已經灰飛煙滅了。

可他們同樣明白世家在某些事上,永遠是精明又吝嗇的,長久以來世家都在“不見兔子不撒鷹”和“不見棺材不落淚”兩種模式來回跳躍,萬萬沒想到這次崔氏竟然這樣“大方”與果決。

如今有了崔氏打頭陣,去動員別的世家和大族就容易很多,今年桐州有了“福種”加上年景不錯,桐州駐軍一年的糧餉說不定就有了。

朝廷已經拖了快一年的餉銀了,如今桐州連買糧草的錢都快見底,這裝備和餉錢都可以拖欠,餓了肚子可是要出大事的,冀州之亂不就是這個原因嘛。

當然了崔家主的暗示他們也聽懂了,崔氏本來就是清河的地頭蛇,世家大族在自己地盤掌控欲會很強,其實崔氏失去清河郡都尉這個職位的控制權才是少有的情況。

至於那座礦山,雖然不知道崔氏要拿來做什麽,可到底不是什麽值錢貴重的金屬礦,想來朝廷不會猶豫。

如今朝廷拿不出錢補給桐州甚至還把今年桐州大豐收征收的田稅拿去平亂了,那麽出個職位給崔氏方便,想必就連陛下也是很樂意占這個大便宜的。

果然王茂把這事兒給朝廷快馬加鞭上了密折後,熙興帝甚至都沒和大臣商量就讓人把任命書發出去了,這簡直就是薅世家羊毛的行為,他不答應才是傻子,至於防止世家獨大?

呵呵,飯都吃不上了,現在有那個功夫考慮這些問題嗎?

目前只要桐州安穩,清河就算給了崔氏,朝廷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沒看到冀州亂成什麽樣子了嗎?

關於蒲尊山的事熙興帝其實也懷疑過崔氏的動機,他並不相信崔氏能無緣無故看上一座黑炭礦山,難不成這裏面還有其他礦產?

如果僅僅是座黑炭礦那崔氏要去幹嘛?崔氏名下又不是沒有更貴重的礦山,他實在想不出這玩意兒有什麽值得崔氏惦記的。

然而如今這樣的情況容不得他去探查了,既然他們願意要那就給吧,以後就算這山裏發現了金子,他此刻也是能割舍的,畢竟都火燒眉毛了。

熙興帝可能因為這件事打開了什麽開關,他還多發了一道任命書,任命崔蘊為桐州刺史府長史。

這是一個從五品文官官職,算是刺史府重要屬官,崔蘊今年二十七除了是上一屆科舉的進士,去年拜官從七品校書郎能稱得上年輕有為其他地方也並沒有多出彩能被皇帝記住。

崔蘊連升三級不用繼續熬資歷的原因無他,只因為他不但姓崔還是清河崔氏大祖房的旁支。

所以人們常說投胎是個技術活兒,一個好姓氏不但對讀書科舉有幫助,運作好了做官也能少奮鬥十年。

崔蘊一接到旨意時就馬不停蹄繞道並州趕到桐州,他先回了清河祭祖然後又拜訪了家主府,別人不知道他這官職怎麽來的,他卻很清楚。

臨走前熙興帝話裏話外那意思就是讓他幫著桐州刺史搞好和清河崔氏的關系,最好讓朝廷以後還有機會薅羊毛。

崔蘊做為地地道道的世家子弟家族責任感那不用說了,是這個時代從小根深蒂固的教育,大祖房衰落他原本以為自己仕途會坎坷些,但完全沒想到突然柳暗花明了。

崔蘊是個很拎得清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以後就是桐州刺史府和清河的潤滑劑,做好了兩廂得益做不好那就是兩邊出氣筒。

但他還是很開心的,他入仕才一年多就升到從五品官職,這是很多人官場看不到的盡頭,而他還這麽年輕。

崔教授也挺開心,族人上進是好事,崔蘊也算是大祖房後輩裏的佼佼者,而且崔蘊也升官了也能堵上族人的嘴,提高家主府的威望。

時知沒有見到崔蘊但聽崔教授形容感覺這人還不錯是個聰明人,聰明就好啊。

崔玉煙卻沒那麽快到任,朝廷的任命書從長安發到越州快馬也得二十天,從越州到清河那就走水路得一個月,陸路帶著家眷坐馬車的話最少也要兩個月,他能在過年前到就不錯了。

冀州的戰亂在持續了兩個多月後,並沒有如大家期望的很快平息下來,反而席卷到並州而後蔓延到北方的靖州南部。

靖州是大良的北關防線之一,戰事吃緊時,臨時每年增加的兵役和徭役都很重,內亂蔓延到這裏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事件,畢竟北邊的滄原國對富饒的大良每時每刻都在虎視眈眈。

朝廷迫不得已把西關的二十萬大軍派了五萬人馬到靖州增援平亂。

面對大良最精銳的軍隊之一,靖州的叛軍很快被打得退回了並州,可西關軍不能離開邊境線太久,靖州平穩下來後,平叛的主力軍還是朝廷從關中調來的八萬人馬,雙方在冀州和並州膠著著。

時知看著戰報消息,心裏不禁有些著急,時間拖的越久桐州就越危險。

冀州和並州都與桐州接壤,桐州北邊的燕州與並州接壤,冀州西邊是晉州南邊是湖州。

叛軍在冀州和並州壯大勢力就一定需要補給,北邊的靖州打不動,西邊的晉州有朝廷重兵對峙,那就只有湖州、桐州和燕州這三個地方可以打。

而且這三個地方也恰恰是產糧區,尤其是桐州與燕州連道天險關隘都沒有,是最合適打下來當大後方的地盤兒。

桐州和燕州不靠近邊關並沒有重兵把守,據時知所知桐州境內的駐軍全部加起來大概三萬人,燕州大概也差不多,真要打起來怎麽去對抗號稱有二十萬人的叛軍?

這時候就看出朝廷對地方控制的疲軟了,按理說在內亂蔓延到並州前就應該讓桐、燕、並三地駐軍與大軍合力圍剿冀州,可朝廷和地方上的扯皮讓他們失去了最好的時機,結果最後連並州也遭了殃。

冀州的起義叛軍起先只有一萬駐軍和兩萬農人,游明的確是個能人,沒用一個月整合這兩股勢力後又把並州掀亂了,然後直接燒到了靖州南部。

靖州本來就是民風彪悍的地方,長久的苦役和兵役壓迫讓百姓苦不堪言,游明的隊伍到這裏後迅速得到壯大,戰鬥力也增強了一大截兒。

短短幾個月叛軍就有了巨大的規模,號稱“二十萬”大概是個噱頭,但十一二萬應該是有的。

游明這個人很善於鼓動人心,所以叛軍不斷壯大後依然奉他為首領。

可是叛軍勢力太過覆雜,從開始的農人、士兵到後面的馬匪、山匪和做邊關犯罪的流放犯來者不拒。

任何人都不會指望這麽一群人能有什麽約束。

或許他們的戰鬥力與戰鬥經驗不如朝廷的正規軍,但他們的破壞欲和發洩欲在沒有明確紀律約束下所到之處那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游明是個野心家,他這麽短時間能憑著計謀和時機聚攏這麽龐大的勢力說明他個厲害人物,但從他放任手下每攻打下一個地方就燒殺搶掠不加約束就註定了結局。

或許朝廷正在失去民心,但游明他們卻已經被百姓看作了“惡鬼”。

可不管他們最終結局如何,在他們走到失敗前還是有能力把桐州拖入煉獄的。

看了去這兩個地方打探的人傳回來的信息,時知和崔教授都焦慮起來。

燕州如果遇襲還有北邊的嘉州與西北方的靖州援軍增援,桐州南邊是江南本來就沒重兵,真要從南邊或者西南等到救兵,那到時候桐州大概已經被禍禍的沒法看了。

最近從冀州和並州逃難的百姓紛紛湧入了桐州與燕州,哪怕官道都有官兵把守,桐州在與冀州、並州相近的幾個郡設置了安置點,流民還是有很多越過封鎖線流竄到了整個州。

在發生了幾起當地人與流民的沖突後,桐州刺史愁的頭都要禿了。

最後沒辦法,他下令全州的郡縣都要接收難民,防止他們流竄或者引發治安問題,聽說剛開始那會兒很多郡縣都死人了,流民沒吃的被逼急了可不要搶嗎!

如今已經是寒冬,哪怕桐州沒有那麽冷,但缺衣少食的難民想要平安度過這個冬天也很艱難,本地人要想平安度過這個冬天不起沖突同樣艱難。

桐州今年大豐收,但收上來的糧食早在秋天時大部分就已經運去了西關,官府的糧倉根本沒有多少存糧去救濟這些難民。

況且如果冀州戰事吃緊,桐州得備足了糧食給桐州駐軍抵禦叛軍做好糧草準備。

崔氏做為世家並且還是桐州第一名門世家,這時候必須做出表態來,崔蘊已經到清河兩天了,他在等族中討論的結果。

他知道族裏剛剛才拿出一批糧食,如今再拿怕是要傷筋動骨了,可是桐州要是亂了別說刺史府危險,就算是崔氏也得遭受滅頂之災,所以他必須說服族人。

最終在崔教授這個家主的拍板下,族裏答應帶領清河郡所有豪富之家救濟清河郡安置點的兩萬難民,並且讓崔蘊又從清河運走了一萬擔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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