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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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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到寒漣和鈞玨並排走在一起,炎炘就恨不得把寒漣拉到自己身旁,遠離那個看著就令人生厭的討厭鬼。

自詡行動派,在外人看來還屬沖動派的炎炘很多時候也是如此行動,但才接受了自家老爹已無生願的現實,又面對著這麽多名聲響徹四國的達官貴人,她所剩無幾的理智還是戰勝了她瀕臨爆裂的情感。

朱明與其他三國相比,戰事一直繁多。

在她們朱明,越是身居高位,出征捕獸的次數就越多,也越是不興那些繁瑣耗時又不能帶來豐碩戰果的交際禮儀。

然而關乎一國臉面,對內可以隨意,對外卻不能含糊。

此時各國貴賓齊聚朱明,炎炘身為朱明國主和朱明聖尊的唯一女兒,必須得站在迎接貴賓方陣的最前列,哪怕走下飛籃的一眾貴賓註意力都集中在了位於方陣中心的炎煥身上,她也莫敢輕舉妄動。

於是只能耐下性子,一邊用熾熱的眼神鎖定著遠處的寒漣,一邊慢慢等待著貴賓們按照國別排好位置,再一齊向今日過壽的炎煥問安。

炎炘和赤晞都提前返回了朱明,引領這三十幾名他國貴賓一同趕來焚雀堡赴宴的任務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統領男乾國主近衛軍的赭雀衛指揮使靳空城和統領女坤國主近衛軍的霞鸞衛指揮使狄雁來的頭上。

朱明國人本就比其餘三國之人體型高大,百裏挑一的朱明靈士更是身高腿長,加上每個朱明靈士都有一頭或卷或直的亮眼紅發,就算把他們放在人群之中也很難讓人忽視他們的存在。

靳空城和狄雁來的身高都近八尺,盡管他倆的外貌、氣質乃至官位、能力都不是在場最佳,但當他們並排而列,步履穩健地走在一眾貴賓的最前列之時,竟半點也不顯得突兀。

將三十幾名貴賓都領到迎接方陣的正前方之後,靳空城和狄雁來便準備自覺地退到炎炘身後。

此時身為朱明國主胞兄、朱明聖尊的唯一兒子,還暫代朱明衛國公職務的炎煬已經推著炎煥的輪椅上前,與一眾貴賓寒暄。

炎炘本來也該立馬跟上,站到炎煬左側,但看到靳空城居然能夠這麽鎮定自若地走到自己面前,她就火冒三丈。

於是趁著人聲驟起,刻意壓低聲線,咬牙切齒地盯著她眼中的“罪人”質問道:“餵,靳空城!我離開太乙之前是怎麽跟你交代的,你就是這樣為我辦事的?”

“主上恕罪!”

炎炘尚未及二九年華,這幾月以來生長亦未停止,如今已能與大半的赭雀衛平視,氣勢更是洶湧淩人。

果然靳空城乍聽此言便臉色大變,若不是場合不對,都快要半跪謝罪,再也不見方才的從容穩重。

“可……可兩位國主執意要同坐一個飛籃,微臣也攔不住啊!”

“真是沒用,這麽點事都辦不好,最後還得要我親自出馬!”

炎炘也知自己純屬遷怒,發洩一通後便找回了理智收聲離去,與位於靳空城左側的狄雁來錯身之時,還不忘向其微笑致意。

而靳空城近距離目睹了這一幕,心中更覺苦澀難耐,只恨他不是先烈之後,所以累活苦差都落到了他的頭上,還討不到主上的半點歡喜。

入鄉便要隨俗,朱明盛事都會在一日之中火氣最旺盛的午時召開。

如今午時已至,賓客也已到齊,即便招待賓客用的都是朱明特有的恒溫火桌,毋庸擔心飯菜變涼,也不能耽擱了吉時。

於是寒暄過後,所有外來的賓客都跟著領路的朱明官員,熙熙攘攘地走向了涅槃宮中舉辦這次壽宴的覆陽廳。

“漣兒,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焚雀堡的天氣要比太乙城悶熱得多,你還適應嗎?如果覺得不舒服一定要馬上告訴我啊。”

方陣一散開,忍耐多時的炎炘就馬不停蹄地擠進了又聚到一起並肩而行的寒漣和鈞玨之間,纏起了寒漣。

做了兩晚的思想建設,炎炘也想開了,既然她老爹心意已決,她也只能順從老爹的意願恢覆如常。

再耿耿於懷,也只會影響老爹和她的心情,還不如忘卻煩憂,抓緊時間為她尚未實現的另一個美夢拼搏。

她平時雖然看不慣炎煬,但在照料老爹這方面還是信任著他。

反正炎煬自從在競選國位繼承人之事上敗給了她之後就徹底迷上了鉆研武藝,如今沒剩幾年就快及冠了卻還是心無所屬,要比忙著贏取漣兒芳心的她清閑得多,她就懶得上前礙手礙腳了。

可惜炎炘心中所想無法直通寒漣腦海。

見到炎炘嬉皮笑臉地硬湊過來,寒漣瞬間蹙眉後退了兩步:“你離我遠一點,我就會舒服許多。”

炎炘總是做出讓寒漣無法理解的事。

九年前,還乳臭未幹,炎炘就用著她無法理解的狂妄語氣對她否定了她們玄英一國自建國伊始便流傳下來的傳統習俗。

她們寒家之人代代都是玄英楷模,即便她不當玄英國主,聽到了那樣荒謬的一番話也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她那時已被文鰩選為了下一代國主。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痛斥了炎炘一頓,卻沒想到炎炘聽後不僅死不悔改,還對她動手動腳欲與她爭一個高低。

僵持到最後她們誰也沒能說服誰,但從醉夢閣的蟬蛻觀不歡而散之時,她額間的契印卻不幸地添了一圈金邊。

從那以後,她看到炎炘就恨不得能躲到天邊,但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這之後的炎炘竟像忘了她們那日的激烈爭吵一樣,越來越熱衷於糾纏著她。

無論被她用什麽樣的態度對待,下一次碰面,炎炘都還是會沒心沒肺地湊到她跟前。

就像此刻這般,明明生硬地打斷了她和玨哥的談話,炎炘的臉上卻還是毫無歉意。

明明她和玨哥這樣的他國外人都在暗自擔心炎炘她爹的身體狀況,炎炘卻還能若無其事地跑來跟她搭話,叫她實在無法理解。

而她被這些無法理解的事情堵塞了思緒,竟慌亂得忘記了替換她在炎炘面前格外講究的稱呼,結果毫不意外地被炎炘抓住了把柄。

“漣兒,你今天居然沒有用徽號叫我耶!”炎炘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絲毫不在意寒漣語氣中的嫌惡,“我懂了,你一定是想我了,但因為害羞不好意思直說才用這樣的方式提醒我對吧。沒事的漣兒,只要是你說的話,就算表達得再隱晦我也能讀懂。”

“撲哧——”被炎炘擋在身後的鈞玨,默默圍觀了一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若是這世上每一個人都像七殺賢君你這樣豁達樂觀,那一定會減少許多紛爭。”

“姓鈞的我警告你,這可是在我們朱明的地盤!”炎炘對鈞玨可沒有好氣,扭過頭來就豎起了眉毛,“你說話要是再這麽陰陽怪氣,小心帶著一身淤青回到太乙!”

“不愧是最具異域風情的朱明。”鈞玨笑著搖了搖他手中的象牙折扇,“這麽獨特的待客之禮,待封誥回到白藏定要好好宣傳一番。”

“誰稀罕這種明褒暗貶的宣傳?!漣兒,他又在欺負我,你還不幫我說兩句!”鬥不過鈞玨,炎炘又回身請求支援。

深知改口已經無濟於事,寒漣幹脆順桿而下:“玨哥又沒有做錯什麽,不是你先放話威脅玨哥的嗎?”

“你叫我可以不用徽號,但叫他必須用!”

左右無援,炎炘險些氣得跳腳。

“玨哥是我的表兄,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因為我是你的契侶,而他跟你又沒有血緣關系!你得避嫌,不能叫得這麽親密!”

“有趣。你說這樣的話,不得先看看我和漣妹的爹娘認還是不認麽?而且按照你的說法,若你跟漣妹真成了眷侶,豈不是也得跟著漣兒改口叫我一聲哥哥?”

“你想得美,誰要叫你哥——”

“玨哥!不要去想象這種不可能實現的事!”

“漣兒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怎麽就不可能實現了?趁著老爹過壽,我也把話放這兒了。反正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絕不可能跟你解緣!”

“咳咳——”眼見三人越鬥越起勁,一直刻意落在他們身後的染蘅只能硬著頭皮牽著雪黛上前打斷,“我說炎炘,同樣都是表親,你看到我這個遠房表姐,怎麽連聲招呼都不舍得打啊?”

“去去去,我在幫你求妹媳呢,你有嫂夫人陪,還要我這一聲招呼幹嘛?”炎炘自己求愛不順,看到誰在她面前大秀恩愛都覺得不爽,當即掃射道,“嫂夫人你一定要把染三管好,叫她少來勾搭我這樣的有婦之婦!”

【你還像這樣勾搭過誰?】

本來還笑嘻嘻地看著炎炘她們鬥嘴的雪黛倏然臉色一變,掙開了染蘅的手。

【夫人,你少聽她胡說!我都有你了,還能看得上誰?】

染蘅一邊把鬧別扭的雪黛拉進懷裏,一邊瞪著前方嘰嘰呱呱的炎炘暗罵道:活該沒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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