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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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關節挫傷,好好休息,上點藥就可以了。”醫生看著片子,如是說。

“但是我手一動就覺得痛,哪怕只是動一下手指。”李令珩頗急切。

“正常,傷筋動骨哪有那麽容易好。你這已經算幸運了,只是挫傷。有不少人摔倒之後手撐地弄得前臂橈骨尺骨骨折,那才叫麻煩。”醫生開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打字給他開藥方,“我給你開兩顆止痛藥吧,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吃,可以緩解一下。”

“止痛藥能讓我正常彈琴跳舞嗎?”

汪蓁蓁和澄姐伸長脖子等待醫生回答。

醫生擡了擡眼睛腿,狐疑道:“註意不要再用手撐地,動作幅度不大是可以的。問題是止痛藥也不是說完完全全讓你感覺不到痛,你要忍得住也行。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休息兩天。”

“休息一天之後會好轉嗎?”

“這我說不定,每個人情況不一樣。”沒有醫生敢給百分百回答。

鑒於李令珩沒有別的傷處,醫生讓護士給他上了藥然後綁上繃帶便叫他走了。李令珩輕輕翻轉著被繃帶綁得緊實的左手,心下五味雜陳。

澄姐在埋頭給葛顏發微信報告李令珩的情況,沒留意到李令珩和汪蓁蓁在隔著她對視——為了避嫌,汪蓁蓁不敢站在李令珩旁邊。李令珩看到她眼裏溢滿擔心,神色很不安。

“葛姐說讓你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再一起商量決賽怎麽辦。她還說她和萬先生聊過了,施坦威那邊本來派了兩個人到彩排現場保護那架鋼琴的,但另一個人臨時有事提前離開了,萬先生覺得彩排快結束了也就沒再叫一個人來,哪想到他自己鬧肚子了。哎,不過鋼琴沒事,你別擔心哈。”澄姐擡頭說,“車子已經到急診部門口了,我們出去吧。汪小姐,你要不先去掛個號?我這邊沒事了。M痛可耽誤不得,痛起來要人命。”

“哦,好的,我現在就去。”汪蓁蓁手足無措起來,看看李令珩又看看澄姐。似乎是想讓自己的借口顯得真一點,她摸了摸自己小腹。她現在這狀態,說是因為痛經而難受完全說得過去。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和外界說毓珩的手受傷的事?現在時間挺敏感的,大家都不想節外生枝。”澄姐攔住正要去掛號的汪蓁蓁,“雖然說最後都瞞不住,但是節目組需要一點時間去想好怎麽響應,希望汪小姐明白。”

李令珩被澄姐的話提醒了。他父母已經和汪蓁蓁取得聯系,所以他們會知道他受傷了嗎?

“是啊,傳出去不過是讓人白白擔心。”他暗示道。

“嗯,我不會和其他人說的。”汪蓁蓁握緊她手袋的把手,咬字特別重,“毓珩你早點休息,不要想彈琴的事,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李令珩稍稍松了一口氣。如澄姐所說,他受傷一事遲早都會被人知道,光是這手上的繃帶就無法解釋。他只想把事情瞞到白天,好讓父母安心睡一覺。母親肯定已經睡了,但夜貓子父親和妹妹現在絕對還清醒著。

坐車回去的路上,澄姐似乎對汪蓁蓁頗有怨言。

“這千金大小姐,你受傷這事和她八棍子也打不著,上趕著跟進醫生辦公室算什麽啊。”澄姐打了個打哈欠。

“她不是說湊巧來看醫生嘛,剛剛和我聊天那個外國人不也是養狗營的同傳。他也是來看胃病。這家醫院離宿舍、酒店都是最近的。”李令珩慌忙解釋。心一急,無意間揮了揮手,痛得他抽了抽嘴角。

“說起這個……那個外國人叫Fredric吧。我聽那些實習生妹妹說,她們找到了Fredric的ins,發現他和汪小姐是一對哎!哎呦,多少實習生妹妹的心碎了。”澄姐挑了挑眉毛,好像突然間就不困了,“剛在醫院,我以為他們小兩口鬧別扭,男的生病,女的擱不下面子來看他,所以才別別扭扭找了個借口哈哈。”

“額,我聽Jo說過,他們分手好幾年了。”李令珩用沒受傷的右手摸摸鼻子。

“是嘛……那可惜了。本來俊男靚女在一起那麽亮眼,平常工作又在一起,不用搞異地戀,多好。”澄姐又解鎖手機,點開ins,“確實哦,Fredric最新一條更新是在四年前了。沒仔細看還以為他們是現在時。不過他們以前真的好甜哦,你看……”她還很熱心地把手機遞到李令珩眼前。

李令珩強迫自己瞄一眼,幹笑兩聲。其實他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尊重汪蓁蓁的過去,但是不代表他想看。

回到宿舍,葉泛舟和Alex都還沒睡,眼巴巴地等他回來。他們都很擔心他決賽的演出。李令珩所在那組的舞步更多是針對腳而不是手,所以他手部動作不標準也跟得上隊友,最多就是看上去在劃水。

關鍵在於他solo的鋼琴。

李令珩安慰他們說沒事,可等到他躺床上之後,在黑暗中打量纏了繃帶的左手,思緒不翻轉是不可能的。他稍稍大幅度動了一下手指,便疼得閉上眼睛。

他醒來時,便看到華勒斯的素顏大臉,差點被嚇得掉下床。

“早。”他嘟囔道。

“你的手好點沒?”華勒斯把臉搭在他床邊,愧疚道,“特特都和我說了。”

“醫生看了,沒傷到骨頭,就是挫傷。”李令珩沒說他剛下意識用手抹臉的時候,心臟被疼痛掐了一把。

“能彈琴嗎?”華勒斯慌忙問。

“我還不知道。”

“對不起啊,我昨晚只是叫唐傑放好我的箱子,沒想到他直接放你鋼琴上就跑去休息室看若卉姐了。這王八蛋來養狗營都不是工作的,純粹是為了追星。”華勒斯狠狠啐了一口。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幸好鋼琴沒事。”李令珩小心翼翼地下床,華勒斯給他搭把手。

“你怎麽把鋼琴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啊。”華勒斯不解。

“跟它磨合這些天有默契了。不過說到底,是信念的問題。”李令珩的視線落在放在下鋪的小提琴上。

吃完早飯,副導演和葛顏、舞臺總監Shane哥一起來找他,先是關心了他的傷情,然後問他能否像原定計劃那樣完成演出。這一點李令珩回答不上來,因為自受傷以來他還沒彈過琴或者跳過舞。一行人於是先去帶鏡子的練習室,讓他過一遍舞步。

穩妥起見,葛顏還叫上了醫療隊的甄醫生。

李令珩一開始試著完全按照這幾天排練好的動作唱跳,但發現根本不行,疼得他齜牙咧嘴的。舞臺總監建議他試著用手肘的力量來移動手腕,動作粗放一點不用那麽細膩。他試了一下,感覺比之前好點,但是速度跟不上音樂節奏。

“或許到時直播的時候,可以不剪我單人特寫?”李令珩實在不想拖累隊友。

“我們會靈活操作,但我想看看你在不加重傷勢的情況下,能夠做到什麽程度。”葛顏說道。

“我先吃顆止痛藥,看有沒有用。”

有用,但不是完全有用。

前前後後折騰兩小時,大體確定了李令珩明天該怎麽表演。動作肯定不能做到盡善盡美了,播出來肯定會被人罵劃水,不過不影響整體觀感李令珩已經謝天謝地了。他該學會接受凡事總有遺憾。

相比之下,李令珩更擔心他的鋼琴solo。

一群人接著浩浩蕩蕩地去到練琴室。他們推門進去時,萬先生已經在裏面了。

“太抱歉了。”萬先生是個禿頂的三十歲男子,“沒想到我走開一會兒就出了事,還連累你傷到手。”

還沒等李令珩開口,葛顏便搶話說:“是我們看護不力,該道歉的是我們。”

萬先生沒什麽好臉色,似乎不想和橙子的人多說話。他看著李令珩說:“但總已經知道前因後果了,連夜找人檢查過這架鋼琴,萬幸沒有損傷。你彈一下看看,如果覺得有問題,但總立刻調另一架過來。”

“我先試試。”李令珩嘆氣,“我怕問題在我身上。”

“別這麽悲觀嘛。”Shane哥說。

李令珩沈默地坐在琴凳上,打開琴蓋。

“需要看譜嗎?”萬先生問他。

當然不需要,他已經將《彩雲追月》的琴譜刻在心上了。他做了幾下深呼吸,然後將綁了繃帶的手放到琴鍵上。

右手沒問題,但左手——李令珩轉身,目光尋找甄醫生的身影。

“我想打封閉。”他說。

萬先生搶在醫生說話前開口:“沒必要,這只是選秀!不值得!”

橙子的人臉色不自然起來。“我們先看醫生怎麽說。”葛顏別扭道。

被人cue到的甄醫生走上前來,仔細看了一下李令珩的手,淡然說:“我看過你的片子,你的傷勢不影響日常生活,我不建議你打封閉。”

“不打封閉我彈不了。動作一快,我就疼得不行。”李令珩咬牙說,額頭開始冒汗。

“我得和你說清楚,打封閉的風險大於收益,挫傷後打封閉繼續高強度使用腕關節,可能導致關節畸形黏連,甚至卡壓神經血管最後影響手的功能。你仔細考慮。”甄醫生的態度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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