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確實夠烈。”張凡逸點頭附和，然後被從他身後方向走來的汪蓁蓁一把扒拉開了。但見來人是天使姐姐，他不但沒發牢騷，反而甜甜地打招呼。

汪蓁蓁來不及搭理他，卻在靠近李令珩的時候硬生生剎住了車，想表現地不那麽急促又掩不住關心。“你沒事吧？”

李令珩有意無意地轉動自己的手掌，似在遮掩，實是求關註。“劃傷的那一瞬間沒感覺，後來才疼的，塗碘伏的時候最疼，現在好一點了。”他“弱弱”地說。

“幸好只是皮外傷，萬一傷到骨頭，哎……”汪蓁蓁搖搖頭，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確定沒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氣。

“我也是這麽想的，”目擊全過程的隋逐陽一拍手掌表示同意，“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你們女生打架時這麽猛！”

汪蓁蓁楞了一下，好像這才反應過來周圍人還不少。她轉了轉眼珠子，動作有點大地轉而看向一旁的葉泛舟。

“你那時在哪？”她語氣平和問道。

“我，我和我的粉絲，一起。不知道，Fredrick受傷。”葉泛舟被她探尋的目光嚇到了，連忙擺手撇清自己。

李令珩被他這副慌張的樣子逗笑了，“Jo不在現場，當時我只看到陽陽在旁邊。”

“天使姐姐，我得說，幸好嬌嬌不在現場，不然事情會更不受控。”湯斯年拍拍葉泛舟的肩膀。

葉泛舟一臉茫然，汪蓁蓁卻get到了湯斯年的意思，並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群選手還有一堆事情要做，汪蓁蓁便沒再打擾他們，和他們道了一聲“等下見”就去忙自己的事了，腳步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令珩看著她擦著自己身邊而過，然後那邊的外套口袋突然往下墜了墜。他面不改色地和朋友們邊走邊說著話，右手若無其事地伸進口袋裏摩梭。他忘了自己手上還有傷，觸碰到口袋裏的東西時，傷口電流般的痛感激得他忍不住抖了抖。

口袋很小，他想伸手進去幾乎換不了姿勢。他做好心理準備，忍著痛感將口袋裏的東西仔細摸了一遍——圓圓的，滑滑的，似乎是糖果。

他嘴角揚了揚，眼睛裏的笑意不合時宜的濃郁。他猜汪蓁蓁的手袋裏或許有一大袋糖果，或許這些糖果是給葉泛舟分給好朋友的，或許這群人本來每人都可以分到四五顆。但汪蓁蓁只是偏心地、偷偷地、做賊心虛般給了他一顆，隱秘而甜蜜。

這叫，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等到三公正式開始前，導演叫李令珩去他的休息室，看了一下他的傷口，反覆確認他可以正常演出之後，讓醫務人員給他的手纏上白色紗布。其實這種皮外傷，不透氣反而不利於傷口愈合。但導演覺得，白色紗布看起來再突兀，也不如紅色血痕讓人心驚。

“你和盧姜，這是杠上了？”導演在旁邊的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根煙。

李令珩不喜煙味，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頭。“只是粉絲之間的一些小誤會，和他沒什麽關系。”

“《Young!Go!》雖然說嚴禁任何人把消息傳出去，可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少說也有一百多人，我們哪能管的住那麽多人的嘴和手，就好像汪大小姐，我們能管得了她嗎？而且隨便哪個部門的人在豆瓣或者微博匿名爆個料，我們也找不到是誰做的。所以說，你的粉絲和盧姜的粉絲，應該不是今天才有的矛盾。”

“我和外界脫節很久了。”李令珩不置可否。

“他有才華，你也是，如果你們能相處得好，一起呈現又燃又炸的舞臺，一定很吸引人眼球。”導演意有所指地看過來，右手夾著煙，一下又一下緩慢地對著手邊的煙灰缸敲落煙灰。

“可我擅長的，既不燃也不炸。”李令珩微笑說。

“一個team，需要成員之間互補，不然個個都是吵吵嚷嚷的，還怎麽聽指揮。”導演擡了擡稀疏的眉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李令珩只是淡淡笑著，不說話。

導演也很忙，便懶得和他繞圈子了。“你是個聰明人，你懂我意思。我覺得你身上有很大的潛力，如果有合適的助力，你一定可以在這個圈子走更遠。具體的，等三公結束後，會有人找你聊的。這段時間，你好好想一想。”

這是要簽他保送他出道的意思，不過李令珩完全沒考慮過導演的。他若是真想正兒八經地出道做明星，完全不需要費力氣來選秀。他要是簽公司，做明星首選是張霏霏的工作室，做歌手或者和音樂相關的職業，那就簽父親的舊東家環球音樂。總之，都比橙子好。

而且如果說橙子這回做人了，良心發現了，不做票了，他是被粉絲真金白銀投到出道位的，那他未來這兩年就努力做好一個愛豆，不過這得好好規劃他和汪蓁蓁的事。但如果說拿回屬於自己位置的代價是數年合約的約束，他寧願不要所謂的成團機會。

不是有句歌詞這樣唱嗎：無自由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

但說句真心話，能夠得到橙子這個業界大佬的認可和賞識，李令珩是由衷開心的。

回選手休息室的路上會經過助演嘉賓的VIP休息室，李令珩心裏裝著事，一時沒留意VIP休息室的門開了。

沖出來的是溫芮，頂著一頭卷發棒，活像周星馳電影裏的包租婆。

“珩珩你在這兒呀！我剛好要找你！”溫芮聲音一下子拔高。

李令珩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把拖進了她的休息室。

溫芮“啪”地一聲把門關了，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前前後後看了個遍。“我聽說你受傷了，真嚇到我了。怎麽要包紗布啊，是不是傷得很重？要不我帶你去看醫生？”她原地跺了好幾下腳。

李令珩看了看她那些假裝在做自己事情的工作人員一眼。

“她們都是我團隊的人，不關橙子的事，別怕，有什麽事和芮姨說，芮姨幫你出氣！”溫芮氣鼓鼓地瞪大了眼睛，有一種隨時去幹架的氣勢。

“芮姨，我只是手掌擦傷了，導演怕起閑言碎語，就讓我先暫時包紮一下。我沒缺胳膊少腿。”李令珩為了表示自己所言不虛，還蹦跶了兩下。

“怎麽都快三公了還鬧出事來！”溫芮拉著他在梳妝鏡前坐下，然後從梳妝臺的保溫袋裏拿出一個保溫壺，“來來來，無花果燉瘦肉，潤潤嗓子。”

“芮姨你喝吧。”李令珩推脫說。

“我喝過了，這是專門留給你的。瞧你在這兒好幾個月了，都沒什麽湯水喝吧。可憐的娃，都瘦了，下巴太尖了。”溫芮一臉惆悵地看著他說。“哎，你要是想進圈，芮姨帶你啊，還有你霏霏阿姨，程叔、都可以捧你。

長輩送的湯水，哪能拒絕啊？李令珩被她疼惜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好說了謝謝，埋頭喝起來。

“我聽說是你粉絲和那個誰，瞇瞇眼的，額，叫盧姜的，起了沖突？”溫芮又問。

“只是粉絲間的一些小爭吵，我去勸架，不小心摔倒而已。”李令珩已經習慣了在長輩面前，將自己經歷的不好的事全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哼，那盧姜，我一看就覺得不舒服。”溫芮抽了抽鼻子，很嫌棄地說道。

“這次不關盧姜的事。”

“反正我不喜歡他，我聽說過他幹的事，看不起女人還賺女人錢，哪兒來的臉。”溫芮繼續憤憤不平。

“芮姨……”李令珩放下保溫壺，猶豫著看向她，“你怎麽知道的，這件事節目組好像保密做得挺好的。”

溫芮罕見地用一種看大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你這孩子，不會真以為你爸媽不管你吧。”

“可是我們一開始說好……”

“他們確實完全沒插手，但不代表他們不想知道你的消息。不過他們做得很隱秘，橙子不知道是他們在打探，所以也不知道你是誰的孩子。”溫芮湊過來，敲了他額頭一下，“兒行千裏母擔憂，你懂不懂？”

“嗯嗯。”李令珩忙不疊點頭，笑瞇瞇地把剩下的湯喝完。

他不好久留，喝完湯就趕緊告辭離開去和其他選手會合了。大家這時都聚一起，等待節目組發出一起去觀看區的指令。從他們的表情看，大家都很緊張。好不容易來到三公，誰都不想在距離決賽一步之遙的時候打道回府。

傅尋見他回來，立刻迎上去。“你現在感覺如何？”

“不錯。”李令珩留意到他不同尋常地雀躍，意味深長地笑道：“見鄭姐姐了？”

“你不也見了天使姐姐。”傅尋笑著給了他一肘子。

《La Belle》這組是倒數第二出場，第一組的人已經先行後場，其餘的都被帶到後臺觀看區看實時轉播。

輪到李令珩準備上臺的時候，他從口袋裏摸出汪蓁蓁給他的糖果。檸檬味的，一口咬破裏面會蹦出酸酸甜甜的果醬來，特別醒神。

從站的地方往上臺的樓梯看去，冷色調的燈光效果一晃一晃的，一瞬間強一瞬間弱，明暗繁雜劇烈，似乎努力在打破這個時空的框架，想要在舞臺塑造一個懸浮起來的平行世界。

感受著嘴巴裏的酸意，李令珩心想，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

然後就被戴維斯的嗓門喊回神。

“毓珩又偷吃。”戴維斯一掌放在李令珩肩上，“我想要吃。”

“就一顆，沒了。”李令珩聳了聳肩。

多一顆也不給，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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