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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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珩的突然出現,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最快反應過來的是盧姜,他迅速調整好呆住的五官,很自然地和李令珩打了招呼。

“你衣服換好了啊,那我現在進去了。”他手上拿著自己的衣服,說著就要擦過李令珩進更衣間。

李令珩伸出右手撐住門口,不讓他進去。

“盧姜,你不覺得你剛剛說的話很過分嗎?”李令珩沈著嗓子說。

“哦,你說Jo和汪姐姐的事?這不就是合理推測嘛。”盧姜於事無補地瞪大自己的小眼睛。

“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合理’推測。我只看到了你對他們兩的惡意。你沒有實質性證據就造謠,是可以以誹謗罪起訴你的。”李令珩冷聲道。

施予赫走過來想把他拉走,但被他拒絕了。

“這年頭,隨便說兩句話就能坐牢呢?”盧姜很誇張地笑道,“毓珩,雖然和Jo麥麩對你有好處,但在這裏就不必了吧,大家都認識,還裝什麽。”

“首先,我和Jo確實是很好的兄弟。我尊重粉絲對我們兩人的喜愛和支持。其次,我幫Jo說話,不是因為我能在他身上獲得什麽,而是他這個人值得我這麽做。他或許有很多缺點,但起碼他知道什麽叫尊重人,特別是尊重女性。”李令珩皺起眉頭,“最後,隨便說兩句還真的能夠把人送進監獄。”

“我說兩句大實話還踩到你尾巴了?”盧姜擺出一副很酷的樣子撥弄自己的劉海,“汪姐姐對Jo的好,大家都看在眼裏。那你說,汪姐姐有錢有顏有身材,來養狗營苦哈哈地當翻譯、教中文,圖什麽?圖那個一個月兩三萬的工資?她背的包,愛馬仕的Kelly,我見我媽經常背,不算配貨,一個可是要十幾萬的。”

“難道在你腦子裏,男女之間除了齷齪的關系之外,就沒有純真的感情了嗎?你不知道Jo和Angelika經歷過什麽,你沒有資格這樣去惡意攻擊他們。”李令珩覺得盧姜實在不可理喻。在他有限的見識裏,還沒見過像盧姜這種如此下流的人。

見李令珩急紅了臉,施予赫連忙拍他的背安撫他。其餘的人也在盡力勸架,試圖把盧姜拉走。

“純真的感情?你在開玩笑吧。你看Jo那副容貌,你這話說得有說服力嗎?女人那小腦袋瓜裏面,除了錢和臉,還知道什麽?缺錢的給錢就能上,不缺錢的到貼著給人上。”盧姜擡起下巴,滿臉不屑。

李令珩往前撲了一步,咬牙切齒地說:“我看不要臉的是你。你沒有媽媽嗎?沒外婆、沒奶奶、沒表姐妹堂姐妹?沒女同學?你在抹黑女性的時候,有想過自己的親人嗎?”

“我、我說的是、不、不檢點的女人!”盧姜一把甩掉其他人的手,結巴但又氣勢洶洶地說。

“如果你這樣肆意侮辱誹謗你不了解的女性,那我可以說,你媽媽,你外婆,你奶奶,都是不檢點的女人嗎?”李令珩冷哼一聲。

在他的記憶裏,他從來沒這麽生氣過。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哪怕心懷惡意,也不會如此赤裸裸地把自己陰暗面表現出來,放陰招但不放明箭。最惡毒的人,往往表面最講禮義廉恥,端的是一副君子派頭。所以他以為,最cheap人也都是要臉的。

原來並不是。

怒火化成有形的火,從腳底燒到頭頂,幾乎摧毀他的理智。

“毓珩,你給我再說一遍!”盧姜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原本就平平無奇甚至算醜的五官,因為那骯臟的想法,更顯汙濁。“是不是那女人也睡了你,你才這麽維護她?她是不是床上技術很好啊?你很爽是吧?”

李令珩立刻反揪住他的衣領,指關節用力得發白。旁邊的人一擁而上努力把他們兩分開,工作人員也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邁步過來。

更衣間前面這個小區域,一時間混亂不堪。李令珩的理智稍稍回籠,最後還是主動放了手,一把按住盧姜的肩把他推開。就在兩人分開一段縫隙的時候,葉泛舟沖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葉泛舟和盧姜猝不及防地打了起來。

最後李令珩被迫變成那個勸架的人,拼盡全力把葉泛舟從盧姜身上拉走。這可不是開玩笑,葉泛舟一米九,雖然瘦,但肌肉非常紮實,隨便給盧姜這個豆芽菜兩拳,都夠盧姜受的。

導演休息室外面的走廊擺了好幾張塑料椅子,汪蓁蓁就坐在那裏給葉泛舟檢查有沒有受傷。

李令珩背對著目光快把他整個人戳穿的副導演,看葉泛舟大高個低眉順眼像一只做錯事的小狗地任汪蓁蓁擺布。

盧姜進了導演的休息室,和導演一對一談話。葉泛舟和李令珩也有這個待遇,不過還沒輪到他們。

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確定葉泛舟沒傷到哪,汪蓁蓁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然後意思意思地給葉泛舟來了一掌,輕描淡寫地叫他以後不要那麽沖動。

“我以為你會對他生氣。”李令珩很是詫異。

“他是為了我才打架的,我罵他不就傷他心了。”汪蓁蓁無奈地搖了搖頭,“而且為了原則性問題動的手,我可以理解。”

“我沒想過他會知道這件事。沈秋的嘴太不靠譜了。”李令珩懊惱極了。

“Jo遲早會知道的,還不如早早把問題解決了。”

“盧姜的想法,可不是打一架能改變的。”

“至少從這以後,他不敢明面上作妖了。”

李令珩不知可否。這時葉泛舟起身上廁所,李令珩和汪蓁蓁之間便空出一個位置。見葉泛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令珩擡起頭。

“但是,Jo和盧姜,大概率是要做兩年同事的。”他小聲道。

“沒辦法,這是Jo這輩子不得不上的一門課。說實話,盧姜算得了什麽,社會上比他更惡心的人多的是。Jo不可能永遠待在我和你給他造的象牙塔裏。”汪蓁蓁苦笑說。

李令珩特別喜歡她說“我和你”,就好像,他們在為了共同的目標努力,而葉泛舟成了他們的孩子。

“盧姜的公司是有些手段,他家裏也很有錢。但在我大哥大嫂的能力範圍內,他們還真傷不了Jo。”汪蓁蓁眼裏閃過一絲冷意。配合她今天冷香調的香水和深藍色的裙子,她仿佛成了一塊行走的冰塊。

“你們家和Jo的感情真好。”

“你不好奇為什麽我和Jo會有這樣的關系嗎?如盧姜所說,一個中國人和一個德國人,很少能建立這樣的感情基礎。”汪蓁蓁突然笑著問道。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很覆雜的,但只要不傷天害理,我覺得都有存在的理由。而且,我看得出你們是真心把對方當家人,有真心,就無關國籍。”李令珩理所當然地說。

“我和他之間,也沒什麽不能和人說的,只是沒人問罷了。”汪蓁蓁放松身子,靠著墻說,“他爸爸是我德國文學課的教授。我在德國讀書的時候,是一個人住,有天晚上因為學校有事,就留到很晚才走回家。那條路燈火通明,有很多車經過,我想著走都了無數遍了,那晚像平常那麽走就行了……後來,你都能猜到吧。總之,Jo適時出現,救了我……到了警察局,教授出現把Jo帶走,我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我那時有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幾乎到了要退學的程度。我哥哥推掉工作從中國飛來,說要帶我回家。但我內心還是想留下來完成學業的,我哥哥只能幫我找安保更嚴格的房子,還說要給我請保鏢……我覺得太誇張了,請保鏢的話,我在學校還怎麽和同學交際啊。

Jo的媽媽,Maria,知道我的情況後,就邀請我去她家住,因為她家離學校很近,過一條馬路就是了。她是一名心理咨詢師,平常會做義工,對那些受過傷害的女性進行心理輔導。那件事發生之後,一直是她在安慰陪伴我。她說她讓我想起了她的母親,一位日本女生舉目無親來到德國學習、生活、工作,過得很苦。她覺得幫助我,就像在幫助已在天上的母親。

Jo也堅持要我到他家住,還說他會保護我。他說到做到,如果我迫不得已要在外面待到很晚的話,無論我在哪,就算他和朋友打游戲打得正high,他都風雨無阻地來接我。就這樣,我搬到了他家住。我堅持要給房租,他們也順勢收了,這樣大家相處也方便一些。

Jo一家三口真心把我當家人,有什麽家族活動都叫上我,我們一起去野餐、去隔壁國家度假、一起窩在家裏看歐洲杯。我會給他們做中餐、幫忙做力所能及的家務、偶爾教教Jo表弟學中文。我家人也會三天兩頭從中國寄東西給他們。我慢慢走了出來,在德國讀書的日子過得很快樂,除了,嗯,Fredric,另一個德語翻譯,你在雜物間見過的。他劈腿又想找我覆合,Jo知道後,也是差點和他幹架。其實我也只是難過了很短一段時間,就好像有這麽一個規矩,男朋友背叛自己了,就要相應地傷心一下?反正在Jo家裏,我明白了,讓自己活得舒心自在,珍惜對自己好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感情一日日積累,就變成現在你看到的,我和Jo姐弟般的厚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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