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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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和一順相隔至少三個星期,期間節目組安排了跳舞老師,聲樂老師和中文老師,讓各位選手查缺補漏。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團建活動、媒體見面活動和直播活動,爭取在一公播出前讓觀眾記住人。

選手們自發搞的“沙池挖坑比賽”憑空給節目添了素材,節目組非常高興,剪輯一下又能當個衍生。當然,節目組自己也策劃了不少活動。因為今年有不少外國選手,節目組參考歷史教訓,求生欲爆棚,恨不得把紅旗貼在自己官方app的頭條,除了安排選手定期上思政課,還一口氣設計了很多傳播中國文化的活動。

包括挖坑比賽第二天的麻將比賽。

麻將,中國國粹,既能娛樂又能鍛煉思維。

比賽前一天晚上,不管各位選手之前知不知道麻將規則,節目組都給每人發了一份講解,各國語言都有,讓大家琢磨琢磨。

大家吃完飯都沒著急離開飯堂,三三兩兩紮堆研究麻將怎麽打。外國人問中國人,中國人也問中國人。有好幾個麻將老手成了“香餑餑”,被十幾個人纏著求指點。

李令珩小時候陪外婆打過麻將,還有一點印象。但就那麽一丟丟知識,足以讓葉泛舟、Alexis和三浦森把他當天神,中國文化新一代的傳承者。

“你們中國人真有意思。”稍微搞懂規則的Alexis禁不住讚嘆。

三浦森翻來覆去看麻將講解,快要把小冊子翻爛了。“我覺得我智商不好。”

“你只是還沒熟悉怎麽玩。麻將並不難,全中國打麻將打得最好的絕對不是中科院的院士,而是街頭巷尾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李令珩笑說,“高手在民間。”

一旁的葉泛舟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小冊子中間,偶爾“嗯”一聲。

為了讓大家更熟悉麻將打法,節目組特意在教學樓一樓大堂擺了十桌麻將,這會兒來到飯堂招呼他們過去練練手,好歹見識一下麻將長什麽樣、有多重。

副導演問有沒有人已經會打麻將,出來給其他選手示範一番。

賀非凡、石菜菜、倪匯、林珀一臉得意地舉起手。

其中當屬賀非凡這位川渝小夥最自信。

大家齊刷刷去到教學樓一樓,挑了最中心的那桌麻將,四人各自挑了位置坐下。離他們最近的人把椅子拉過來做下看,其餘的都站著。

中國選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所以主動讓外國選手靠前觀摩,認識一下麻將洗牌摸牌的形式。因為這是教學活動,麻將桌上的四個人也放慢了手腳,好讓不會麻將的人多點時間琢磨。

眼看石菜菜碰了三次,和他最要好的燕海在他後面起哄道:“誰去找飯堂阿姨要個掃把?”

“你等著,等我糊了看我不削你。”石菜菜摸了一張牌,抽空轉過頭去瞪了燕海一眼。

三浦森拽了拽李令珩的手,“什麽意思?”

“打麻將的時候,如果一個人背後放了一把掃把,那他一定輸,所以這是打麻將的一個忌諱。”李令珩解釋道。

這時在倪匯對面,賀非凡背後的沈大河扭開一瓶喝喝噠,仰頭喝了一口,當即被膩到了,連連咳嗽。

賀非凡不幹了,笑嚷道:“沈大河你看你長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還幫倪匯出千哎。”

莫名躺槍的沈大河頂著滿嘴白乎乎的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這下不用三浦森問,李令珩主動解釋:“打麻將可以作弊的,一般從麻將牌下手,或者找人站在其他對手後面打配合。其中一人抽了一張牌,比如一筒或白板,這個站後面的人便可以通過咳嗽或者打手勢告訴給他的同伴。”

因為打的人故意放慢節奏,這一圈打了有四十多分鐘。雖然大部分外國人還是糊裏胡塗的,但因為頭一回見識“中國古典文化”,心情還是非常雀躍,一邊看講解一邊看示範。李令珩也趁這個機會徹底摸清了打法。

示範看完便到練習時間。麻將桌不夠分配,沒上場的人也不惱,重新拿上塑料椅子在一旁觀察。李令珩打了兩圈,練了些手感,便把位置空出來給躍躍欲試的蔡玖君。

這一桌還有裴楷、施予赫,葉泛舟、沈大河。葉泛舟對麻將正式新鮮感最濃的時候,恨不得一個個牌都裏裏外外看個遍,拿著不肯撒手。

李令珩站在他背後,驚訝於他的手氣。

他再來一個紅中一個四條就可以糊了。

但當事人全然不知,大手捏著小小一張牌,看看自己的牌,又往前看桌面剩餘沒摸的牌,非常糾結。

就在這時,李令珩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來了?”李令珩不敢擡頭,只能裝作自己心系麻將局。

“嗯。聽到消息就過來看看有什麽幫得上的。”汪蓁蓁說。

“Jo基本弄明白打法了。”

“看得出來。”雖然李令珩沒看她的臉,但分明感受到了她的笑意。“這孩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但他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快要贏了。”李令珩雙手放在葉泛舟肩上,捏了捏他的肩緩解自己的緊張。

“他玩得開心就好。”汪蓁蓁咯咯笑著。

明明她白天才陪葉泛舟輸液,李令珩以為她今晚會好好休息,沒想到她還是過來了。雖然一天到頭她的工作時長不長,甚至可能一天就只用上班一兩個小時,但她幾乎是全勤,基本每天都會出現在葉泛舟身邊,幫他翻譯、教他中文,他生病時去照顧他、他做妝發時幫他溝通。

領著翻譯的工資,做著助理的活。

李令珩明白她是心甘情願。葉泛舟從未多說他和汪蓁蓁的過往,但李令珩看得出他們好得就像是一家人,彼此是雙方人生非常重要的一員。他們了解對方,也願意為對方付出。汪蓁蓁不是一味地奉獻自己。葉泛舟是個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但他總能敏銳地捕捉到汪蓁蓁情緒的變化,並給出她最需要的情感響應。

但是汪蓁蓁有孩子呀,她沒好好休過一天假,她不需要陪孩子嗎?難道她把孩子也帶來這邊了?誰在照顧?保姆還是她家人?可是孩子有四歲了,得上學啊!

汪蓁蓁不知李令珩在轉什麽心思,專心在葉泛舟耳邊指點他該怎麽打。因為這是練手局,賀非凡這幾個老手也會輪流過來指點每一個人,所以她這番動作不算出千。她低下頭來,頭發輕輕掃過李令珩放在葉泛舟肩上的手,涼涼的,酥酥的,沙沙的。

“你不累嗎?”李令珩忍不住脫口而出,“我看你今天好奔波。”

“一般吧。在酒店呆著也沒什麽意思,與其碰見不想見的人,還不如來看看我們的嬌嬌。”汪蓁蓁笑著摸了摸葉泛舟金黃色的腦袋瓜。

“也是。”李令珩低下頭,心裏頭琢磨是不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惹她不高興了。《Young!Go!》節目組高層確實脾氣不好,選手甩臉色是常態,想來對翻譯也不會有什麽好態度,“不想見的人避開就是了,實在避不開就在心裏把他罵個千百遍,然後找個時間打他小人。”

“你也會做這種事?”汪蓁蓁悠悠問道。

“嗯哼。我還知道hk哪條街的阿婆打小人最厲害。”李令珩笑笑,然後又斂了一點笑意,“但我真心希望你能放個假,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人。Jo我幫你看著。”

汪蓁蓁點點頭,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有分寸,不會累著自己。”

“明天你會來嗎?”

“當然啊。明天你們的導師也會來,我怎麽能不在場呢?”汪蓁蓁微笑道,“只不過不能像今天這樣給嬌嬌放水了。”

“明天是兒童節。”李令珩又捏了一下葉泛舟的肩。

“噢!你不說我都忘了!差點忘了買禮物!瞧我這記性!”

“但我覺得,小孩子更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禮物,如果家裏條件允許的話。”李令珩摸不準汪蓁蓁會不會覺得被人侵犯隱私而惱怒,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明白。可是人生在世,先是自己,才是他人的孩子、配偶、父母。”汪蓁蓁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大嫂,不由得長嘆一聲。她雖然一直心疼呦呦缺少父母陪伴,可她從來沒怪過大哥大嫂。他們熱愛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追求和夢想,和他們的兒子一樣,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自己人格的獨立個體。所以她想著自己工作時間靈活,盡量多陪陪呦呦。“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沒法做好父母,那為什麽要生孩子呢?”李令珩不假思索地說出心裏話。他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己唐突急躁了,但他隱隱篤定汪蓁蓁會理解他。

“那不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啊。”汪蓁蓁語氣平和地回答,“生之前做好的準備哪裏能完全應對養孩子過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呢?我的意思不是說拍拍腦袋就能生,生之前當然要考慮自己的金錢時間精力。可這不是說為人父母必須完美,不能出錯。沒有育兒經驗可以完全照搬,每個孩子都是不一樣的,父母都是靠自己摸索如何養育這一個孩子。這是一個探索的過程,當然有迷茫、犯錯、成功的時候。”

李令珩說不出話來。汪蓁蓁是對的。他的父母在生他之前已經認識許久,可直到他父親47歲他才出生,等他妹妹呱呱墜地時,父親都快年過半百了。既然拖那麽久才生他,說明他父母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時機,哪怕雙方都不再年輕了。母親憑借之前攢下的資歷,不用怕生育影響事業。父親看透名利圈和人情紛擾,調整好心態改變角色。李令珩和李令頤出生的時刻,是他們父母衡量過最合適的時刻。在兄妹兩成長這二十年,他們不是完美父母,但無疑已經盡他們所能在為自己而活和盡為人父母責任之間做出最大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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