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於期的隔壁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吳安貞雖然已經七十多了摔斷了腿但依然精力十足，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如果不是躺著她都能甩手給孫女兩巴掌。孫女錢曉雯臉色難看用熱水給吳安貞擦身體，錢曉雯一身的怨氣在吳安貞的謾罵下惡毒地想，老東西怎麽沒摔死呢！

錢曉雯也好奇，她爸媽怎麽舍得給這個老東西治呢，都這把年紀了腿斷了就斷了吧，反正也沒幾個年頭了！她爸怕村裏人說閑話這倒可以理解，但她媽可是恨死了老太婆怎麽同意讓老太婆來這麽好的醫院治腿，還給這個老太婆還住單人病房。

“賠錢貨，毛巾擰幹些行嗎，我的褲子都被你弄濕了！”

“你嚷嚷什麽，再嚷嚷我就不擦了！”

“你不擦就讓護工來，誰稀罕你擦啊！個賠錢貨滿身都是晦氣，一出生就克死了妹妹，我這次無緣無故地摔斷腿指不定就是你克的！你就是一掃把星，真不明白你爸幹嘛送你讀書！”

錢曉雯今年初三，成績優異，老師相信她能考上海大第一附屬高中。錢曉雯雖然是一個品行兼優的好學生但也受不了吳安貞的謾罵，拉長臉就把毛巾甩到地上，橫起脖子就回懟道：“我妹妹是我克死的嗎，她是我克死的嗎！她是被你放到竈臺裏活活給燒死的，你說這種話就不怕她回來弄死你！”

吳安貞急了，竄一下就坐了起來，伸手就要打錢曉雯，幸虧錢曉雯躲得快，吳安貞氣其敗壞了，“你這個賠錢貨氣死我了！你這個掃把星啊，生下來就是要克我的！”

“老不死的狗急跳墻了吧，我妹妹就是被你搞死的，今晚她就會回來砍死你！”

錢曉雯有個雙胞胎妹妹，這個妹妹生下來不到兩個月就夭折了，要不是錢曉雯他爸眼疾手快錢曉雯也活不到今天。

吵鬧聲引來了護士，護士喝聲警告錢曉雯保持安靜不要刺激老人，錢曉雯想辯駁兩句，她媽媽就來了，她媽媽，張禮，張禮讓錢曉雯不要頂撞護士，錢曉雯氣不過跑了出去，吳安貞嘴裏還一直罵她不孝。

“曉雯她還小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沒什麽事，我去巡房了。”

“好的，你慢走啊。”

張禮十分恭敬地目送護士離開後從包裏掏出一條幹凈的毛巾，濕了熱水繼續給吳安貞擦身子，吳安貞被伺候舒服了但嘴裏一直念叨叨的。

張禮給吳安貞擦好身體後就要離開醫院，她剛要出大門看到錢曉雯還在醫院門外逗留，就叫她趕緊回學校，還讓她明天準時來醫院照顧奶奶，錢曉雯不願意。

“再怎麽說她也是你奶奶，說你兩句是應該的，你這孩子怎麽那麽犟啊！”

“她不是我奶奶！”

“別說那麽多了，趕緊回學校，書包呢？”錢曉雯是一個愛學習的孩子，即使來醫院照顧吳安貞也會帶書來看。

“在病房裏。”

“去拿了就趕緊去學校！”

“可是我不想去。”錢曉雯不想看到吳安貞。

“別廢話，拿了書包去學校，我還要去上班呢！”

沒辦法，錢曉雯只好乖乖去病房拿書包回學校。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醫院的四樓四號病房這邊就拉起了警戒線，死者是吳安貞。八點，護士來巡房時發現吳安貞沒了生命跡象，身體也已經有些涼，上報醫院後，醫院領導采取報警來處理。

醫院十分確定吳安貞的死不是他們醫院造成的，為了醫院的名譽信譽醫院立刻報警，在警察到來之前讓安保人員看守病房不讓任何人進出以免破壞相關線索。

於期檢查了死者的遺體確定是窒息而亡，放在桌上的濕毛巾很可能就是兇器，死者的左小腿還打著石膏，死亡時間是六點半左右到七點左右，警方調了醫院的監控，在這段時間進出病房的只有死者的兒媳、孫女和巡房的小李護士，警方分別對這三個人進行審問。

護士小李臉色有些白神情還是有些緊張，“八點，我來巡房看到患者安靜地躺在床上以為她只是睡著了而已，本來我不想打擾她的，但考慮到醫院食堂只開放到八點半所以就想問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叫了幾聲她都沒有回答，我就走到床邊碰了碰她額頭發現她的身體涼了，然後立馬告訴醫生。”

小李在七點半的時候也來過一次，但吳安貞已經睡著她只是看了看就離開了，沒什麽註意留心所以沒發現吳安貞已經死亡。

從死者的死亡時間，警方鎖定了犯罪嫌疑人，護士小李，張禮，錢曉雯，小李和死者之間只是普通的醫患關系，死者住院期間並未和小李發生過任何沖突，小李沒有殺人動機，據小李的口供死者死前曾和其孫女發生過沖突。

“大概是六點十多分這樣吧，我來四樓巡房的時候聽見她和她孫女吵架，我進去請她們不要大聲喧嘩，她孫女也就沒再說什麽了，但她還說個不停，即使她兒媳來了她還是說個不停，她兒媳還向我道歉了，說老人摔了腿有些脾氣請我多擔待些，她兒媳還叫孫女道歉，孫女不肯生氣跑了出去，六點半這樣吧，我在三樓的樓梯口看到孫女從四樓背了書包下來。”

高真芳判斷錢曉雯的嫌疑最大，從監控裏可以知道錢曉雯六點二十五分又進了病房、六點三十走出病房，步履匆忙。

“你有沒有聽清楚她們在吵什麽？”

小李有些為難，那是病人和病人家屬之間的隱私，按理來說自己是不方便透露的，可是現在發了命案，還是說吧，“死者脾氣有些大罵孫女是賠錢貨是掃把星，死者還說自己摔斷腿就是被孫女克的，還說孫女一出生就克死她的妹妹。”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小李之前也聽說過，“孫女很生氣罵了死者，還說她的妹妹是被死者給，給放到竈臺裏活活燒死的！還說今晚她妹妹就會回來把死者帶走！”

高真芳震驚不已，小李神情也有些難看。

張禮和錢曉雯都被帶到了警察局。

婆婆死了，張禮有些難過，滿臉的愁緒，警方問什麽她就回答什麽沒有絲毫隱瞞，當高真芳問到那些陳年舊事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十五年前，張禮生了一對雙胞胎姐妹，雙胞胎還沒滿三個月呢，吳安貞趁著她和丈夫出門就把雙胞胎中的妹妹給燒死了，張禮回來得知後大哭了一場，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高真芳不相信這種事能這麽簡單就過去了，那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孩子奶奶燒死了孩子，她只是哭一場就過去了？

“你真的沒有要報覆死者的念頭？”

“沒有，當時我們還住在村裏，你也知道的村裏人思想很封建重男輕女，我生了雙胞胎都是女的，我婆婆當然不高興了，也許是命吧，她本不應該來做我的女兒。”

張禮的表情淡淡的，語氣平靜沒有一絲起伏，應該是真的吧，偏遠地區的人真的不喜歡生女兒。

“那你女兒錢曉雯和你婆婆的關系怎麽樣？”

張禮沒有隱瞞，“曉雯和她奶奶關系不好，她奶奶不喜歡她，她對她奶奶也就那樣，她奶奶摔斷了腿，我男人在外跑車，我要去飯店上班，我就讓她放學的時候去照顧一下她推三推四的很不情願。”

另一間審訊室裏，錢曉雯倒是很冷靜，吳安貞死了，她有這種說不出來的輕松，盡管她被認定是嫌疑犯之一，但她就是輕松。

“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小秋仔細打量錢曉雯見她沒有絲毫的難過，死者畢竟是她奶奶。

“她對我不好，我為什麽要難過。不是我殺的她，她死了是活該，她早就該死了！”錢曉雯一不小心又激動起來了，她就是希望吳安貞死，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她能不高興嗎。

“目前你的嫌疑最大，請你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六點二十五到六點三十分，你在病房裏做什麽？”錢曉雯在病房裏逗留了五分鐘，這五分鐘足夠她作案。

“我在收拾書包。”

“收拾書包用這麽長的時間嗎？”

“我還做裏面做了一道數學題。”

“做了一道數學題？”很顯然，小秋不太相信，去醫院照顧奶奶還帶習題去做，她有那麽愛學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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