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若眉黛，眼波水痕。

天水天亦夢華城。

三十年成敗，如今朝夕，

且聽後人訴衷情。

春風不濟，霽雨蕭然，柔情終為無情恨。

絕代風華，眉眼盈盈不覆再，卻道是汙泥中深埋。

殘冬寒，淚灑盡，問歸途，歸途何處尋。

白霜空聚千裏，琴瑟鼓聲聲如鳴。

或隨風散，化作凝露，看人心

思念之情，在茫茫紅塵中散盡。

憶起相知相交之情，此刻是否該還我一方清明。

金樽酒，對月吟

指間繁華，宿命緣盡

……

眼波流動，素手纖纖，紅唇輕啟，曼妙的歌聲，婉轉纏綿，精湛無雙的琴藝，令人如癡如醉。曲終一刻，贏來了滿堂喝彩。雲姬望著座下眾人，面帶微笑，但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微微欠身致意，雲姬便帶著身後的兩個丫鬟離去。

人群中叫好聲不斷，震耳欲聾，蘇夢和玲瓏，也在那人群之中。她今天是偷偷跑來的，只帶了玲瓏一人，進了月華樓便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巧碰上雲姬獻藝，對於雲姬，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一曲完畢，蘇夢驚嘆，這曲子實在好聽，但是雲姬唱得更好，然而對於她唱的句子，蘇夢卻不甚了解其中的意味。

“真不愧是雲姬姑娘。”玲瓏讚嘆。

蘇夢跟著點頭，“是啊，好厲害。”

“蘇姑娘。”一個溫順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蘇夢循聲望去，認出來那是上次見到的跟在雲姬身後的小姑娘。

“雲姑娘有請，請隨我來。”

“嗯。”蘇夢站起身來，她本是來找雲姬的，沒想到雲姬會先在這眾多人中看見她。

“我們在那麽偏僻的角落，雲姬姑娘竟然能看見我們。”玲瓏拉了拉蘇夢，“她眼力真好。”

蘇夢點頭，忽見那小姑娘笑而不語。

將她們引致三樓靠西的一個廂房門前，道了聲，“小姐在裏面，蘇姑娘請進，還請玲瓏姑娘隨我在別室等候。”

玲瓏微微點頭，看了一眼蘇夢，便隨那姑娘去了。

蘇夢推開門，看到了那抹淡黃色的身影，忽然有些緊張和不安，她並不討厭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雲姬，相反的反而覺得她們可以很親近。只是她的問題……

“蘇姑娘來了，請進來坐吧。”雲姬頭也不回，用針撥了撥桌上紫色檀香爐裏的灰，暖香充溢了整個屋子。

“打擾了。”蘇夢走了進去，說了句，“好香啊。”

雲姬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來，笑道“這是蘇合香。”

“蘇合？”蘇夢笑言，“這還是我的本家呢。”

“蘇姑娘真會說笑。”雲姬示意蘇夢坐下，然後倒碗清茶遞到她手裏。

伸出雙手接過，蘇夢說道，“剛剛雲姬姑娘的琴聲和歌聲真是好聽。”

雲姬淺淺一笑，“蘇姑娘謬讚了。”

蘇夢搖頭，“這絕不是謬讚，但是我卻不知你唱的是什麽意思。”

“那蘇姑娘聽的時候的感覺呢？”

蘇夢答道，“有一種悲傷的感覺。”

雲姬笑著點頭，“蘇姑娘真的不懂。”

蘇夢的臉紅了紅，只聽雲姬繼續說道，“但是，你始終與別人不同。”

蘇夢不解。

雲姬露出笑容，卻與之前獻藝時的不同，“我可以與你交個朋友嗎？”

蘇夢聞言，忙點頭，“嗯，當然可以。”

“那我就改口叫你小夢了，我虛長你兩歲，你就喚我一聲姐姐如何？”

“好。”蘇夢說道，想起了她拜托的那件事，於是頗為歉疚的開口，“雲姐姐，那件事，我問過歐陽素了。”

“嗯？”雲姬微微擡頭，等她說下去。

“嗯...，他……他說，你自己知道。”

“唉……”雲姬嘆氣，“他是這麽說嗎？”

“嗯。”看著她有些苦惱的表情，蘇夢心裏一動，不假思索地說道，“要不我再去問問。”

雲姬眼裏有了笑意，“不用了，小夢，我想……”

“什麽？”

雲姬含笑問道：“若是我親自去可好？”

“這樣也好。”蘇夢想了想，讚同的點頭。

“只是我這麽去，名不正言不順的……”

“那好辦，是我請你去，沒人會說什麽的。”蘇夢聞言，自信滿滿的說道。

“如此多謝了。”雲姬笑意盈盈。

“小夢，要走了？”玲瓏見到什麽忽然出現在門口，站了起來，看到她身後的雲姬，疑惑的說，“雲姑娘？”

“雲姐姐同我們一起回去。”蘇夢笑道。

“哦……”玲瓏看了看她們，欲言又止。

“雲姐姐開了那月華樓多久了？”

“十九年。”雲姬單手托腮，望著車窗外，隨口答道。

“十九年？”蘇夢張大了嘴，“姐姐一出生就…就開酒樓？”她這是在開玩笑？看起來......不像。

“我剛出生，這酒樓就在我名下了，所以，這麽說也不為過。”雲姬笑道，目光從窗外轉到了她身上，“不過能免於被舒家商行並去，還真是不容易。”

“聽說舒家產業在都城已經到了無人可比的境地了。”蘇夢答道。

“豈止是都城，這秦國大半的產業都少不了舒家的支持。”雲姬說道，接著又自言自語的說一句，“要是舒家與皇室鬧翻了，這秦國被滅也就容易了。”

“什麽？”蘇夢怔了一下，一失神，沒聽明白，她剛剛說秦國被滅？

“沒什麽。”雲姬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夢，這樣好嗎？”玲瓏忽然湊了過來，在她耳旁小聲的問道。

“什麽好不好？”蘇夢不解的問。

“帶雲姬姑娘回去啊。”玲瓏有些急了，“歐陽少爺生氣了怎麽辦？”

“我請的客人，他生什麽氣啊。”蘇夢哼了一聲，“我才不管他。”

“哎！”玲瓏無奈的看了看她不再說話。

“雲姑娘。”石雲見了雲姬大驚，“您怎麽親自來了？”

“早該親自來了。”雲姬笑著走進了門，“正巧碰上小夢，我就想趁這個機會順道拜訪。”

“我去叫公子。”石雲說道。

“哎，等等。”雲姬叫住了他，“一會兒，你帶我去見他吧。”

“是。”石雲點頭。

蘇夢在一旁看得直氣悶，這石雲，就是針對她，要是什麽時候對她也那麽恭敬估計是太陽打西邊出了。

蘇夢帶著雲姬四處轉了轉，最後來到她的房間。

蘇夢的床對面，是一個高架，架上分了許多格子，上面滿滿的擺了許多人偶，精致可愛，雲姬一眼便望到了那些，細細看了看笑道，“這些倒是很別致。”

“那些都是歐陽素做的，其實大部分都是我問他要的。”蘇夢嘿嘿笑了笑。

“是嗎？”雲姬從架子上取下一只彩繪香木人偶來，說“對這些，他倒是很用心。”

蘇夢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雲姐姐，似乎，很了解他，這個念頭，在腦中翻了翻，卻體味不出是何滋味來。

將人偶放回蘇夢手裏，雲姬說了句，“我去見他，今晚，讓我住在這裏可好？”

蘇夢點了點頭，呆怔的看著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依舊是一襲暗紅色的長袍，銀發如雪，歐陽素站在院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微微出了神，指上戒指的光華稍縱即逝。

“我來了。”一個溫婉靈秀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歐陽素皺眉，“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當然小夢請我來的。”雲姬笑著看他，“反正你也不會怪她。”

“你知道什麽？”歐陽素微惱的回頭，看著那張漂亮且秀麗的臉。

“知道什麽？”雲姬想了想，說道，“這個丫頭的優點是天真單純，缺點還是天真單純，這樣的人真是少見。”

歐陽素沒有說話，也不再去看她。

“你可是喜歡上了一個麻煩的小丫頭呢。”雲姬慢慢的說道，看著他完美的側臉，喚道，“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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