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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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一過,整個正月過得飛快,轉眼便開了春,河道水面的冰紛紛融化為一塊一塊的,流動時叮咚碰撞,甚是悅耳。

花苑裏的桃花枝上長出了花苞,開花指日可待。

過了春,二虎風塵仆仆地往汴京趕,岑道年給他遞了信,讓二虎來之後直接去找沈言。

因為朝廷好巧不巧,今年安排幾位尚書和翰林院一同出題,家中有參加省試的要避嫌,不能接觸不說,岑道年還被隔離了一段時間。

到考試的時候,岑道年才被放回家,這段時間不在家他反倒圓潤了不少,看來是宮裏的夥食不錯。

最後一天考試快結束的時候,決明帶著岑朝安一同去迎接他,沈言也候在場外,醉翁之意不在酒。

考試結束,神色各異的考生從考場湧出,決明踮腳搜看,沒多久,瘦削的少年從場內步履輕盈地走出來。

二虎一旦到了年紀,身高長的飛快,當年那個倔強小孩王二虎如今躥到一米六五左右,只比決明矮了一點。

連著考了幾天試,二虎心神俱疲,見到沈言和決明時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決明還禮,“累了吧?先到府上歇歇再說。”

二虎爹笑盈盈地拿著兒子帶出來的臟衣服和小籃子,二虎娘一個勁兒地推銷自己帶來的食物,被二虎拒絕了。

他現在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大睡一覺。

王大虎知道弟弟累了,拉著娘不讓她往前煩擾弟弟,謹慎地跟在決明後面,進了尚書府的大門。

二虎爹只知道原先在大漠鄉教書的夫子是當官的,沒想到官這麽大,他見過最大的官便是知州了,沒想到平平淡淡的岑夫子竟然是尚書。

岑道年正候在家裏,二虎爹見到岑道年,雙手拱起,舌頭有些打結,“岑夫子、岑岑、尚書。”

岑道年忍俊不禁,叫出了二虎爹的大名,“王興,你那麽客氣幹什麽,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便是。”

岑朝安人小鬼大地說:“是呀,馬上二虎就是進士了,你可是進士的爹,以後要見的大官多了去了,今天先練練膽。”

“調皮。”決明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岑朝安捂著額頭,對王二虎眨眨眼。

以二虎的天賦,說不準這次真能考上進士,這樣一想,拘謹的二虎爹稍稍放松,嘴上說道:“怎麽會,二虎還太小了,同場的人比他厲害的多了去了。”

岑道年迎幾人落座,茶過三巡,決明起身,“二虎考了這麽多天也累了,我先帶他去後面休息。”

二虎爹忙不疊的答應,二虎也沒有推辭,他是真的累了。

朝安也起來,跟哥哥一起安排二虎沐浴休息。

二虎爹謙虛歸謙虛,心底還是盼望著兒子能一舉考中進士。

若是甲等的進士,那二虎可是實打實的“神童”,百年難得一見的那種,王家將光耀門楣,說不準自家這個旁支還能入族譜,百年後在祠堂有個牌位。

等二虎起來,岑道年問了他考場的事,二虎一一答上,岑道年心裏安定,對決明說:二虎十拿九穩。

決明點點頭,等揭榜那日,讓鐘信擠進去看了,不一會鐘信高興地從人群中擠出來,高聲喊:“中了!中了!王之洲!第十名!”

王之洲,不,王二虎激動地抿著嘴,又忍不住咧嘴傻笑,笑完之後忙轉身奔向父母,緊緊抱住他們。

二老拍著兒子的後背,眼中淚花閃現。

此情此景,看的決明也有些感慨,省試過了,殿試就等於再給他們排排名,不會有人被刷下來。

這夜,尚書府十分熱鬧,酒盅碰撞,酒香飄蕩。

等殿試之後的進士名單一出,不少人想要給王二虎遞帖子,聽到他居尚書府,曾是禮部尚書一手教出來的學生,拜帖頓減,只剩不少和尚書府有交情的人向王二虎發來賀帖。

官家授予王之洲秘書省正事一職,按官家的意思,是說王之洲年紀尚小,還有發展的空間,需要歷練學習幾年,這樣才是對他最好的。

王二虎對著並沒有異議,大小都是官,而且能留在汴京,時常能見到他敬仰的夫子和小時候的玩伴。

決明本打算三月中旬走,沒想到連東西還沒準備,一行衙役上門,出示“逮捕令”,說要押走決明。

決明冷靜地問:“不知道我所犯何事?”

因是尚書家的長子,衙役很是禮貌,答決明說:“欺君之罪。”

什麽時候犯了欺君之罪?決明疑惑,兩個衙役彎腰:“請岑官人跟小的走一趟吧。”

鄭管家忙拿出銀子塞給兩人,攔了一攔,說等岑尚書下朝之後再押人走可不可以。

衙役推了銀子,“這是官家下的命令,小的也不好違抗,還請官人跟小的走一趟吧。”

鄭管家又把銀子塞去,“請容我跟官人說幾句話。”

這次那兩個衙役沒有推辭,收了好處垂手等到一邊,決明對鄭管家交代了幾件事,跟著衙役走,直接被押入獄中。

監獄地上十分幹燥,角落裏擺著一張木板床,決明坐在木板床上,仰頭望著巴掌大的小窗戶。

眼看著天色漸漸黑了下去,獄卒送來一碗粥和一碟鹹菜,決明安安安靜地吃了,把碗筷擺在木柵欄外面等人來收。

第二天一早,岑道年來探望決明,見決明仍舊懵懵的,不知道自己怎麽犯了錯。岑道年嘆息,說:“是跟十文糧鋪有關。”

那群人謀害決明不成,最後調查出十文糧鋪賣的種子種植後,收獲再種植會造成大面積蟲害病害,大多數水稻麥子都會減產,出現各種不同的狀況。

朝廷有人把這件事說成是有心之人要謀害大宋,證據確鑿,天子大怒,命人收押十文糧鋪的各掌櫃,務必查出幕後之人。

那些人調查了一段時間後,查到決明這裏,直接申請逮捕令把人帶走。

雜交水稻和雜交小麥自然不能留種再種,畢竟優良性狀只能傳一代,用它的種子再種,會出現性狀分離的現象,到時候種子不僅產量會降低,甚至還不如大宋普通種子好。

決明:“每個鋪子賣種子前都會解釋不能留種再種的事,還會讓人簽一份契約,保證不會留種再種,後果自負。”

岑道年又安慰決明幾句,勸他說出幕後之人出來,決明搖頭說:“沒有幕後之人,只有我一個。”

岑道年楞住。

十文糧鋪竟然是決明一手辦起來的?!那時候他才十三歲!

“我會起訴的。”岑道年說:“既然十文糧鋪有證據的話。”

決明點點頭,兩人談話的時間到了,岑道年匆匆離開,回去寫訴狀。

大理寺還沒來得及審問決明,被岑尚書一紙訴狀扭轉了風向,重新審理這件事。

岑道年忙著找證人證詞,還有決明所說的那份訴狀。

沈言聽說此事,回想再陽線時十文糧鋪與決明來往密切的那幾人,找人去打聽那幾人現在在何處。

大理寺受理了這件案子,很快給出判決,判決明流放。

因那些農民根本不識字,有不少人控訴十文糧鋪,說買種子必須按手印,也未曾聽他們說過“不能留種”。

跟決明來往密切的幾個人如人間蒸發一般找不到蹤跡,有人說他們聽到風聲,早早的卷了錢財潛逃。

街上貼出了通緝令。

聽翁翁說岑尚書的兒子被抓,李修戎掏空小金庫買下探視時間,沖到獄裏探望決明。

“決明!”李修戎伸出雙臂,隔著木欄朝決明擺手。

正發呆的決明起身,疑惑地問:“你怎麽也過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李修戎夠到決明,拉住他的手,“他們說,你要被流放了!”

決明不解,十文糧鋪的證據充足,怎麽會有這種結果!?

李修戎咬牙說:“等我帶你越獄!”

獄卒就在一邊,決明嚇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小聲點,你不要命啦?”

李修戎定定的看著他的眼,“我是認真的 ”

“流放到哪?”決明說:“又不是殺頭,你那麽激動幹什麽。”

李修戎磨牙,“還沒判下來,不過想也知道,必定是那些偏遠寒冷的地方。”

決明反過來安慰他,“沒事,只要小命在就行。”也不知道宋朝能不能上訴?

見決明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李修戎又氣又急,錘了兩下木欄,扭頭便走。

怕李修戎沖動真會幹出劫獄的傻事,在沈言過來的時候,決明把李修戎的事說了。

沈言去找李修戎,李修戎果真正募集人手,打算在決明被流放的時候把他劫走。

“你這樣做不妥當。”沈言說:“你一點都不了解決明。”

李修戎雙目赤紅,“那你呢!你有多了解!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決明被流放嗎?!”

沈言張口,正欲辯解,李修戎打斷他,“得了吧你,你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決明。”

沈言楞住。

“你不配喜歡他。”李修戎低頭,狠狠地的擦著手中的劍。

李修戎單方面和沈言吵了一架,每天帶著十幾個青年在郊外練劍,抽空去探視決明。

綠意漸漸攀上柳枝,隨著天氣轉暖,這件案子有了新的轉機。

沈言:“不用擔心,你一定不會被流放的。我找人勸說陛下了。”

什麽樣的人能勸的動官家?決明心中有千百個疑問。

沈言只說等決明出獄後可以去見見,那人和決明很像。

沒過幾天,決明真的被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修戎: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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