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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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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冬梅腿上紫紅色的地方更多,石小花攥著匕首,在一旁幹著急,“快說!要命還是要腿!”

自然是命重要!

“要命。”冬梅低下頭,小聲啜泣。

讓杜鵑幫忙按住冬梅的腿,石小花小心拔出匕首——爹也有一個,曾經還拿著玩,不怕,一定要手穩。

這樣想著,石小花拿刀尖在冬梅被蛇咬到的位置劃下一豎。

“啊!!!”冬梅忍不出尖叫,被割口子的那條腿不斷扭動,杜鵑死死地按住她,鵝蛋臉清淚兩行,不敢看冬梅的腿。

見冬梅被杜鵑控制住,石小花忙接著劃一道橫著的小口,兩道血口橫豎交錯,一圈少女紛紛驚叫,捂著臉哭。

聽那邊的動靜,這邊的少年也忍不住想看,為冬梅名聲考慮,所有人都沒有轉身。

決明接著遠程指導,“擠血,不行的話用嘴幫她吸出來,你的嘴裏沒有傷口吧?”

聞言,石小花邊下狠手擠著邊說,“我吃肉咬到舌頭,你們誰嘴裏沒傷?”

一圈四五個少女面面相覷,沒有人上前。

冬梅哭死的心都有了。

“我、我來。”杜鵑抹著臉上的淚,石小花忙扶好冬梅的腿,讓傷口的位置對著杜鵑。

杜鵑伏著身子,抱住冬梅的小腿,一口一口吸血,吸兩口漱一下口,直到血的粘稠度正常後,杜鵑才停手。

一邊的人忙給她遞水漱口,杜鵑哭著去一邊漱口。

冬梅小腿肚附近的顏色已經正常許多,被割出來的小口淌著鮮血,殷紅的血順著冬梅雪白的小腿往地上滴,石小花忙割下一縷衣服替她包紮好,放下衣服。

“冬梅!”

“冬梅!”

一個青年從林子中沖來,見樹下圍著一圈小娘子,撥開她們,一雙手拉著冬梅的手,焦急說:“冬梅!你怎麽會被蛇咬!”

冬梅哭著搖頭,冬竹環顧一周,沒說什麽,背過身蹲在冬梅前,一旁少女幫忙把冬梅扶起來,冬竹背著冬梅忙下山去找大夫。

石小花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擦了一下,插回刀鞘,朝那群少年喊:“已經好了!”

大虎這才趕過來,一排少年回頭,王文奇說:“以後上山還是讓大人帶著比較好。”

一圈少女止住哭聲,紅著臉囁囁嚅嚅地說知道了。

護著她們下山,和石小花較熟的決明打聽到了來龍去脈。

今天幾個少年郎要上山,幾個膽大的女娃說反正也是閑著,不如也去,就在離山腳近的地方稍微扒一下螃蟹,也是替家裏添碗菜。

她們讓杜鵑問了石小花,石小花本不想去,家裏還有不少活計。

還是石嬸鼓勵她去玩一下午,放松一下,這幾天小花在家忙進忙出的,石嬸和石叔看著都心疼。

想著這群柔弱的妹子上山萬一遇到野物怎麽辦,石小花托大,背著箭筒提著木桶過來。

石叔硬生生把他的女兒培養成了一位古代的女漢子。

一行人下山後,紛紛四散提著螃蟹回家。

石小花又是背箭筒又是提桶,壓根沒抓幾只螃蟹,決明把桶裏螃蟹倒出一半,讓朝安提去給石叔家。

剛抓來的螃蟹要放在盆裏養一養吐吐沙子,決明拿木盆把剩下的螃蟹倒盆裏,去井邊提上一桶水將木桶涮一下,又灌上半桶清水,把螃蟹丟進去。

十來只螃蟹在木桶裏疊疊樂,看了一下它們不會爬出來後,決明把木桶提到東廂房屋後,放在柿子樹遮住的陰影底下。

柿樹上碩果累累,黃澄澄的柿子蒙著一層白霜,決明視線從柿樹上挪開,轉身去東廚做飯。

裏正拿錢,隔壁院子早已修繕好,還圈了一塊地當院子,裏面的房子也擴大了幾間。

現在它依著盤山,四周平闊,倒也是一處清凈地方。

要不是離祠堂有段距離,裏正就自己搬來住了。

晚飯後,朝安窩在爹爹懷裏,軟軟地撒嬌認錯,等爹爹的冰山臉稍微融化些,岑朝安講起山上的趣事,還有哥哥讓小花姐姐救了梅花姐姐的事。

“讓你調皮。”岑道年伸手在岑朝安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見決明已經調好熱水,“暫且原諒你了,快去洗澡去。”

不痛不癢的一巴掌並沒讓岑朝安長記性,只知道爹爹原諒了自己,岑朝安歡快地抱著衣服去小浴室洗澡。

岑朝安現在可以自己洗澡了,只是爹爹和哥哥都不準門從裏面鎖著,朝安從木椅子上翻進桶裏,站著在水裏泡澡,還要一邊跟院子裏的哥哥說話。

等他泡的小臉紅撲撲的時候,決明把他從水裏撈出來,讓他自己穿好衣服,包著頭發去屋裏擦。

等決明洗完,月已上柿樹梢頭,岑道年最後洗凈後放水,決明幫著把木桶刷幹凈,兩人再分頭去睡覺。

等螃蟹吐夠沙子,決明拿出一半用牙刷輕輕刷幹凈,掀開螃蟹殼,去掉蟹胃蟹心,再反過來清理蟹腸蟹腮。

清理好的螃蟹依舊會動彈,決明把水瀝幹,燃起竈火,在大鍋裏放入淘凈的大米,放一顆八角,幾片姜進去慢慢煮著。

另一邊,決明把買來的河蝦掐頭去尾,切開蝦背去掉蝦線,再輕輕一剝,蝦殼去掉,留下晶瑩的蝦肉。

等鍋裏的米煮開時,把蝦肉和河蟹丟進鍋裏一同燉著,快出鍋時放鹽調味,再撒一層姜絲壓腥味。

大鍋竈下撤火,小竈燃起火,在鍋裏放一碗水,在鍋裏放上竹制箅子,把螃蟹放進去,碗裏鋪些姜片八角。

掐著時間,約有十五分鐘時,撤火出鍋。

鮮美的味道直沖房頂,決明把調好的醬料端出去,院外岑朝安和岑道年剛剛到家。

拎著小屁孩去洗手,決明轉身回廚房,用抹布墊著端螃蟹。

岑父洗過手,幫忙盛蟹粥。

朝安迫不及待地捧著粥碗,舀一勺呼呼吹了兩口,囫圇吞下,邊咂嘴邊說:“好喝好喝!”

決明拿出一只小碗從他大碗裏盛出一點涼著,“慢點吃,小心燙嘴。”

岑朝安點點頭,用勺子攪著小碗的粥,讓它快點涼。

“夫子——”

院子外傳來石小花的喊聲,朝安起身,喊著勺子出去,一雙眼盯著小花姐姐手裏的盤子。

裏面也是大螃蟹。

石小花把盤子遞給岑朝安,朝院裏說:“我家炸的螃蟹,給夫子您送一盤嘗嘗,朝安,我回去啦。”

朝安喊著勺子:“嗚嗚嗚嗚嗚。”小花姐慢走。

石小花匆匆回屋。

炸螃蟹?

朝安端著盤子放在桌上,石小花選的是小螃蟹,螃蟹油光滑涼炸的金燦燦地,決明捏起一只吃,殼炸的酥脆,混著螃蟹的鮮香,別有一種風味。

一群人美美地吃了一頓秋蟹,只有石嬸謹記大夫叮囑,僅僅嘗了兩口就撂下筷子,喝小花做的撈面。

石叔還傻傻地問娘子為什麽不吃螃蟹,決明送的很多。

決明沒忘昨天那個被蛇咬到的同村少女,吃過早飯,去陽縣的路上順道去鎮上打聽了一下。

鎮上大夫說因送的及時,並無大礙。

秋收過後,十文糧鋪按例要交商稅,決明日日住在糧鋪陪著賬房先生清賬,計算應交的稅錢。

賬房一邊打算盤,決明在一邊記數,等賬清完,決明差不多手算完,兩人對了一下數字,準確無誤。

也省的賬房重新算一遍確認。

去掉需要繳稅的銀子,再去掉零頭湊個整數,決明撥三分之二以匿名的方式投給陽縣做慈善。

宋朝的慈善機構覆蓋面已經很廣了,決明主要把銀子送給收養棄嬰孤兒的地方,其次是施醫給藥的地方。

如果遇上天災,決明還會撥十文糧鋪的糧食專門用來救濟災民。

賬房是唯一一個知道決明背後做了這麽多善事的男人。

對背後的東家,賬房更加佩服,在宋朝居然有以善經商不求回報的人。

陽縣幾次打探是何人施以援手,賬房默默捋著胡子,假裝自己是小聾瞎,什麽都不知道。

“好了,辛苦先生了。”決明親自給賬房先生添茶,賬房先生捋捋胡子,“掌櫃的客氣了,唐某只是盡了本分。”

“比起掌櫃手算賬目,唐某自嘆弗如。”賬房是真佩服這個小掌櫃,人家雖然年輕,做事井井有條不慌不燥。

如果他有時間日日坐鎮十文糧鋪,恐怕就沒自己這個算賬的什麽事了。

“客氣客氣。”決明心想,都是阿拉伯數字的功勞,古代算術也很厲害噠。

送走賬房先生,決明揣著一錠金子的巨款,在街上溜達。

此時已經在十文糧鋪十日之久,滿樹枯黃的枝葉盡落,秋風拂面,帶著絲絲透骨寒意,處處昭示著冬天快來了。

該買新衣服了!

決明揣著剛到手的金子去鎮上成衣鋪子,細細為岑父和朝安挑著衣服。

家裏三個大男人,一個拿針的都沒有,以往都是岑道年親自去鎮上給兩個孩子挑衣服,後來決明試著買了兩次,心裏對上他們穿衣服的碼數後,親自給他們買衣服。

成衣鋪子早已撤下秋衣,換上薄棉衣和厚棉衣。

按岑父的身份,決明買了兩套顏色穩重,薄一些的棉衣,又挑了兩件顏色鮮一些的衣服給朝安。

在縣裏采買一堆東西後,決明思索著,或許是時候買匹馬代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白襯衫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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