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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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叔僅說了三個字,愧疚卻難用千言萬語形容。

若不是他托大要來獵虎,也不會被虎傷到,不吹木哨,可能就害一個人。

“師父您說什麽呢?”決明攤開手,“這不是好好的嗎。”

剛才那一瞬決明真的以為自己今日就要命喪於此,是石叔一聲呼喚,喚起決明心底理智。

在穿越之前,決明可是經過野外求生訓練的,其中便有遇到猛獸該如何解決。

決明在古代呆了三年,被大漠鄉夜不閉戶的淳樸民風熏陶地早已將之前的訓練給拋之腦後。

——我是個不合格的研究員。

決明感到臉紅。

歇了片刻,石叔拖著傷腿將決明的樸刀找到,遞給坐在地上的決明。

拄著樸刀,決明起身,腿有些發軟,比之前要好多了。

“這裏怕會引起別的猛獸過來,我們還是早點走比較好。”決明伸手去扶石叔,石叔胳膊繞過決明,一瘸一拐地走到倒在地上氣絕的老虎,敲掉老虎的一顆尖牙拿給決明。

決明:“?”

石叔:“你打的虎。”

決明哭笑不得,把虎牙塞在懷裏,扶著石叔往落腳的木屋走。

經石叔指點,決明找到河邊,清洗被虎血濺到的地方,沒有替換的衣服,只能暫且穿著沾血的衣服。

拿出兩人喝水的竹筒,裝滿山泉水,決明折回木屋。

石叔的傷勢嚴重,草草解決午飯,決明不敢耽擱,扶著石叔往盤山山外走。

走到山神廟時,滿載而歸的獵人見決明渾身是血,石叔行走有異樣,紛紛圍過去。

決明表示自己滿身的血都是石叔打的老虎身上的,還掏出虎牙作證。

老虎!有經驗的獵人光看牙齒的長度,就能辨認出那老虎定是成年虎,放眼望去,整個陽縣也沒有幾人能獨自獵到老虎。

怪不得老石會受傷,傷在老虎爪下,不丟人!

這下,一群人心中不知不覺地燃起了崇敬小火苗,

對決明主動把功勞扔給自己,石叔瞪他了一眼,決明嘿嘿笑著,快步跟在後面下山。

一圈湊熱鬧的村民早早地聚集在山腳處看熱鬧,石小花扶著娘親,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一群壯漢蜂擁著石叔下山,遠遠瞧見爹爹身上似乎沾了血,石小花仰頭,對娘親說:“娘~爹下山了,我去搭把手,這山腳人那麽多,你回家坐著。”

石嬸拍拍小花的手,“沒事,娘就在門口看。”

“不行!萬一他們碰到肚子裏的小弟弟怎麽辦!”石小花哄著娘親回到院子,掩上院門扭頭朝爹爹跑去。

果然不出石小花所料,爹爹受傷了!

“小花……”石叔伸出手,“沒事,就是一點擦傷。”

石小花紅了眼圈,這腿上纏的一大塊衣服,幹涸的血又透出新鮮的血,若非是大傷口,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胡屠屠將牛車趕來,石小花忙去屋裏搬出兩床被子鋪在上面,眾人合力把石叔擡上車,由王文奇跟著去鎮上找大夫。

送走石叔,一圈壯漢粗粗清點所獵的獵物,圍成一圈讓決明站在中間,要聽石叔打虎的光輝事跡。

——還沒和石叔對好怎麽說呢!

決明撓撓頭,擺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表示:我不知道,我去的時候石叔一刀插在老虎身上,站在一邊的我被濺了滿身的血。

眼看從決明嘴裏問不出什麽話,一圈人扼腕而嘆,只能等石叔回來再問石叔了。

岑道年輕輕撫著決明的肩膀,將他從人群中帶離。

帶決明回到小院,關上院門隔開山腳處的喧鬧,岑道年沈下臉。

“以後切不可如此冒險。”點到為止,岑道年並沒有長篇大論教育決明。

決明再三保證後,岑道年放他去洗漱換衣服。

換好衣服,決明溜去正房,岑朝安被岑父罰寫大字,聽著外面的動靜,半天也沒寫幾個,見哥哥回來,朝安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決明的手往院子瞧,“哥!打到什麽了!?”

“我說什麽都沒有你信嗎。”決明抽出手,拍拍朝安的頭,“這次進山石叔受傷了。”

“啊!?”岑朝安擡腿便往門外走,邊拉著哥哥,焦急地說:“哎呀!那可不好了!石叔他對我們那麽好!不行,我得去看看。”

“送到鎮上了。”決明按住小屁孩,“你去能幹嘛?在家老老實實的寫字,我去鎮上看看。”

岑朝安在決明手下扭了一下,擺脫決明的桎梏,“我也想去嘛。”

“不準。”岑道年毫不留情地批評小兒子,“你的字還沒寫完,是想再多寫十張嗎?”

眼見哥哥和爹爹都不同意自己溜出去玩,朝安挫敗地低下頭,灰溜溜地去屋裏寫大字。

“我們去探望一下。”岑道年將手裏的錢袋遞給決明,決明接過,掂量了一下重量,沈甸甸的,估計有一吊錢。

拿著實在不方便,決明塞還給岑父,回房摸出兩塊銀子,父子倆關上院門,讓岑朝安一人在家,雙雙朝鎮上走。

與此同時,在家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丈夫回來,坐在床頭的石嬸放下手中繡了一半的小衣服,起身對院子喊:“小花,你爹怎麽還不回來?”

在井邊打水洗臉的石小花洗凈臉上淚痕,高聲應了一聲,說:“爹他打獵不小心擦傷了一點,去敷藥了。”

石小花掩下爹爹腿上傷重的事,怕娘親擔心,小花匆匆擦幹臉,狀若無事地到屋裏,扶娘親坐下,說等會爹爹就回家了。

石小花沒說真話。

畢竟是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石嬸怎會看不出女兒說話時表情的變化。

剛才小花抱被子出去,恐怕是老石他傷的不輕!

石嬸坐在床頭,雙手抓著小衣,幾次想要出門去看,被小花攔下。

現在正是懷胎頭三個月,還不穩,爹爹出門前再三交代說要保護好娘,小花擋在娘親面前,放軟語氣,說:“娘,我知道您擔心,但是真沒事,爹他還是自己走下山的,就是胡屠戶家的牛板車太硌了,我才抱被子出去的。”

“要是有事,我能不跟您說嗎,您快別胡思亂想了。”小花安撫好娘親,帶著家裏存的銀子,“娘,我去鎮上接爹回來,他沒帶錢。”

“去吧。”石嬸揮揮手,“娘不隨便出門。”

小花快步走出院門,將門一關,邁著大步,朝山下飛奔。

——說傷小,說沒事,都是騙娘放心的!

風吹過少女臉龐,一滴淚落在風中。

地埂邊上搖曳的野菊花中飛速穿過一抹淡黃色,決明定眼一瞧,是石叔家的女兒。

“小花妹妹?”決明快跑幾步喊住,“我們也要去鎮上,一起吧!”

石小花停住腳步,待岑家父子兩人走近,低頭屈膝,對岑道年行了一個萬福禮,急急地往村口望。

知道她心急著去鎮上,岑道年加快行走速度,一行三人急匆匆地趕到鎮上。

鎮上的醫館僅有一家,三人趕到時,石叔已經清理好傷口重新包紮,臉色看上去好多了。

“爹!”石小花伏在石叔身邊,帶著哭腔去拉石叔的胳膊,握住爹爹幹燥有力的手,石小花憋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問爹爹:“還疼嗎?”

“一點小傷。”石叔摸摸女兒的臉,眼瞧著交好的幾家都趕來了,石叔內心感動不已。

大夫轉過來看了看石叔,也不知誰是這病號的親屬,便直接交代一圈人,“小心點挪回去養著,一天換一次藥。”

岑道年向決明使了一個眼色,決明捂著銀子溜到櫃臺前,將藥費付了,領著幾包藥回來外敷內服均有,等石小花想起給爹爹交錢的時候,卻被告知已經有人付過錢了。

幾個壯漢將石叔挪到胡屠屠的牛車上,由胡屠屠駕車往大漠鄉趕,石小花坐在車上照看爹爹。

石叔傷勢不輕,好在沒有危及到性命,回去的路上氣氛輕松許多,幾個壯漢揣測石叔是怎麽獵到老虎的,還打起了賭。

和王文奇走在一起,決明小聲問:“石叔的傷不會留下後遺癥吧?”

王文奇搖頭,“大夫說了,只要按照他說的,絕不會留下後遺癥,就是會留條難看的疤。”

男人嘛,留疤不算什麽,再者是留到腿上,平常人看不到。

決明放下心來,輕快地蹦跶到岑道年的身邊,老老實實地走路。

石叔是被擡回家的,石嬸的擔心成了現實。

好在一圈人都說不會留下後遺癥,等肉長好了保證還石嬸一個活蹦亂跳的石叔,這才讓石嬸稍稍放下心。

而石叔“獵”到的虎,決明引路帶著村裏幾個膽大的獵戶進山擡了出來。

這下,大漠鄉的獵虎英雄名號,徹底安在了石叔頭上。

“師父,你看你都受傷了,要是連只老虎都沒打到,說出去誰信吶!”

“我還小,還沒娶親,萬一傳出去打死一只老虎的兇名,誰願意把自家女兒嫁給這麽兇殘的我啊!”

決明振振有詞地說:“再說那老虎是你招來的,我可不對它負責。”

實際上是決明怕討不到娘子嗎?,

石叔哭笑不得。

至於真的原因,只有決明自個知道了。

大漠鄉出了一個打虎英雄,據說那壯漢林中遇到老虎,赤手空拳將老虎打了個半殘,最後拿刀一下解決。

還有說是老虎成精要下山,被壯漢識破阻止,壯漢因此受傷。

更有一說是一俊美小哥拿著長劍,和巨虎鬥了三天三夜,才將老虎打死。

眾說紛紜,沈言忙完公務,聽到傳言中竟然提到決明的名字,感到一絲好笑。

決明那小身板,連幾個混混都打不過,怎麽有膽去惹老虎?

趕上休沐的日子,沈言抱著兒子驅馬往大漠鄉去會一會那傳的神乎其神的“打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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