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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藍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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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朗星疏,刷了碗燒了熱水,等一大一小洗凈睡覺,決明終於得空喘口氣,站在院裏拿瓢兌水洗澡。

柿子樹傳來窸窣的聲音。

決明把脫了一半衣服的系在腰上,不動聲色地拿起掛在墻上的弓,順手捏出一支箭掐掉箭頭。

“金山。”墻頭李修戎剛露頭,一道黑影嗖地過來,彈在李修戎腦門,“啊——”

撲通一聲,對面傳來悶響,西廂登時亮起了燈。

決明放下弓,把水提到門口,背著東院飛速洗了個戰鬥澡。

第二天一早,李修戎來蹭飯,岑道年吃驚地問:“小衙內,你的頭是怎麽回事?”

李修戎捂著青紫的腦門,朝廚房狠狠剜了一眼,“不小心被野貓擺了一道。”

野貓端著早飯放桌上,“昨天你沒刷碗,我記賬上了。”

李修戎撩袍坐定,“小爺從不刷碗!”

決明放桌上的碗擡起,李修戎雙手追著碗跑,高聲嚷:“我刷!我刷!”

這次有決明盯著,李修戎吃完飯,把碗收齊,走到水桶前。

岑父:“算了吧——決明,來者是客。”

李修戎眉毛一挑。

決明扭頭,“要不您刷?”

岑父閉了嘴,只用慈愛的目光掃視木盆前的李修戎。

李修戎只得慢吞吞把碗放在水裏,用兩根手指稍微摩擦幾下,擡手甩水,碗呈弧線,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李修戎:“……”

“你起開。”決明說:“看好了!”

李修戎津津有味地看著決明示範如何刷碗,如何涮幹凈,放哪兒。

一切做完,決明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把碗刷完了。

“你走吧。”決明很是心累。

“等吳淵好了,我讓他來刷!”說著,李修戎顛兒顛兒的走了。

摔碎一個碗換以後不用刷碗,值!

吃過早飯,岑道年和岑朝安慣例要去學堂,送走他們,決明將大門虛掩上。

胳膊受了傷,拉弓近距離打個李修戎還可以,不能再往山上跑。

決明在屋裏脫掉上衣準備看看胳膊如何,忽然聽到院門哐當兩聲。

“金山!”李修戎大喊:“金山?”

決明滿頭黑線,拉開東廂的門,“幹什麽?”

李修戎捧著一把藥瓶子,撇撇嘴,“小爺念及你胳膊上還有兩個窟窿,特意來送藥,不要算了!”

決明站在門口,看著李修戎擡腿往院門外走。

李修戎走了兩步,發覺決明真沒攔住自己的意思,扭頭問:“你真不要?”

決明沒有吭聲。

“不要錢。”李修戎捧著藥說:“這都是好藥。”

“岑決明。”石小花挎著一個小籃子過來,奇怪地瞟了一眼李修戎,轉頭說:“我爹讓我送點傷藥給你。”

“小花妹妹。”決明捂著胳膊,“就一點小傷而已。”

“我爹說,你是他半個徒弟,自然要上心一些。”說著,石小花從小籃子拿出一包藥粉,放在東廚的水井蓋子上,“擱在這了,我還要回家幹活呢,再見。”

石小花來得也快,走得也快,決明還沒來得及道謝,就已經不見人影了。

“收一個人的也是收,兩個人也是收,我也擱在這了,再見。”李修戎把一捧藥往水井蓋上一方,拔腿就溜。

昨晚直接拿箭射李修戎,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決明拿起井蓋上的藥,石叔為獵戶多年,肯定知道用哪些藥更合適,但是縣令給李修戎找的藥,肯定不是普通的藥。

決明拿起石叔的藥粉,把李修戎的藥全擱在一塊,放在東廂窗下的大桌子邊上,坐在屋裏給胳膊上了藥。

既然不能打獵,岑決明也不想閑著,拿著珠子繞道院後。

院後的青菜已經兩天沒澆水了,岑父忙著教書,也不事農桑,對後院從來沒多管過。

決明捏著珠子,在生菜前站定。

此刻生菜只長出了四片葉子,離能吃還早。

“澆水。”決明捏捏珠子。

珠子毫無反應。

決明又捏了捏,沒有反應,和在湖邊呲了一地水的珠子判若兩珠。

“聽說。”決明說:“鐵錘砸東西,一下就能砸碎。”

“不管是玉石,還是珠子。”

珠子頓時開始發涼。決明接著說:“如果一個有用的珠子,我倒是不會砸。”

決明說完,看著地面上一排嫩綠的生菜苗,“這塊地有兩天沒澆水了。”

珠子慢慢浮起來,貼著地面,吐出一道水柱。

“這樣才是好珠子。”決明絲毫不覺得威脅一個珠子是多麽傻缺的行為,還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賄賂:“等你澆完地,我帶你去喝水。”

一聽到有水喝,珠子澆地更加賣力,開閘一般,囤囤囤直往地裏灌水。

決明眨眨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地裏的生菜。

生菜剛才還是四片葉子,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多了兩片葉子?

再看一邊栽的小蔥,昨天不過是剛出土,現在已經有寸許高了?

這是怎麽回事?

決明看著滿園的菜,一副瘋長的樣子。

生菜葉子越來越多,葉片越來越大,最終生長到巔峰,不再生長,翠綠綠地在地上嵌著,像是一條綠玉帶一樣。

珠子澆完地,回到決明手心。

“是你幹的?”決明盯著手心的珠子。

珠子毫無反應。決明又問:“你能讓植物快速生長?”

藍珠自然不會有反應,決明眨眨眼,回屋捏了一個菜籽,放在菜地上,“澆水。”

珠子飄過去,往菜籽上澆水。

菜籽很快破殼而出,嫩綠的小芽迎著水柱往上生長,越變越大,很快,藤蔓蔓延,巴掌大的翠綠葉片伸展,幾朵小花綴在葉片中間。

“好了好了。”決明忙收起珠子,萬一真長出來個黃瓜,決明可沒法跟岑道年解釋三月裏為什麽會有瓜。

知道小珠子的作用,決明有些懵懵地。

是不是以後就可以靠著小珠子種菜,種地,然後用來換銅板,從此變成土豪,迎娶古代妹子,走上人生巔峰?

不。

岑家沒有人會種地,就算現在跟著大漠鄉村民在學,也不可能一朝一夕間種的那麽好,況且,岑父不過是在院子後面開辟了一塊地種種蔬菜,怎麽可能會有源源不斷的菜出來?

更不可能買大量的地種菜,沒有那麽多錢,也沒有那個必要。

那這個珠子只能閑著自己種點菜吃了?

決明摩挲著珠子,至少現在不能拿珠子謀取利益。

再者,珠子能吐出多少能讓植物飛速生長的水還很難說。

忽然,決明想到,古代有很多作物都不如現代好吃。

比如現代的西瓜很好吃,瓤大,汁甜味美,據說是經過很多代雜交出來的。

對於雜交,決明略懂一些,高中生物課可沒白學,想要改良品種,最直接的方法使雜交,最難操作的方法是改變基因。

現在這條件,稍微做些雜交還是可以的。

決明眼往地裏瞟,古代的生菜吃著有些微苦,岑朝安很不喜歡,不如第一個實驗,就拿生菜開刀吧。

選了幾棵長勢不錯的生菜,決明捏著珠子讓它把水吐出來,水柱落在土壤中,很快被生菜吸收,一滴不浪費。

生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起來,直至花苞半開。

岑決明停下來,用手撥拉一下小黃花,裏面還未生出花粉

於是他找了根竹子,削下一截竹片,竹片不到一指寬,兩頭削薄,中間用火烤一下,彎曲成夾子狀。

做了三遍,決明才成功做了一個沒有掰斷的竹夾子,每棵生菜摘下一片葉片,用水焯一下,嘗了嘗。

決明用竹夾子把味道微苦的生菜雄蕊夾掉,繼續澆水。

金烏漸漸向穹頂移動,溫度達到,花粉生出,決明去屋裏抽了一張岑朝安練字的紙,裁成小方塊,小心翼翼地采集花粉,再小心翼翼倒到被摘了雄蕊的花上。

做完這一切,稍等了片刻,決明拿出珠子,繼續澆水。

生菜接著生長,漸漸生長到頂峰,花朵枯萎,留下種子。

決明收集好種子,將長老的生菜拔掉,重新種上。

這一茬的生菜味道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決明並不氣餒,蹲在菜地邊上來回折騰了四次,終於得到了一顆吃起來不帶苦味的生菜。



“這算是成功了?”決明將這顆不苦生菜的種子挑了幾個播種在地裏,得出的生菜依舊是不苦的。

“成功了!”決明“騰”地起身,一陣頭暈眼黑,蹲地上時間太久了。

緩了緩決明舉著生菜往家裏跑。

現在已經是中午,岑道年和岑朝安快要回來吃午飯了。

決明先把米淘凈煮上,新鮮的生菜洗凈,摘成一片一片,不用切,再拍幾個蒜。

等大鍋油熱的時候,把蒜放到鍋內炒香,再把生菜放到鍋裏迅速翻炒一下。柴火鍋下火很大,生菜沒炒幾下就可以出鍋了。

炒完生菜,刷鍋炒個硬菜,等米煮的差不多,決明把米湯舀出,剩下的米慢慢在小鍋內用小火控幹。

“哥哥——”

院裏傳來岑道年糯糯的聲音,決明擦了擦手,去和朝安抱一下,“去洗爪爪。”

岑朝安點點頭,噠噠噠跑到井邊,岑父已經打好水放盆裏,岑朝安洗好手,懂事地去搬小椅子出來。

兩盤菜端上桌,很快,那邊嗅到是飯菜的香味,一個轉身的功夫,李修戎已經站在門前了。

“有生菜。”李修戎的臉色很是嫌棄。

“生菜苦,朝安不想吃。”岑朝安扁了扁嘴,李修戎拉著朝安,兩人躲在廚房窗後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吃飯啦。”決明端出米,岑道年把桌子搬出來,一圈人圍坐好。

決明把事先盛好的飯給吳淵送去。

岑朝安和李修戎很默契地選擇性無視蒜香生菜,兩雙筷子飛快夾另一盤的菜吃。

岑道年才不給岑朝安挑食的機會,夾起一筷生菜,輕輕放倒岑朝安的碗上,“多吃青菜,才能長高。”

岑朝安撅著嘴,“生菜苦。”

決明勸:“吃了才能長高,狗蛋他們就不會欺負你了。”

岑朝安不情願地拿著筷子,夾生菜咬了一口,咦?今天的生菜怎麽甜絲絲的?不苦了?

岑朝安看向哥哥,哥哥對自己笑了笑。

——一定是哥哥怕自己吃苦苦的生菜,所以特意炒的不苦的生菜。

“你也吃吃,生菜不苦。”岑朝安對一邊的李修戎說,李修戎極度嫌棄,“不吃不吃,你們吃吧,我已經夠高的了。”

“今天的生菜辣麽好吃。”岑朝安嘴裏囫圇著,邊說:“你不吃太可惜了。”

李修戎狐疑,目光掃過決明,決明正一臉壞笑,肯定沒安什麽好心,說不準是連同岑朝安一起忽悠自己!

打定主意不吃,李修戎真的一片也沒碰生菜。

吃罷飯,決明到正房。

窗下,岑父正坐在新買的黃木大桌前,磨墨。

“我想要個沒寫過字的小冊子,用來記東西。”決明大大方方地說。

“哦?”岑道年起身,在一摞書中抽出一個白線裝訂好的本子,遞給決明,“你真不去學堂?”

“不不不,我不想學。”決明擺擺手,“再說了,家裏還要做飯啦,澆地啦。”

決明:“等什麽時候空下來,我再學。”

岑父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想要空下來,可沒那麽容易,除非家裏有個女主人。

這是絕不可能的,他們絕不會有後娘的。

岑父摸了摸大兒子的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決明仰頭朝岑父笑笑,“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呢,每天上山打獵,下地種菜,無憂無慮。”

這裏既沒有繁瑣的數據要處理,也不用擔心三餐準不準時,唯一要擔心的就是溯源去哪了,和今天吃什麽菜。

這樣的生活,是幾千年後人類最理想的田園生活。

決明拿了小冊子,回房間用最小號毛筆,在冊子封面上寫了上“雜交實驗記錄”幾個大字。

決明把今天的生菜雜交記錄上去,特別標註是自花授粉植物,和雜交次數。

如果這棵不苦的生菜後代會出現衰退現象,也要記錄上去。

將種子包好,決明摸著下巴,下一個雜交實驗,種點什麽好呢?

西瓜現在還沒有傳到宋朝,這個季節時令蔬菜就那幾種。

然而,不等決明決定好種什麽,宋朝的天氣開始怪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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