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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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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托了七皇子的福,正式平反,薛陵婼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新修建的府上開了小宴,薛陵婼於京城認識的朋友不多,勉強下帖子到了徐府和崔府,徐家徐文雪與薛陵婼素有齷齪,稱病未至,崔家這邊,卻來了倆位小娘子,崔夢和崔芷。

崔夢不提,與薛陵婼是嫡親的表姐妹,這個面子自然是要給表姐的,薛家這帖子雖說是下給崔家娘子的,不過她與崔家的其他姑娘素無交情,說句不好聽的,彼此見面都不一定認識,所以,這帖子明面上是下給崔家眾姑娘,實則是下給表妹崔夢一人的。

崔芷是崔家五房的嫡女,崔原的親妹妹,見到她時,薛陵婼心底暗暗發虛,自己和人家哥哥剛相過親,瑣事都還沒捋清了,現在還得招待好人家妹妹,真是怎麽想怎麽不得勁。

與妹妹的抓心撓肺,渾身不得勁不一樣,薛陵澈在京城可是有一眾戰友的,開宴這日,他邀了若幹好友,回家吃酒。

宴席開在後院的小園子裏,園子雖不大,卻十分精致,風水也挺好,依山傍水,不過山是人造的假山,水是自己挖的池子,總體來說風景還不錯的。

一共開了兩處席,男賓的席位設在假山邊,這一處種著大片大片的梔子花,長勢極好,瞧著很是喜人。

女眷的席位設在池邊的水榭上,打起白色的紗帳,便能看見滿池的粉色荷花,清風徐徐吹過,迎面送來若有若無的花香,很是愜意。

兩處席面各處在園子的兩角,擡眼望去,依稀可以看到遠處人影晃動。

表妹徐文雁怏怏的帶來消息,四表哥徐文軒定親了,未來的表嫂論關系,徐文雁也要稱一句表姐,乃如今太原王氏現家主的嫡次子的嫡長女,其父是現任的正三品戶部左侍郎,是二舅母王氏在娘家親自挑選的兒媳婦。

薛陵婼有些唏噓,同時也為二舅母感到高興,總算隨她心意娶了一個家世顯赫的兒媳婦。

徐文雁有些愧疚地看著表姐,悶悶地嘆了一口氣道:“可我家阿兄卻不中意王家表姐,已經在家鬧了好幾日了,母親整日愁的要死。”

薛陵婼不語,四表哥還是太年輕,若是年紀再大些,通些人□□故,也就不會那麽抵觸了,畢竟太原王氏一族的嫡女,是多少豪門世家想娶也娶不來的。

徐文雁瞧見薛陵婼沒有反應,忍不住為自己哥哥抱委屈,扯著薛陵婼低聲道:“母親也真是過分了些,明知道阿兄早有了心上人,還非逼著他另娶王家表姐,阿兄明明想娶……”

表姐二字還未出口,薛陵婼便打斷了她,面無表情道:“舅母自是一片慈母之心,表哥此舉未免是傷了舅母的心,表哥不理解舅母,阿雁你怎能不理解舅母呢?況且,於大庭廣眾之中道出兄長私事,怕是四表哥知道了,要責怪表妹。”

她的話重了點,一來是真的為二舅母抱屈,自己不過是一個區區四品地方官之女,肯定是比不上堂堂高門士族精心教養長大的女兒,王氏此舉,原本就無可厚非。

二來氣徐文雁口無遮攔,若非自己先行阻攔,怕是徐文雁就要說出自己了,幫的不說,現下正與自己“議親”的崔原的妹妹崔芷還在這裏呢,這讓她聽去了,自己怎麽在長安出門,別人又會怎麽議論自己薛家。

徐文雁是二房唯一的嫡女,自幼也是被王氏和徐永謙嬌寵著長大的,哪聽過這般重話,當下又羞又愧,紅了眼圈,心中更是對母親兄長和眼前的表姐內疚不已,也不到該說什麽了。

薛陵婼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長嘆一口氣,輕輕拭去了表妹眼角的淚珠,溫聲道:“瞧著阿雁乏了些,不如去我房中歇會,也看看我房中的布置,你一貫眼光極好,瞧瞧是否有不當之處,回頭與我說道說道。”

徐文雁知道表姐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心中更是發愧,於是點點頭,道:“多謝表姐。”

崔夢悄悄低了頭,平日裏表姐最是溫柔謙和,還是第一次見她發怒……

徐文雁走後,薛陵婼繼續行使自己主人的責任,招呼大家,再看向崔芷時,更是心虛不已。

與旁的貴女不同,崔芷不像是尋常的大家閨秀,這點薛陵婼早有發現,與旁人盛裝華服打扮不同,她只著一襲青色襦裙,連上面的花紋更是少得可憐,頭上也是松松的插了一根玉簪子,通身素雅,與她的名字一般——如蘭似芷。

她模樣瞧起來不如堂妹崔夢美艷,五官略顯寡淡,卻勝在氣質,薛陵婼第一次看見這般氣質的女子,舉止沈靜,於儀態無可挑剔,脊背直挺,連男子都不能與之比擬,其人,自有一番風骨。

這大抵是與她的成長環境有關,薛陵婼曾聽聞,崔芷與旁的兄弟姐妹不同,她是由她的祖父,過世的崔老國公親自教養的,從小便飽讀詩書,論才學,當為京中之最。

薛陵婼想著,一時之間失了神,察覺到被人打量的眼光,崔芷疑惑,看向薛陵婼,淡淡點頭,薛陵婼臉一紅,同樣回之以微笑。

清風徐徐,飯吃了大半,薛陵婼摸了摸肚子上的肉,悄悄一比量,體重已達標,便決定不再吃了,男賓席上喝酒卻是喝的正得勁,細細聽去,還能夠聽到遠處的高聲談笑,一陣陣濃郁的梔子花香順著夏日的涼風傳來。

薛陵婼算了下時間,便悄悄吩咐去送些事先預備好的解酒的茶藥,作為管家婆,事先想好各種將要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的各種事情的對策是她現在的職責——

開玩笑,一群兵油子,發起酒瘋了可不誰都能招架得住的,到時候她這精心布置的園子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她這席上邀請的可都是身家顯貴的侯府,公府小姐,可不是誰都能得罪起的,到時候,這爛攤子,還得她來收拾。

崔芷最是守禮,平日裏見的男子都溫潤儒雅的讀書人,現下聽見一幫魯莽大漢高談闊論,心中不耐,尋了更衣的借口離開了宴席。

薛陵婼自是殷勤招待,吩咐一旁侍立的小丫鬟給她帶路,主人家的好意,崔夢婉拒了,她在家中帶了四個丫鬟隨侍,且自己平日裏也不喜歡太多人跟著。

薛陵婼沒有強求,反正自家這宅子還沒人家的三分之一大呢,即使迷路了又能迷到哪去。

薛府有些地方的布置奇異,崔芷長這麽大從未出過京城,看著頗為新鮮,邊走邊看,走走停停的,忘了時間。

知道身旁的丫鬟催促,她才驚覺忘了時間,連忙往回趕,薛家雖不算大,不過格局皆與長安不同,都是南方那邊的風格,連房子都是京城少見的白墻灰瓦。

她心急,腳上加快步伐,一貫的禮儀讓她面上鎮定,看不出異樣,不知行至哪,只見前方多了一個墨色的人影,她走進,才發現面熟,與其面面相覷。

……

崔夢最怕的是家裏的六堂姐崔芷,因為她是在家中姐姐裏面最嚴肅的,板起臉訓人的時候最為嚴厲,像極了小時候讀女學時打人手心的老夫子。

六姐在時,她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六姐斥責自己不守規矩,一味地埋頭吃東西吧,又怕六姐說沒有禮數。

在崔芷借故離席後,崔夢悄悄俯下身子,捶了捶已經立的僵硬的腰,哎,每逢同六姐同處時,便是最累的時候,又忙不疊的向嘴裏塞了塊茯苓餅,小口小口的嚼著,這要是被六姐看見了,又該說道一番。

薛陵婼註意到小表妹如釋重負的表情,拿著帕子捂住嘴偷偷笑了,有聽到遠處男子的嬉笑聲,想起一事:“阿夢怕是還沒見過兄長,過會兒我便請兄長來拜見表妹,定要送與表妹一份大大的見面禮。”

薛陵婼此舉算不上什麽失禮,畢竟在場的都是親戚,大家都有點血緣關系,即使表兄,又是主家,見個面沒什麽的。

崔夢自是應的,先不論自家叔父是此次征討吐蕃的主帥,只論自己母親是薛陵澈的嫡親姨母,這個便宜表兄也是要到國公府拜會的,只不過她當初應了勳國公府殷家二娘的帖子,前去赴宴,倒沒見到這位表哥。

不過回來後,到聽了一耳朵母親與嬸娘們的交口稱讚,讚這個表哥的讚這個表哥的豐神俊朗,逸群之才,五嬸嬸還笑著揶揄母親,道:“薛家兄妹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她聽了之後還一直頗感遺憾,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

只是這表兄還沒等表姐令人去請,到自己先來了。

下人通報時,薛陵婼還頗覺驚訝,自己這哥哥她再了解不過,平日裏最為迂腐,若是無事,怎麽會跑到女眷這邊?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薛陵澈身旁有一女子,蛾眉皓齒,婷婷玉立,面容清冷,不過細細看去,薛陵婼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看出了兩抹緋紅。

崔夢見此情景,略有吃驚,六姐姐平日裏最知禮的,怎麽今日會破例與男子同行,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薛陵婼反應最快,吃驚過後,笑著問二人:“這般巧,哥哥與崔六娘子遇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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