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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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

松州離長安沒有多遠,若是快馬加鞭不出五日便能至長安,而凱旋歸來的大軍,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十幾日,方才駐紮在了長安城外。

照以路程,明日軍隊會從金光門入城,途經西市,最後至丹鳳門。

透過黑沈沈的夜色,帳篷邊燃起了火堆,一群年輕的士兵圍在篝火前,烤著在林中打來的野味,好不自在。

香味默默傳進了遠一些的帳篷裏,帳裏的士兵或是年輕一些的將領,只能啃著自己的幹巴巴饅頭,喝著碗裏稠濃的白粥。

嘴裏分泌著唾液,他們也只能默默羨慕。

誰讓他們是七殿下的親兵,也只有七殿下罩著他們才敢這般不守規矩,因為後臺大,所以尋常將領不敢輕易得罪。

而作為主帥的懷遠將軍,人家是七殿下的親舅舅,舅甥倆好著呢,才不會因為這等子小事,得罪了皇子外甥!

至於七殿下,呵,沒看到他在裏面吃得正香嘛。

篝火旁,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粗獷男子吃著手裏的兔子腿,道:“這些子肉也忒膩了,等老子到了長安,定要去長安城裏最好的酒樓胡吃海喝一番。”

想起京中美食的味道,再看看手中油滋滋的烤肉,他越發覺得膩歪了。

旁邊一個兩撇小胡子,一臉精明之像的男子聽了之後哈哈笑道:“我說你個陳老二,這等美事是你能瞎想的嗎?就咱們那點軍餉,哪能吃得了長安最好的酒樓?”

另一個雖也穿鎧甲,卻生的像書生模樣,劍眉星目,頗為俊朗的男子,他道:“就是啊,陳大哥,你不是還說要拿軍餉娶個漂亮媳婦,再好好孝順你那鄉下老娘。”

陳老二烏黑的臉上皺起了八字眉,長嘆一口氣,神情萎靡起來:“是我想岔了,我只等窮人,原本不過是為混口飯吃才去投的軍,如今竟也忘了自己的出身,真是不孝。”

眾人訕訕,也不知該怎麽安慰這個五大三組的黑臉漢子。

書生模樣的男子臉微微紅,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竟引得人家想起了傷心事,戚戚地開了口:“是我不好,勾起了陳大哥的傷心事,到了長安,不如我做東,請諸位兄弟吃酒。”

話音未落,樹上跳下來個身穿金甲的少年將軍,抱著懷中的酒壇子歪著頭喝了一口,俊俏的臉上掛著佯裝的怒氣道:

“好你個薛陵澈,當我不在嗎,敢搶我的話,你們都是我麾下的人,要請客自然我來請,輪到你來擺什麽樣子。”

薛陵澈悄悄擦了擦額角的汗,朝那人遞過去個感謝的的眼神。

後者接到,得意的挑了挑眉,繼續道:“論長安好吃的酒肆食樓,誰能有我熟,等回了長安,我便將尚食軒包下來,與眾位兄弟共飲一番。”

眾人想起這位殿下舊時的傳聞,確實是最會玩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陳老二瞧見薛陵澈眼中的愧色,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薛兄弟,我知你是高門大戶出身,不在乎那點錢,線下咱們先去宰殿下一頓,等回頭,你我私下再單獨搓一頓,可好?”

薛陵澈聽了高興道:“那就聽大哥的。”

齊晗氣結,郁悶的又灌了一口酒,感情自己就是個傻大款,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他看向眾人:

“居然還有時間私下喝酒,到時候本殿下請些官媒,一一為給你們找媳婦。”

眾人哄堂大笑,一個大膽的說:“殿下,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自己還是光棍,就想著替別人找媳婦。”

齊晗摸了摸腰間的香囊,藍色為底,繡著兩只歪歪扭扭的醜鴛鴦,心道:等老子成了親嚇你們一大跳。

他都已經想好了,等明日進了長安城,拜見了父母阿兄之後,他便立即啟程去彭州,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小娘子,一想到這,七殿下便忍不住激動。

可隨即他的心又惴惴不安了起來,也不知道小娘子怎麽樣了,會不會原諒自己,若是她一時想不開去找她那青梅竹馬哥哥殷什麽玩意來著,自己可怎麽辦?

哼!

橫豎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娶小娘子,再來十個青梅竹馬他都不怕……

薛陵澈註意到他的手撫摸著腰間的香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是為數不過知道這個素來玩世不恭的皇子有個心上人的人。

彼時他第一次看到這個香囊時,很是好奇,為什麽這個香囊上面繡著兩只這麽醜的鴨子,想不到這位小皇子還有這等子愛好,讓人委實不敢恭敬。

當時殿下註意到他的眼神,一臉顯擺的解下腰間的香囊,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樣,羨慕吧,看你這幅木訥的樣子定是無人給你繡鴛鴦香囊……”

這上面繡的居然是鴛鴦,他大驚,他還真沒看出來,這技術,還真像他那從小手殘,繡朵花像根草,繡個鳥像只鵝的妹妹的手藝,他雖沒有見過妹妹繡鴛鴦,不過想來不會更差了。

但是自小生活在蜀中的妹妹怎麽會結識長安中的皇子,自己想真多,不過他還是默默吐槽了七皇子的心上人,繡的可真醜。

他曾經也是收過繡著鴛鴦的香囊的,不僅有香囊,還有荷包,手帕等等,繡的鴛鴦栩栩如生,那才是真好看,他寶貝的緊。

還記得有一次,調皮的幼弟將帕子染了顏色,素來溫和的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幼弟狠狠的訓斥了一頓,惹得小家夥好幾天都不和自己說話,費了好大勁才哄回來。

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聽說後,捂著嘴偷偷笑,安慰他道:“何必生這麽大的氣,我在幫你做一個就是了。”

可惜後來他視若珍寶那些東西有的丟在了獄中,有的在退婚後被他一怒之下扔掉了,總歸全部都沒了。

想起這些,他在看這兩只醜鴨子,突然覺得可愛了幾分,也沒有那不順眼了,他有些理解這位七皇子為什麽能夠一臉得意的顯擺這麽醜的香囊,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忍不住說道:“這鴛鴦著實可愛的緊,我家妹妹小時候也繡的這般可愛。”

在外人面前,他還是給自己妹妹留了幾分臉面。

小皇子的連猝不及防的紅了,知道自己是在故意調侃他,卻是一臉認真。

“我管它可不可愛,只因這是那個人贈我的,即使是塊破布,我照樣會視如珍寶。”

少年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薛陵澈微微一楞,若是當初,他早些聽到這句話,結果會不會更好一些。

……

夜晚的涼風吹拂著臉頰,齊晗捏著他那視若珍寶的香囊,這是他要求那個人做的,她本來不想做,是自己死纏爛打,死皮賴臉的磨了好幾日,她才同意的,真是不容易。

她手笨,費了好些功夫,才勉強做出這麽醜的香囊,即使這麽醜,但他還時開心的緊。

晚風沙沙,伴隨著風聲,還有噔噔的馬蹄聲,齊晗神情一稟,放下酒壇子,站了起來。

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馬聲,若是宮中傳旨,也不會是在這個時候?

其他幾人也多少聽到了聲音,陸續隨著齊晗站起來。

人很快被捉住並被帶到了齊晗面前,那人是官身,身上還穿著七八品小吏的官服。

他被迫跪在地上,看著面前身穿金甲的俊美少年,這人帶著倨傲的神情,一身氣勢淩厲逼人,心中大致明白,這人大概是個品階不低的將軍。

齊晗看著下方被嚇得夠嗆的人,一臉冷峻的表情,問道:“你是何人?”

這小吏身上擔著重任,哪敢輕易說話,只能一個勁的磕頭輕饒。

陳二看著自家主帥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心下了然,上去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喝到:“大膽豎子,殿下問你話竟敢不答。”

那人腦子轉的快,瞬間便想明白了眼前這個好看的過分的小將軍是如今大勝吐蕃,風頭正盛的七皇子,當下便嚇得不敢動彈。

陳二又道:“再問你一句,你究竟是誰?”

他伏在地上,磕頭道:“回殿下,小人是蜀州刺史下手的主簿。”

大軍剛從蜀地回來,也沒有聽說有什麽大事,怎麽如此慌張,齊晗不禁又多問了一句:“那你有何事,為何深夜出現在京郊?”

那人哭訴道:“回殿下,小人是到長安送急報的。”

“何事?”齊晗隱隱覺得發生了大事。

“稟告殿下,黎洲峨眉山一帶地龍又翻身了,綿延至成都府,傷亡嚴重。”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皆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反應過來後,心中暗幸,好在大軍自蜀地早回來了幾天,躲過了這場無妄之災,否則,又不知再拖延多久才能到長安。

他日思夜想的彭州便夾在兩處之間……齊晗頓時只覺腦海中一陣嗡鳴,渾身氣血向上翻湧,他跳下椅子,沖到那人面前,拽住他的領子,雙目發赤,道: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那人似是被驚住了,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良久,才道:“黎州至蜀州地動,死傷慘重。”

齊晗一時間心神大亂,胳膊倏的無力了,驀然松了手。

原本被他拽著領子的蜀州小吏一時間沒有站穩,整個人向後仰去,後面的地上有塊呈三角形的尖銳石頭,薛陵澈站的較近,伸手一撈,將他拉住。

看見的人忍不住為他捏了一把汗。

薛陵澈聽到消息後有些慶幸,自己祖籍雖然是在彭州,不過父母都在瓊州任上,幼弟在山東求學,妹妹更是在長安,倒也避免這場大難。

齊晗想起一張受驚的臉,已經顧不得眼前發生的事情了,他曾經在彭州也是經歷過一次地龍翻身的,由記得小娘子當時很害怕,那現在呢?

孤身一人,是不是都哭了……

再嚴重些,他已不敢去想。

一時間,他顧不得眼前的情景,飛身騎上了馬,坐到鞍上,他才發現,自己握著韁繩的手,抖得厲害——

旁人震驚,他們只看到七殿下披風飄起,竟是反了路程,若是進城稟告聖人,也不至於是這個方向!

有幾個機靈的反應過來後,拍拍腦袋,看著他遠去的方向,猜道:“壞了,殿下不會去蜀州了吧。”便也騎上馬去追。

剩下的過了一會才想起來,去稟告他們的主帥懷遠將軍,七殿下突然如此反常,也只有懷遠將軍能處理此事,也只有他能拿捏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給我點動力,可憐可憐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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