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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崔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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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崔家在正院開了宴,中間以屏風隔開,男女不同席,見過幾位長輩後,薛陵婼與兩個表妹落座到後方一處不顯山不漏水的地方。

崔家果然是富貴的緊,皇寵優渥,短短一會下來,宴上便已經接了皇後的賞,太子還有太子妃的賞,更是在席間見到了幾位縣主,郡主,甚至還有一位公主。

薛陵婼戰戰兢兢,卻見一旁的崔夢,甚至徐文雁都是見怪不怪的,自己便突然生出一種鄉下人進城的感覺。

席間更是玉盤珍饈,嘉肴旨酒,數不勝數,讓她這個沒見識的大開了眼界。

薛陵婼遠遠望去,只見崔老太太身邊簇擁這幾個丫鬟媳婦,不知道在恭維著什麽。

酒過三巡,從隔壁席面上走出一群年輕男子,薛陵婼聽隔壁某官家小姐說這是崔家的孫子們,本朝民風開放,沛國公估摸著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家子侄,顯擺一下如今的門庭顯赫,便不拘男女大防,讓他們齊齊出來給老太太拜壽。

只見他們一群人朝老太太拜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大福禮,個個寬袖長袍,華服美衣,姿態閑適,儀表優雅,薛陵婼不禁暗暗讚嘆了一聲。

席間更是有不少小娘子們悄悄紅了臉,方才那位穿胡服,玩投壺的小娘子全然沒有了原本的英姿颯爽,此刻正腮頰緋紅,雙瞳剪水的註視著崔府男團們。

真不愧是當世豪族……

徐文雁在旁邊給她指著,這是崔家的大表哥,那是二表哥,這是老三,那是老四……薛陵婼瞧著,只覺得頭都要大了,崔家果然是大家族,子孫繁盛,粗粗一數,竟有十數個孫子在此,年紀大都有胡子了,年紀小的面帶稚色,還是十多歲的孩子。

薛陵婼不僅回想起來後世的計劃生育政策,果然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突然,徐文雁拽了拽薛陵婼的袖子,指著一個人,驚喜道:“表姐,那是崔家的五表哥,真真是豐神俊逸,我聽說他去山東尋一位大儒求學,這回是來了?”

崔夢解釋:“我那五嬸特地去了信,讓我五兄回來的。”

薛陵婼擡眼看去,這位崔五郎離得遠,看不清楚臉,不過看身形確實是風姿俊逸,他穿著淺藍色的直襟長袍,袖子寬大,頗有些弱不勝衣之態,臨風而立,飄飄欲仙。

薛陵婼點點頭,忍不住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文弱了些。”

顯得有點娘娘腔……

徐文雁嗔了她一眼:“表姐你怎麽能這樣說,崔五郎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子,人家一心只讀聖賢書,瘦弱寫也是有的。”

薛陵婼忍不住笑,想起自家阿兄薛陵澈,雖然也是個讀書人,但自幼卻是日日習武,嚴寒苦暑,從不曾落下。

薛陵婼看這兩姐妹,覺得頗為有趣,徐文雁年長一點,卻更像崔夢的妹妹,一派天真爛漫,還不如崔夢像個姐姐。

她不禁暗自想,這出身大家族的孩子,可能瞧著天真無邪的,內裏其實精明著呢,就像崔夢,面上對自己不顯,卻一直在仔細的觀察自己,她發現自己多加了幾筷子什錦娃娃菜,便悄悄將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嘿嘿,還以為自己沒看出來。

才認識不過半日,這小表妹便對自己親近的緊,薛陵婼忍不住為自己的人格魅力點了個讚。

至於徐文雁,二舅母王氏生有二子一女,唯一的女兒是她的寶,徐文雁自幼被父母千嬌萬寵的養大,在性子上絲毫沒有繼承到她精明的母親,還有他那任鴻臚寺卿搞外交的父親。

薛陵婼有點頭痛,她沒有妹妹,但每當看到長得和自己極為相似的徐文雁時,總是感嘆造物主的神奇,便想著像教育自家皮猴弟弟一樣對這個小表妹,但是這個與老媽極像的性子,總是讓她力不從心。

暮春三月,天氣回暖,吃過飯,長輩們談的還正開心,孟氏便索性帶著薛陵婼去拜見幾個相熟的夫人,那幾位夫人家裏都有適齡的子侄輩,這才是重點。

薛陵婼心中苦不堪言,暗自叫難,只盼著出來個救世主帶自己脫離苦海,一擡頭,卻不慎對上了某家不知名夫人慈愛的眼神,連忙又擠出一個羞怯怯的笑。

救世主很快就來了,崔五夫人約莫不知道哪跟弦錯亂了,提議讓自己女兒帶著這一群小丫頭去府中的馬場看打馬球的去,畢竟在場的小娘子們陪著她們這些個長輩們不知道有多無聊。

薛陵婼自然是樂的聽從,面對這些可能是自己未來婆婆的夫人們,可真是亞歷山大。

崔五夫人生有二子二女,前頭一子一女早就成了親,未成親的這一子一女中,兒子叫崔原,便是徐文雁前頭提的那位風姿俊逸的崔五郎,帶著她們去馬場的崔五夫人的小女兒,芳名崔芷,家中行六,與薛陵婼年齡相仿。

即使是初至京城不久,薛陵婼也聽過這位崔六娘的大名,聽聞這位崔六娘被其祖父母親自教導,最是端方不過,甚至近乎固執,連皇後娘娘都誇讚崔六娘是“禮儀之典範。”

馬場在國公府的西北,還未走近,邊聽到一陣噠噠的馬蹄聲,看來戰況激烈,薛陵婼不禁暗自嘀咕,只是到了近處,反倒沒了聲音,薛陵婼看著立在看臺上的身影,莫不是中場休息?

那是群身穿胡服,頭戴胡帽的少年們,臉上一片汗意,為首之人穿著件翻領窄袖袍子,身形修長,腳蹬馬靴,正是崔芷的親哥哥崔原。

薛陵婼了然,怪不得崔五夫人要讓重貴女來看馬球,原是想找兒媳來著,只是不知郡主娘娘看上了誰當兒媳。

崔夢眼睛一亮,跑上前去拉住崔原的胳膊:“阿兄這是馬球打完了,誰贏了?”

崔原清俊的眉眼露出一抹笑意,寵溺的敲了敲堂妹的額頭:“倒是還沒有打完,七娘這般急,是想要誰贏?”

崔夢嬉笑道:“阿兄,自然是阿兄,阿兄這麽厲害。”

這堂兄妹倆看起來關系好得很,跟親生的似的,薛陵婼下意識瞟了眼崔原的親妹子崔六娘,見她面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崔原看到親妹子,倒是有些詫異,妹妹素來不愛與同齡的小娘子交際,總是嫌棄她們吵鬧,如今竟跟著一起,這是轉了性子?

“六娘今天倒是頗有興致,也是來看阿兄打球的?”

崔芷神色未變半分,清秀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道:“否,六娘奉母親之名來帶諸位小娘子看馬球,如今到了,六娘告辭。”

崔原嘴角微抽,他就不該多嘴,這個妹妹從小被祖父教成了個小學究,越大越無趣,從前那個甜甜的叫自己阿兄的妹妹去哪了?

也是一對有趣的兄妹,薛陵婼莞爾,看向崔原那張吃癟的臉,方才在席間,沒有看清楚崔五郎的臉,如今離的近了,表妹沒有說謊。

崔原確實相貌頂好,斜眉入鬢,眉眼風流,唇紅齒白,端的是好看的緊,大抵是讀的書多了,即使穿著胡服,眉宇間還是帶著一股子書卷子氣,氣質上佳,頗有魏晉時期的名士風流之態,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是一個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的人。

她不禁想起了另一個好相貌的人,在心裏忍不住拿二人相比較,她一向安慰自己那個人死在外面了,既然如此,死者為大,那就讓他比崔五郎勝出一籌便是了。

薛陵婼心裏胡亂想著,出了神,卻忽然聽到有人驚詫的喚了一聲:“阿婼妹妹。”

崔原身旁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薛陵婼看到一個眼熟的人,那人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眼裏閃著灼灼的火熱。

薛陵婼心裏微驚,帶起一股子埋怨,面色不顯,朝那人點點頭,笑道:“殷郎君。”

殷崇清似意識到自己失禮,又拱手道:“薛娘子。”

旁邊的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薛陵婼,薛陵婼無視了身旁幾道打量的目光,笑了笑,不語。

殷崇清原本激動得通紅的臉慢慢變白,嘴唇翻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什麽話。

崔原看向一旁的友人,只見他面色青白,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位姑娘,他雖與這位嫂嫂的娘家弟弟不太熟識,也知對方是一位端方君子,不想竟做出這般失禮的事情,不由好奇,轉而看向薛陵婼。

她乍看和一般的大家閨秀沒什麽區別,眉眼低垂,但若放在現在情況來說卻有些奇怪,被一個男子無禮地看著,還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諸事不聞,臉沒紅半點,連呼吸也未重半分,這樣便有些詭異了。

崔原身為主家,面對這樣的怪異狀況自然不能不管,輕咳一聲道:“馬球還未打完,既然大家歇息夠了,那我們便繼續吧。”轉而對崔夢道:“七娘先帶著眾位小娘子到看臺上去。”

薛陵婼佯裝沒有感覺到那兩道懾人的目光,徑直跟著大部隊走去,對於後面的殷崇清的情況充耳不聞。

眼下多這麽多貌美如花的小娘子當觀眾,隱隱便有小郎君興奮起來,而崔原卻無感,他悄悄看了眼殷崇清,對方的眼睛已經沒了神彩,一副丟了心肝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

他與殷郎君是一支隊伍的,看殷郎君這幅神不守舍的樣子,鐵定要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單機碼字好痛苦啊,希望有人在評論區和我交流一下劇情,如果能順手點個收藏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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