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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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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4月的青海雖然不是冰天雪地,但日最高氣溫也不過十度,晚上偶爾還會掉到零下,山頂都還有積雪。

從機場出來,樊快雪和程楨及兩人的助理孔琳琳和陳瑤一起坐上節目組的大巴,朝錄制地點開去。

車上有攝像和節目組幾名工作人員,樊快雪一上車就問清楚了,從現在開始就進入正式拍攝期,所以他和程楨也心照不宣地開始營業。

“樊哥以前來過這邊嗎?”程楨偏過頭,主動問了他一句。

兩人各自占了一張雙人座椅,中間隔著一條過道。

樊快雪從窗外收回視線:“沒,第一次來,你呢?”

程楨搖頭,又繼續看窗外。樊快雪看前面攝像師架著鏡頭,又沒話找話說:“來之前我本來想做攻略來著,打開百度,想起來目的地是保密的,最後就查了個氣溫。”

程楨飛快地淡笑了一下:“那你厚衣服肯定都帶足了。”

樊快雪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塞了一箱子,羽絨服什麽的都有。”

程楨:“我沒帶,還想著來了不夠穿再買,看這架勢,節目組估計也不會給咱們時間買東西了。”

樊快雪就笑著問攝像旁邊的編導:“陳導,給我們留沒留自由活動時間?”

編導只是笑。

樊快雪挑眉說:“都到這兒了還保密啊?”

編導這才揉了揉下巴,笑著說:“去商場的時間是沒有的,不過給你們留了逛集市的時間。”

程楨不覺笑了:“集市上有賣衣服的嗎?”

編導:“有的,就怕你不肯穿,到時候去了你就知道了。”說罷他拍拍攝像的肩膀:“先到這兒吧,路上還有兩三個小時呢,中間再拍點,快到了再錄一段,就差不多了。”

樊快雪見攝像移開了鏡頭,臉上的笑立即就沒影了,靠在座椅上,偏過臉看向窗外公路一側的戈壁灘。

昨晚他失眠了,一直折騰到天快亮,早晨孔琳琳接到他後,強行讓他在去機場的路上貼了張面膜,來拯救他熬夜後的皮膚狀況。上午飛機上雖然很安靜,但氣流顛簸,他想睡沒睡著,這會兒在大巴上,塞了個降噪耳機,居然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是被孔琳琳叫起來的:“樊哥,開始拍了。”

樊快雪睜開眼,坐起來時搭在身上的毯子差點掉下去,他一把拉住,隨手折了折放在了旁邊:“中間拍的時候怎麽不叫我。”他搓著臉低聲說。

孔琳琳低聲笑著道:“編導沒讓。”

這種節目,雖然也有臺本,但是比較粗略,主要還是靠藝人個人發揮,節目組聲稱要拍出藝人最真實的狀態,但到底是否是真實的,藝人有沒有演,那也只有當事人和身邊熟悉的人看得出來。

到了攝制地,和其他兩組藝人匯合後,節目組下達了第一個任務,去旁邊林子裏摘蘑菇,根據采摘蘑菇的多少,來決定接下來幾天的住宿條件。

一個性格比較活潑,穿著也比較清涼的男演員搓著手發問:“陳導,這天氣,林子裏有蘑菇嗎?還不是季節吧。”

編導笑了一下:“我們這裏被稱作塞上江南,不是白叫的,蘑菇當然是有的,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都是半信半疑,樊快雪心想興許是節目組提前找人放的也有可能。

林子距離他們此次宿營的村子不遠,一行人收拾妥當,就步行著走了過去,男女搭檔那組,剛才發問的男演員已經穿上了外套,和女演員有說有笑,走在他們後面的兩個女演員那組,倆姑娘在路邊自拍。再看看他和程楨,兩人都很沈默,攝像跟在旁邊都無聊得看風景去了。

程楨可能是真的屬於不善言辭那一掛的,要是擱平時,樊快雪輕松就能把氣氛搞起來,不過他最近情緒實在不高,不過再不高也沒辦法,這是在錄節目,何況他的人設還立在那裏,只能強顏歡笑,沒心沒肺地跟程楨找話說。

到了林子裏,就印證了樊快雪的猜測,蘑菇確實是節目組提前放的,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自己長出來的,很小,也很少就是了。

在樹林裏鉆了幾個小時,天擦黑的時候回到村子裏面,倆女演員那組摘得最少,不管是數量上還是重量上,無疑要去睡土坯房,男女演員那組的女演員叫劉伶,不是內地的,口音嗲嗲的,稱了重量比樊快雪他們這組少,就說不能這樣算,要按數量來算,因為他們摘了很多剛冒頭的小蘑菇。

由於節目組一開始也沒講清楚是按照數量算還是重量算,她說的時候,樊快雪就只是笑,也沒反對,最後有暖氣的那間房子歸他們那一組,樊快雪和程楨這組算第二名,去睡炕。

不過最終他們也沒真的去睡炕,聽到那倆女演員站在土坯房前頭商量裏面會不會有老鼠,猶豫著不敢進去,他和程楨把窗明幾凈的房間讓給了對方。

土坯房裏也是炕,就是到處都是灰,要自己打掃,樊快雪脫了外套,擼起襯衣的袖子,就打算收拾,孔琳琳捂著鼻子跑過來,遞給他一個口罩:“灰太大了,你遮一下。”

樊快雪回頭看編導,編導點頭,那就是可以,他就把口罩戴上了,一回頭,程楨不光戴了跟他一樣的防霾口罩,還戴了頂帽子,一根頭發絲都不讓露出來,拎了小半桶水,拿著抹布。

樊快雪打掃著,不知怎麽想起來那次在戚白家裏,戚白說‘家裏這麽幹凈是家政打掃的’,還說‘你也可以打掃,反正我是不會打掃的’,心頭不由得發堵,意識到的時候他匆匆轉過身,怕被鏡頭拍到。

孔琳琳和程楨的助理站在門外面小聲聊著天,孔琳琳誇陳瑤準備充足,陳瑤笑著說是程楨有鼻炎,不管到哪裏都要備著這些東西,正說話間,孔琳琳的手機響了,她看到是戚白的電話,十分糾結,跟陳瑤說了一聲,一直走到院門外面才把電話接起來。

“聽說你們那個節目不管飯,我找人送了點吃的過去,待會兒到了打你電話,你去拿一下。”

孔琳琳確定自己沒聽錯,就很迷茫,這個人前不久剛在她心裏被劃歸成傷害了她樊哥的渣男,這又是鬧哪般?

不過聽到戚白說節目組不管飯,孔琳琳還是有點恐懼的,她樊哥已經那麽憔悴了,如果再吃不好,明天哪還有精神強顏歡笑承受節目組的□□折磨,於是勉為其難答應了下來,不過又說:“我不會跟樊哥說是你送的。”

戚白默了一下,他本來就沒打算讓孔琳琳告訴樊快雪,不然依樊快雪的脾氣,估計是哪遠把他那些東西扔哪去,就像他那天放在門口的水果和鮮花,樊快雪動都沒動。

他苦笑了一下說:“你等拍完了再拿出來,就說是節目組準備的。”

孔琳琳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不用你教。”

掛了電話,戚白緩緩吐出一口氣,坐著發了會兒呆,他走到客廳門口,看了常澤一眼,想叫他把電腦拿過來,常澤戴著耳機,不知看什麽入了迷,沒看到他的示意。

戚白只好自己走過去,路過常澤身後的時候,朝他手裏的屏幕上瞥了一眼,然後他就定住了。

“這是什麽?”

常澤聽到戚白的聲音,恍然回神,一把扯下了耳機,想把視頻關掉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如實回答:“樊先生之前的訪談節目,上次播出了上半部分,晚上早些時候,下半部分放出來了。”

戚白心臟緊緊收縮了一下,朝常澤伸出了手,常澤只好把手機遞給了他,戚白接過,徑直回了套房的臥室。

鏡頭裏樊快雪穿著他那次落在他家裏的大衣,笑容疏朗,主持人問什麽他答什麽,戚白能聽出來那些應該是事先準備好的標準答案,他心裏沒來由有點說不上來的高興,樊快雪呈現給大眾的都是假象,只有他見過樊快雪的真心,可是那顆真心他還是沒守住,親手給傷了。

戚白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指,輕輕撫了撫屏幕上樊快雪的面容,他聽到主持人說,最後一個問題,‘你當年的獲獎感言,相信很多人都還記得,因為它比較特別,那麽這麽幾年過去了,很多人已經都挺好奇你當時要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戚白緊緊盯著屏幕,他看見樊快雪眼中的笑意倏忽凝固了一下,然後他眨了下眼睛,含笑說:“找到了。”

主持人微笑:“哦,那他是看到你的獲獎感言找過來的嗎?”

樊快雪也微笑起來,表情變得輕松了一些:“我沒問,不過應該不是的,我們是偶然間碰上的。”

主持人:“你要找的那個人,在當時對你來說,挺重要的吧?”

鏡頭轉回來,樊快雪這次的表情更平靜輕松:“也可以這樣說吧,他是我的債主,我一直想把欠他的,還給他,可是好幾年都找不到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就突發奇想,畢竟那個頒獎典禮是面向全世界的,興許他能夠看到,就臨時發揮了一下。”

“這樣啊。”主持人笑著說。

樊快雪頷首:“嗯,其實當時坐在頒獎現場,我,導演,我們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個獎項,你看我前面說的,應該也能看出來,我當時根本就沒準備獲獎感言,就是感謝導演,感謝同事,感謝舉辦方這些。”

“確實,”主持人點頭,“所以說也沒有特殊的意義了?”

樊快雪笑著附和:“對,因為後來我也看網上對那個感言有很多分析,有些網友可能以為我是在對愛而不得的愛人喊話,其實不是這樣的。”

主持人笑了笑:“這也不能怪網友想象力豐富,我當時看完,其實也朝那方面聯想過。”

樊快雪笑了笑。

彈幕忽然密集起來,幾乎遮擋了整個屏幕,很多人都說樊快雪當初喊話的那個絕對是愛人,分析得頭頭是道,也有人不相信,還有說要賭辣條的……

只有戚白知道,樊快雪說的是實話,整個采訪,可能只有最後這個問題,他說的是真心話。

他去錄這個視頻的時候,他們剛重逢沒多久,那時候樊快雪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大概也就是視頻裏他敘述的那樣,樊快雪是抱著虧欠的態度想要彌補。

那麽,樊快雪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戚白心頭一片茫然,繼而被苦澀填滿。

轉念他又想,其實這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自己愛樊快雪就足夠了,他想和他在一起,想得到他,想樊快雪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非常想。

愛是自私的,是利己的,他沒辦法克制自己不去愛那個人,沒辦法放手,那太痛苦了。

戚白把手機鎖了丟在一邊,胸口憋悶得難受,他從兜裏拿出煙點上,苦澀地想,他還從沒這麽惶恐過,就是重生前發現自己得了肺癌那次,也沒這麽慌過。

可是怎麽做才能讓樊快雪原諒他呢?

樊快雪說他有心機,他承認,他是這樣的人,可是在追回樊快雪這個問題上,他一點頭緒都沒有,一點心機都用不上了,還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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