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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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戚白說愛他,如果真的愛他,那之前他在幹什麽呢?為什麽一直躲著不肯走出來呢?

他們的重逢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性/暗示和試探。

所以戚白是愛他,還是只是想要他?十年前沒有做到的,十年後也總要得到。

樊快雪忽然覺得滿心都是荒謬的錯亂感。

這些年他放棄自己的愛好,沒有報考警校,而是念藝校去當演員,就是想多掙點錢,他想著演員來錢快,以後戚白回來了,可以讓他日子過得好一點,雖然後來那麽多年沒有戚白的音訊,他心裏也曾經模糊地想,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戚白這個人了。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甚至因為沒有戚白的音訊,更加無法釋懷,夜深人靜,他總是反覆地想,戚白過得好不好,戚白還在人世嗎,他有沒有又得上那可怕的絕癥……

舌底的苦澀彌漫開來,隨著吸入肺裏的煙霧,很快占據了他整個胸腔,樊快雪覺得心臟像是被浸入了苦水裏面,發苦的窒息感攫住了他所有的神經。

其實,也不能都怪戚白的對吧?

戚白當初走的時候,都說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任何人無關,你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現在回首過去的十年光陰,像是一個荒唐的夢境,但這夢是你自己要做的,跟別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或許,誠如戚白所說,他不該再來招惹你,可是,你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欲念嗎?

你當初接演那個電影的時候,全情投入六個多月,你把那個男孩想象成誰才能那麽真情實感,導演不知道,全劇組都不知道,但是你自己知道啊。你能騙得了自己嗎?

樊快雪忽然有點恨自己,恨自己早晨不該跟著那輛庫裏南。

如果沒有跟著去醫院,如果沒有發現李艷,如果早上醫院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就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可是,你會甘心嗎?當你知道那套房是戚白在你們重逢後才買的,當你知道戚白隱瞞了他真正的家不讓你知道的時候,你沒有失落和疑慮嗎?

一邊想要自欺欺人,一邊又不甘心自欺欺人下去,還真是矛盾啊!

其實現在這樣才好,這樣徹底把一切都說清楚,你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德行。

一個不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的懦夫,一個患得患失的小心眼。

可是他的品質縱使低劣,戚白就一點錯也沒有嗎?

不,不是的。

胸口像是被撕扯一般疼,在疼痛中,胸口那個彌合上的空洞再一次打開,陽臺上吹進來的冷空氣和著煙霧洶洶灌入空洞裏,樊快雪像是站在風暴中央,頭重腳輕,無法呼吸。他覺得自己走入了一個迷宮,眼前的道路眼花繚亂,可是他連擡起腳的力氣都沒有了。

良久後,他聽見自己隔著門板對外面的戚白說:“你走吧,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和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們之前在一起算什麽,或許是炮/友?”

“不過這種關系到今天也結束了,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戚白猛地擰開了房門,表情苦澀到了極點:“不,不是的,我是把你當成男朋友,愛人,另一半,或者用他們異性的說話,夫妻,伴侶,你不能這樣就否定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這不公平。”

樊快雪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不公平?你瞞著我對我就公平嗎?”

戚白囁嚅著說不出話,目光眷戀又痛楚地糾纏著樊快雪。

樊快雪冷笑了一聲:“你當初來找我的時候,跟我這樣那樣的時候,就該知道你隱瞞的那些東西總有一天是會露餡的吧?你還是義無反顧來了,你不就是想幹我嗎?”

戚白無力地搖頭:“不,不是的,你聽我說……”

樊快雪眼神冰冷,嘴角噙著一絲冷酷的笑:“現在睡也睡過了,不管你是集郵也好,還是報覆李艷當初掉包我們也罷,這個游戲到現在難道不該結束了嗎?你還想怎麽樣?再打個分手炮嗎?”

戚白幾乎要站不住了,他沒想到樊快雪誤會他這麽深,是他錯了,可是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啊!

只見樊快雪忽然欺近了一步:“也不是不可以,說起來你技術挺好的,被你搞得倒是也挺舒服,那來吧,不用花錢叫鴨,我其實是賺了,對吧?”

他說著忽然兇狠地咬住戚白的嘴唇,深深吸吮了下去,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口齒中間彌漫開來,只是樊快雪親完就松開了對戚白的鉗制,然後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臥室外面去,反手摔上了房門。

·

戚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樊快雪家裏走出來的,又在車子裏坐了多久,陸平和常澤打來幾個電話,他始終沒接,甚至嫌鈴聲太吵,他把手機摁了靜音,後來常澤找了過來,把他從駕駛室裏扶出來,問他要去哪裏,他說回家吧,常澤嘆息一聲,就把他送到了翠園春曉。

“戚總,李阿姨那邊……”

常澤剛說了個頭,就被戚白擡手打斷了:“治病的事情你全權處理,不用再跟我說了。”

常澤點頭,看戚白臉色實在難看,渾身還在輕微發抖,剝開一塊巧克力遞給他:“戚總,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補充點熱量吧。”

戚白沒接,常澤猶豫一下,徑直把那塊巧克力塞進了戚白的嘴巴裏,手指碰到戚白的臉,發覺他身上冷得像冰一樣,常澤遂從臥室櫃子裏找來一條毯子裹在戚白身上:“戚總,我給你弄點吃的,你先躺著休息一下。”說著扶著戚白在沙發上躺了下去。

冰箱裏塞得很滿,常澤擔憂地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最後只拿出了一盒牛奶,他從櫥櫃裏找出一只熱牛奶的鍋,放在火上,把奶加熱好,又加了點糖進去,讓後倒進杯子裏端去客廳沙發前給戚白。

戚白蜷縮著身子,眼神執拗地盯著毯子一角,常澤叫了幾聲,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常澤從戚白臉上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灰敗情緒,他放下杯子,上手把戚白扶了起來,然後把牛奶放在他嘴邊上:“戚總,喝點熱的。”

熱牛奶的氣味直沖口鼻,戚白慢慢回過神來,示意常澤把杯子拿開,低聲說:“讓我一個人待會兒,你回去吧。”

戚白現在這個樣子,像是沒有了魂魄,常澤怎麽敢留他一個人在家,恰在這時,他看見戚白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有電話進來,他伸手拿過,看到來電名稱叫孔琳琳,他不記得戚總認識這樣一個人,就把手機遞給戚白看:“戚總,有電話。”

沒想到,戚白朝屏幕上瞥了一眼,就顫抖著手把電話拿了過去。

“餵。”

“嗨,你好呀,我是小孔啊,你現在跟樊哥在一起嗎?我打他電話死活打不通,去他家裏,敲門也沒人開,我真的要馬上找到他,有急事,十萬火急。所以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戚白怔了一下,問:“你找他什麽事?”

孔琳琳:“是這樣的,今天本來說好了去拍雜志封面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半路放了雜志社鴿子,一群人都被他鴿了,其他人也沒說什麽,那個攝影師在圈子裏比較大腕嘛,嘴巴就不饒人,在微博上陰陽怪氣內涵樊哥,劉總說賠錢是小事,關鍵是如果他不給個說法的話,雜志社那邊很難交代,以後這個圈子可能也會排擠他。”

戚白看了常澤一眼,常澤立即拿出手機,走去一遍找人處理這件事。

他又對電話裏的孔琳琳說:“他遇上點事兒,你們最近別去煩他了。行了,事情會解決的,你不用管了。”

說罷不等孔琳琳反應,戚白掛了電話,調出劉焱的電話,撥了過去。

常澤打給孫柯,說明了一下情況,孫柯表示他立即找人聯系那個攝影師和雜志社,讓他們刪博,如果已經對樊快雪造成了影響,會讓雜志社出面澄清。等他跟孫柯敲定,走回來時,戚白剛剛結束跟劉焱的通話,疲憊地把手機丟在了一邊,然後他重新躺回沙發上,裹了裹毯子,閉上了眼睛。

常澤看戚白這個樣,尋思他老板跟那位樊姓演員可能是分手了,不清楚原因,更不敢胡亂揣測,常澤猶豫了一下,擡手關掉了客廳裏的大燈,只留沙發旁邊的落地燈,把光線調到最低,輕手輕腳朝門口走去,打算等晚些時候再過來看一下。

·

孔琳琳這一天因為樊快雪放鴿子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講電話講得口幹舌燥,來回往返公司雜志社和樊快雪家小區,堵在路上尾氣吸到想吐,想不到的是一個個比她這個受氣筒脾氣還要大,不光樊快雪掛她電話關機,連樊快雪那個男朋友也掛了她電話。

憑什麽啊?她領那麽一份工資,為毛要受這樣的氣?孔琳琳想摔手機。

手機是個人財產,不能摔,摔了公司也不會給你買,何況,劉焱還讓她時刻盯著網上的風吹草動。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那個陰陽怪氣的攝影師刪了微博,又沒過多久,雜志社還出面做了說明,配的圖片是攝影師的微博截圖,說是他們的問題,和演員無關雲雲。

孔琳琳看到這個走向,就覺得很迷,這一天雜志社對接的把她罵的狗血淋頭,劉焱也沒少罵她。連她自己都在罵自己不該偷懶,如果不是少跑那一趟,樊快雪也不會半路上找不到人了。

可是現在,雜志社居然違心地替樊快雪澄清,這是什麽魔幻事件?

孔琳琳撥通劉焱的電話,得把最新進展告訴躺在病房裏養傷的劉總。

“餵,劉總,攝影師刪帖了,雜志社也替樊哥澄清了。”

劉焱語氣異常平靜:“我知道了。”

孔琳琳:“?”

難道劉總現在真的發達了,雜志社被他擺平了?

孔琳琳還來不及多問,劉焱已經掛了電話。

孔琳琳現在聽到這個電話的忙音就火大,一把把電話從耳朵邊拿開。

雖然莫名其妙,但是總歸事情壓下去了,孔琳琳仰天長嘆一聲,罵了句娘,決定給自己下班。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太放心樊快雪那邊,晚上回到家,又打了兩個電話,樊快雪手機依然關機,孔琳琳忍不住又開始火大,心想姓樊的如果真牛逼,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聯系她了。

結果到了晚上九點鐘,她剛洗完澡出來,就接到了樊快雪的電話。

“手機剛才沒電了。”樊快雪這樣所。

孔琳琳雖然覺得他在騙鬼,但是這位祖宗肯開機打回來,之前雜志社的事情又解決了,劉總作為經紀人都沒說啥,她作為助理更不好再說什麽,就沒拆穿他,道:“那個事情你知道了吧,劉總找人壓下去了,不過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嗯,我知道了,”樊快雪說,“我是想說,如果雜志社那邊願意補拍,我隨時都可以過去。”

孔琳琳楞了楞:“這個倒是沒聽劉總說起,我回頭問問他吧,他還在醫院躺著呢。”

樊快雪:“哦,對了,問你一件事,你覺得如果我跟李然炒cp的話,能增加熱度嗎?”

孔琳琳眼皮子跳了跳:“上次你說你有對象,應該是劉總出面,把你們那個cp超話給被炸了,現在再組,不好吧?”她其實更想問,大哥,你談著對象還跟李然炒cp,屬於欺詐你知道麽?不過樊快雪那邊氣壓顯得有點低,她沒好意思說那麽直接。

卻聽樊快雪沈默了片刻,道:“我分手了,現在單身。”

孔琳琳楞了一下:“真的假的?這,這,太突然了。”

樊快雪低笑了一聲,嗓音啞啞的:“是有點突然,以後戚白找你做什麽的話,不要理會他了。”

孔琳琳心想這才是樊快雪提起這個話題的本意吧,看樣子,是樊快雪主動提的分手?難道是戚白渣了我樊哥?

孔琳琳握了握拳頭:“樊哥,你放心,我不會讓渣男在我這裏尋到任何機會的。”

樊快雪低笑一聲:“嗯,那回見。”

掛了電話,孔琳琳立即拉下了臉,正想把戚白的號碼拉黑,遲疑一下,又想留著說不定還有別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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