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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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裕暈了。

上一秒他還在和林知魚眼神溝通,下一秒就突然倒在了黑衣人腳邊。

黑衣人看他的發紅的臉色,招呼手下把他輕柔地扶起來:“他燒暈了!”

林知魚:“……”

宋裕的風寒沒嚴重到這個程度,所以他應該是被嚇暈的。

不過她稍松一口氣,這些人看起來還挺友好的,應該不會對她怎麽樣。

正在她這樣想的時候,黑衣人一個手刀襲向她的後頸。

一陣劇痛襲來,毫不留情。

這難道就是壓寨夫人和普通路人的區別待遇嗎?

在她即將沈入黑暗的時候,聽到腦海裏傳來系統的聲音:“已為宿主隨機解除被控制效果!”

系統的語氣聽起來甚至還有些得意。

林知魚對這個金手指都產生心理陰影了,每次都能讓她擠出痛苦面具,她心裏糾結自己要不要裝暈,否則……

雖然這樣想,但她的演技明顯不過關。

果然下一刻,後頸又是一陣劇痛。

依然沒用。

她都有些羨慕被嚇暈過去的宋裕了。

林知魚忍不住了,用一只手扶著脖子,同時睜開眼睛仰頭看向再度伸手的黑衣人,迅速開口:“大俠,手下留情!”

黑衣人放下手,林知魚真誠建議:“大俠,你把我綁起來蒙住眼睛吧!”

並且提供了作案道具金鏈子和圍巾。

……

不知為何,晏瑾突然覺得手中的書似乎失去了吸引力,竟使他完全沒有翻閱下去的欲望。

既如此,他也不勉強自己,合上書掀開車窗微微探頭朝後看去,入目是曲折道路,之前下雨的時候許是有車經過,即使現在幹了也留下了一道道車轍的印痕。

空無一人。

晏瑾擡手輕敲,“走慢一些。”

駕馬的暗衛聽到動靜回了一聲:“是。”然後勒了把馬脖子,微微揚高聲音,“宋公子那馬跑得慢的很,看不到也正常,王爺不必著急。”

暗衛聽力靈敏,半晌後才聽得裏面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似是同意了他的話。

……

半個時辰後,晏瑾再次朝後看去。

依然沒有跟上來。

他皺了皺眉,心下覺得略有些不安,彎腰推開門看向暗衛,神色不是很好:“回去。”

暗衛聽命調轉馬頭駛了回去,走了許久居然還沒有看到宋裕的馬車,按道理說,就算再慢也不應該這樣。

兩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用吩咐他就加快了速度,又走了一段路才終於見到了停在路邊的金色馬車,車夫等人被迷暈了都倒在地上,那匹黃色的馬正在百無聊賴地啃草。

暗衛心下一驚,正想掀開車門去看,卻不料王爺已經先他一步伸手,他側身順著門的縫隙往裏一看,所有物件都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但人卻失蹤了。

他似乎看到王爺的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下一刻看去,晏瑾還是之前的模樣。

許是錯覺吧。

宋裕車廂裏的金鏈子放得不少,林知魚被綁完之後攔腰放在了一匹馬的背上。

這馬跑得極快,風聲自耳畔穿過,下方傳來馬蹄踏在地上“噠噠噠”的聲音,偶爾還有塵土飛到她的臉上。

她雙唇緊閉,以防吃進去一肚子泥。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假發被吹掉了,頭頂真的很冷,也不知道過後會不會偏頭痛。

林知魚一邊被顛得反胃一邊惋惜。

那麽逼真的假發可惜了。

她開始懷念宋裕的那匹病弱瘦馬。

……

過了許久才慢下來,黑衣人“籲”一聲,馬頭後仰,前蹄擡起,林知魚差點被滑到地上。

還好黑衣人眼疾手快,把她拎了下來立到地上,林知魚站穩身子保持平衡。

時間有片刻停滯。

下一刻她感覺眼前恢覆光明,面前的黑衣人表情疑惑盯著她的頭頂看,似是十分不理解明明之前是個美貌的姑娘,現在居然成了一個沒頭發的尼姑?

不過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解釋。

林知魚乖巧垂頭,偷偷觀察四周的情況。

視線所及與她想象中不同,這是一處很大的宅子,裏面有不少房屋建築,門口懸了塊匾額卻什麽都沒寫,人來人往,還挺熱鬧。

似乎不是個土匪窩。

讓系統點開地圖導航,卻發現面板上顯示“未命名”。

還真是簡單粗暴。

那人看了她一會兒後,也沒有過多糾結,轉身朝裏走去。

林知魚站在原處一臉懵逼,怎麽就不管她了?

身後幾個黑衣人托著宋裕走向裏面的一處建築,她猶豫了一下,也一蹦一蹦跟了上去。

林知魚剛艱難地跟著蹦上樓梯,就聽得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一直在等他們:“人找到了?”

她從黑衣人背後探出頭,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正看向宋裕雙眼發亮。

這裏的人審美真的不一般!

中年男人片刻後才註意到林知魚,以及她十分費力的站姿,表情略顯得有些愧疚,上前一步給她解開綁著手腳的金鏈子:“姑娘,情況緊急多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他們雖然客氣,林知魚卻也不敢計較,她一邊揉手腕,一邊試探問道:“各位大俠,不知此處是……?”

心裏卻沒報太大希望,看他們神神秘秘的模樣,想必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卻見那中年男人爽朗地笑了聲:“在下劉坤,此處是暗影閣。”

開門見山毫不隱瞞。

“……哦”?

她知道晏瑾此番到清溪鎮就是為了查暗影閣的事,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先一步出手了。

不過,他們綁她和宋裕做什麽?

劉坤卻看向仍然在昏迷中的宋裕,表情讚嘆:“朱老先生的易容術真是越來越高明了,不僅可以改變容貌,連骨相和胖瘦都能改變。”

什麽鬼?林知魚聽得滿頭霧水。

他卻不欲多說,而是領路把她和宋裕帶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並且吩咐手下:“請王大夫來給王爺看看。”

王爺?

林知魚聽著他的稱呼恍然大悟,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些人應當是把宋裕當成了晏瑾。

她腦中心思轉換,笑了一聲阻攔:“使不得,王爺已經服過藥了,他最討厭別人近身。”

雖然暗影閣多次釋放善意,但畢竟還是不可靠,林知魚決定將錯就錯再觀望一下,但大夫來了保不準會看出什麽。

劉坤不理會她的拒絕,而是繼續招呼手下的人。

林知魚很著急,一時想不到怎麽拒絕,此時卻看到宋裕手指恰巧動了動,幽幽睜開眼睛,聲音微弱:“我不需要看大夫……”

她直接撲上去:“王爺!”並且眼神示意他別說話。

宋裕非常配合地跟她飾演主仆情深的戲碼。

宋裕的話明顯比她管用多了,劉坤不在執著,而是吩咐手下的人,“罷了,煮些姜湯過來。”

然後邁出了房間。

留下林知魚和宋裕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林知魚先開口,“宋公子,他們認錯……”

還沒說完就聽到宋裕說:“我都知道。”

“……”??

宋裕一點都不像個得了風寒的人,他蹭地一下坐起來,身下的床晃了晃。

“我是裝暈的!哈,沒想到吧!”

林知魚不能接受,宋裕的演技居然比她要好?

這合理嗎?

總之,兩人一拍即合。

林知魚覺得應該先摸一下這裏的情況再做打算。

宋裕則是擔心這些人不像什麽好人,萬一知道抓錯了人,直接把他了結了怎麽辦?

劉坤出了房間之後,轉身朝北方正中的一處建築而去。

拾級而上,直到進了二樓,伸手敲了敲門:“閣主,人已經帶回來了。”

聽得裏面傳來一聲:“進來。”

只見上首一個年齡約莫五十歲的男人坐在暗處。

正是暗影閣閣主裴明。

裴明的視線從手中的長刀移到剛進來的劉坤身上,“好生照看著,我找時間親自去見他。”

劉坤也沒問他為什麽不直接去,而是低眉頷首,問道:“那少主?”

裴明語氣不好,手中的刀落在桌上,發出“哐”地一聲,他冷哼一聲,“先派人盯著,過段時間再把他救出來,也該讓他多吃些苦頭!”

劉坤點頭應是,也不多話。

裴逸這次確實是有點過頭了。

前段時日,因為聖上秋狩的事情,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更重要的是方巍慘死,他畢竟是禁衛統領,天子近臣,慶安帝震怒,派了許多人手去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暗影閣頭上。

暗影閣雖沒殺方巍,但出於各方面原因,也不好解釋人是晏瑾殺的,而四皇子那邊又不敢太多計較,畢竟一說出來根本扯不清晏瑾為何要殺方巍。

這事最終只能由他們背了鍋。

暗影閣雖然一直以來殺人越貨的事情做的不少,但始終恪守底線,不與朝廷正面沖突,因此一直以來也算相安無事。

此次卻難以善了,裴逸在京城被抓了個正著,其實按照他們的勢力和消息渠道,他是可以躲過的。但他最近行為愈發古怪,眾人怎麽勸都沒用,他就是待在京城不願意走。

而後直接被抓進了大理寺。

不過朝廷那邊始終還是有所顧忌,並沒有對他做什麽,且不論怎麽說,方巍死的時候,裴逸有在京城的證據。

一時之間,雙方都落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境地。

前幾日,京城那邊一直暗地裏跟著晏瑾的人,給他們傳了消息,晏瑾離開了白鷺書院並且易了容,身邊還跟一個美貌的小丫頭,駕一匹黃色的病馬。

卻由於裴逸的事情脫不開身,不能過來確認。

不過有這些消息也足夠了。

暗影閣派了人在白鷺書院到清溪鎮的路上蹲守。

與其查來查去,雙方猜疑,還不如主動把事情告訴他。

晏瑾雖然帶的人明面上看起來不多,但周廣始終放心不下,因此還是派了幾個人暗中跟著。

且暗影閣此次出手頗為大膽,似乎並沒有想隱瞞的意思。

因此他們很快就查清了。

暗衛看向神情完全不覆往日溫和的晏瑾,低首:“王爺,暗影閣一向對我們沒有什麽惡意,林姑娘應當不會有什麽意外。”

晏瑾點頭不動聲色,揮了揮手讓他繼續去查怎麽和暗影閣接觸。

暗影閣就在清溪鎮附近,但卻沒人能說清具體在哪兒,據說外面布滿迷陣,須得有人引路才能進得去,一步踏錯就會迷失在裏面。

待人出去後,晏瑾推窗擡眼遠望,外面人聲熙攘,卻完全沒有落入他的眼中。

這種感覺非常陌生,林知魚救了他之後,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卻遠沒有這次來的劇烈。

當時他不願去糾結自己的心理,也不去想為何自己一向討厭情愛之事,卻屢屢對她例外。

只是順其自然地對她好一些,但更長遠的事情,晏瑾卻是沒有想過的。

此時林知魚失蹤,他心中的燥郁簡直難以控制。

正如暗衛所言,種種跡象表明林知魚應當不會有事,他的理智分析也這樣告訴自己。

但這些卻始終無法讓他靜下心來,萬一呢?

晏瑾突然不願去想那個萬一的可能,他在很久之前就不會這樣患得患失了,

他捏了捏由於一夜沒睡而隱隱脹痛的額角。

本來是想慢慢查關於暗影閣的事情的,但他突然等不了那麽多了。

京城的大理寺門前,一個婦人鬧得哭天搶地,說自己的女兒進了瑉王府後,已經失蹤了好一段時日,經多番打聽之下才得知她是死在了瑉王府。

一定要大理寺給她一個公道。

整個京城的人都在討論,流言愈演愈烈。

“聽說了嗎?”

“我聽我在王府當值的遠方親戚說,那女子被殺了之後,被埋在王府花園做了花肥。”

聽了的人深吸一口氣,後退一大步,片刻後又害怕又覺得刺激地圍了起來交頭接耳。

“可不是!”

“我親眼看到了那婦人跪在大理寺門前,自稱蘇氏還是什麽……”

“……”

第二日的時候,大理寺卿在早朝上將此事奏上,說完之後看向神情不辨的慶安帝:“臣以為應當派兵搜查瑉王府。”

這一句話下去,整個朝堂上的人神情各異。

陸相一力支持,說應當給蘇氏一個交代,且晏瑾乃皇室貴胄,一貫溫文爾雅,想來是府裏的下人心思不正才做出了此等事情,必須還他一個清白。

莊相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杜庭和晏斐然對視一眼,相繼出列,果斷反對。

“瑉王爺身份貴重,現下本就遇刺失蹤,若是派人大肆搜府,怕是不妥。”

他們雖然不清楚緣由,但此時如此來勢洶洶,若說沒有人推波助瀾他們是不信的。

想必四皇子一派早有準備,必然不會做什麽好事。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吵得一派雞飛狗跳。

慶安帝似是十分不耐,擺了擺手,並沒有答應搜府,而是讓大理寺卿好好在別處查找證據。

……

晏斐然心下微松,卻在午後的時候聽到宮中傳來消息。

太後去護國寺禮佛,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位大師,據那大師所說,得佛祖指示,京城最近刺殺爭端頻發,是因為出了蠱惑人心的邪祟。

而那邪祟,正在瑉王府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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