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芳菲院西側,蘇依依在房間內從窗戶縫隙中看向院中格外融洽的三人。

她捏緊了窗沿,由於過於用力,指節隱隱發白。

蘇依依想不明白,明明她相貌出眾,對趙宛也一貫和氣,偏偏對方卻經常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樣,張芷蘭也是如此。

而林知魚容貌普通,卻可以被她們喜歡,甚至可以得到王爺的寵愛。

在進府之前,所有人都跟她說,以她的容貌,定然會得到王爺的另眼相待。

彼時她是不願的,但在內心卻早已把晏瑾當做自己未來的裙下之臣。

那次在花園中相見,當時王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只不過,王爺卻仿佛只是隨意瞥過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她心隨即湧起一陣悵然若失之感。

蘇依依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想要留住一個人的欲望,即使,在面對陸大人的時候。

接下來幾日,她愈發意識到陸大人給她帶來的心情波動已經越來越小,瑉王爺已經占據了她的全部心神。

以前痛恨陸大人把她送來王府,自那日起卻只覺得慶幸。

後來,她送了信之後,便一直在等待答覆,直到昨日晚上,她才在玉蘭樹下拿到了紙條。

陸大人告訴她,做的很好,一切他自會安排,且會擇時機來看她。

想到這裏,蘇依依心下稍安。

七皇子府最近的氣氛異常沈重。

不知為何,七皇子自從在黎縣一趟回來之後,本就冷酷的性格更加拒人於千裏外。

書房。

晏斐然望著窗外,神情冷硬。

最近在朝中,四皇子莫名其妙和瘋狗一般攀咬他,母妃在後宮之中又被陸貴妃壓了一頭。

可謂諸事不順。

管家付三看著神色陰沈的晏斐然,指著門外的一箱銀子問道:“主子,那奴才就把這些收到庫房裏去了?”

雖是疑問的語句,卻沒多少疑問的意思。

晏斐然順著他的視線,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鷹隼一般的眸子陡然變利,薄唇輕扯,道:“把這些送到青月庵。”

付三:?

青月庵是什麽東西?

他疑惑的表情太明顯,晏斐然和他交代了青月庵的位置,卻並未解釋原因。

付三看著他越來越黑的神色,也不敢多問。

晏斐然的臉頰微微抽動,仿佛又感覺臉在隱隱作痛,他想起了那個尼姑一巴掌拍上來時,變形的面具對他造成的擠壓感。

眼前這些錢正是逍遙山莊為了補償那個面具送來的。

晏斐然冷哼一聲,眼中是化不開的狠意。

他和那個尼姑不共戴天,跟她有關的錢,他絕不會拿,故而,日後殺她時也絕不會手軟。

付三嘆了一口氣。

出門的時候,看著門外候著的兩個摩拳擦掌的小廝,“付管家,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銀子搬到庫房裏去了?”

付三覺得心窩子都在痛,語氣不是很好:“去去去,搬門口送走!”

說完也不管身後兩個一臉懵逼的小廝,直接離開,走出一大截才一拍腦袋想起來另一件事,又折回去。

……

“主子,奴才打聽到,顧小姐最近想開店卻苦於銀錢不夠。”

晏斐然在聽到顧青梔的名字時,腦海中浮現出她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氣質,冷硬的表情略有些溫軟下來,吩咐:“下午的時候,你派人送些銀子過去吧。”

說罷心中的郁氣散去許多,看著再次離開的付三,突然道:“下午我親自送過去吧。”

不知道晏瑾做了什麽,府裏嘴碎的流言很快沈寂下來。

林知魚覺的心態也迅速穩了下來。

畢竟,一直尷尬著,其實也挺累的。

林知魚一直惦記著任務的事情,正好又從太後和晏瑾手中薅羊毛攢夠了錢。

哦不對,不是她薅的,是他們自己遞過來的。

林知魚給自己鼓足了勇氣,打算去和晏瑾請假,出門做個任務。畢竟連續上了好長時間班,休息一天不過分吧?

然後,在書房門口腳步一轉。

她還是決定去找李姑姑請假。

並且給自己找足了理由,反派日理萬機,她作為一個體貼的小弟,怎麽能拿這麽小的事情打擾她。

李姑姑沒問什麽直接同意了。

玄武大街上,人聲熙攘,商鋪林立。

林知魚感慨,不愧是大康朝的京城,這熱鬧繁華景象比黎縣不知高了幾個檔次。

她來了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但除了第一日初到的時候匆匆瞥過一眼,之後就天天宅在王府混吃等死,還沒有來得及仔細感受。

按照系統的指引,林知魚迅速顧青梔在京城暫時落腳的院落。

扣響了大門之後,林知魚耐心等待。

沒多久,從門上探出來一個頭,是個小丫鬟,想必就是原文中對顧青梔最忠心的秋月。

秋月把她引進去。

顧青梔穿了一身男裝,又化了偏男性化英氣的妝容,加之本身身材高挑,此時看起來絲毫不顯女氣,此時她帶一些戒備地看向林知魚:“你是?”

林知魚早就想好了說辭,一邊掏錢,一邊擡頭真誠地看向顧青梔:“我們主子知道小姐最近為錢的事情發愁,因此特意遣了我來給顧小姐幫忙。”

顧青梔表情裏的防備更重了:“你主子是?”

“我主子不想透露自己的姓名,但是顧小姐請放心,我們並無惡意。”

顧青梔給她的回應是直接讓秋月送客。

林知魚萬萬沒想到,女主居然會拒絕到手的錢。

懵逼地被秋月強硬地一路拽到了門口。

看著眼前即將合上的門,林知魚一掌推開,再次進了院子,拽住顧青梔的手,強硬地把銀票塞到她手裏。

“……”

顧青梔抽回了手,看著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林知魚怕女主拒絕,轉身想走,卻被顧青梔拽住了手。

嗯?

片刻後,只見顧青梔的態度陡然變化,對她格外熱切,居然沒有再拒絕,而是請她坐下來,讓秋月給她送茶。

林知魚恍恍惚惚地想,原來女孩子真的是喜歡這種霸道總裁式的寵愛的嗎?

林知魚從顧青梔住處出來的時候滿載而歸,手裏拎著兩大包東西,裏面有女主利用現代的廚藝自制的曲奇小餅幹,麻薯,以及蛋糕……

顧青梔甚至交代她,以後想吃了還可以來找她。

腦海中傳來系統的聲音:【恭喜宿主完成給女主投資的任務,獎勵技能,宿主清楚控制效果,隨機生效】

林知魚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好可愛。

午後。

連隔數日,七皇子府的氣氛終於罕見地輕快起來,晏斐然的神色終於撥開陰雲見了一點笑意。

付三看著自家主子一套一套地換衣服。

覺得略有些欣慰,反正七皇子府衣服多的是。

雖然都是些黑的,也不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同,不過嘛,主子開心就好。

就在他的感慨間,聽到有人來報:“殿下,顧小姐已經和雲來酒樓簽完租賃契約了。”

總算換好滿意的衣服,正要去見顧青梔的晏斐然一拳砸在墻上。

……

七皇子府裏的氣氛再度變得凝重起來。

付三一邊頭痛地找大夫給殿下包紮手,一邊吩咐小廝找人刷墻。

嘆息一聲,這日子可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深夜。

林知魚熟睡中,突然被什麽東西砸醒,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

片刻後又感覺一陣難以抵擋的困意襲來。

在系統的解說下,林知魚知道自己被隔空點穴了,睡穴。

她在心裏吐槽,也不知道特意把她點醒再讓她睡過去是圖什麽。

炫技嗎?

自從房間屢次遭人造訪之後,林知魚開始意識到窗戶是一個重大隱患,後來她便會有意識地把窗戶關嚴。

但有時等想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了,又懶得爬起來,存著一些僥幸心理。

今天便是這樣的一天。

不過林知魚並不慌,畢竟自從穿過來之後,房間裏時不時就有黑衣人造訪。

此時她想翻個身繼續睡覺。

哦,她被點穴了,翻不動。

這樣也湊活吧。

就在她這樣想時,腦海中傳來“叮”的一聲:【系統已自動為宿主清除控制效果】

瞬間精神百倍的林知魚:“……”

痛苦面具。

大半夜的,何必呢,林知魚試圖和系統溝通,這位黑衣人明顯不是來找她的,就不能各幹各的,兩邊互不耽擱不是挺好的嗎?

系統顯然沒有這麽人性化,無聲地拒絕了她的建議。

林知魚只能裝作熟睡,聽著黑暗中有人走向張芷蘭。

片刻之後,傳來了張芷蘭的聲音,語氣不善:“誰呀?”

起床氣十足。

“丫頭,是我。”是個壓低了的男聲。

林知魚在內心打口哨:這稱呼,噫~

“陸大人,你來做什麽?”

張芷蘭嘴上喊著陸大人,語氣裏卻明顯一點尊敬都沒有,甚至還有一些嫌棄。

“丫頭,你還沒有知錯嗎,只要你求我,我便想辦法把你接回相府,也不用在王府中受這樣的苦。”

張芷蘭的回應是直接冷哼一聲。

男子似是有些痛苦:“丫頭,別逼我生氣,服個軟有那麽難嗎?”

林知魚在旁邊的床上聽的腳趾摳床。

要對著這樣的人服軟應該還真的挺難的。

如果她做錯了什麽,請讓律法來制裁她,而不是讓她在這裏深更半夜地近距離接觸鴨頭文學小劇場,偏偏她還要裝作被點穴成功的模樣,不能動彈。

太難了。

那邊的那位陸大人似是習慣了張芷蘭的態度,嘆一聲,轉而朝林知魚走過來,一邊走一邊道:“我倒是低估了她,瑉王爺一副霽月光風的模樣,私底下卻喜歡跟他娘長的這麽像的女人,真是惡心。”

林知魚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要完。

一時之間想不清要怎麽反應,今日怕是她重磅嘉賓的騙局就要被發現了。

正在糾結間,突然聽到一聲甜膩至極的“明深哥哥~”

“……”

繼出了一身冷汗之後,林知魚又冒出來一身雞皮疙瘩。

她簡直難以相信,這麽甜膩的稱呼是從張芷蘭口中發出來的。

張芷蘭平時跟個老壇酸菜一樣,嗆人的很。

突然化身甜妹她還挺不適應的。

很顯然,這句稱呼吸引到的不只是她的註意力,還有那位陸大人。

他瞬間調轉腳步,朝張芷蘭走去。

林知魚緩緩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又有了心思考慮別的。

陸,明深哥哥,好像有些熟悉呢。

林知魚細細回想,半晌之後想起來這是原文中的一個男配。

這位男配在遇見顧青梔之前是個葷素不忌的浪蕩大少爺,在遇見女主之後才慢慢收了心,把以前的通房妾室都毫不留情的驅逐出府。

所以,張芷蘭原來也是某個不知名的炮灰?

林知魚心情有些覆雜。

那邊陸明深走到張芷蘭的旁邊,似是激動地不能自已,對著張芷蘭發出一陣耳語。

只不過這耳語聲音有點大,林知魚聽得一清二楚。

“芷蘭,你叫我什麽……啊……再叫我一聲……叫我的名字……”

這人是被步驚雲附體了嗎?

林知魚替人尷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