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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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魚回到房間的時候,張芷蘭正在照著鏡子,看她回來就開始了她的酸言酸語:“一把年紀了還勾搭王爺。”

林知魚跟她住了幾天,對她的叭叭叭已經基本可以免疫了,也不覺得生氣,隨口說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只比你大三個月?”

張芷蘭自顧自地說道:“本來我覺得你單純,才與你住一起,但是你心機這麽深沈。”

林知魚翻個白眼,當時李姑姑分配房間的時候,張芷蘭自告奮勇要和她住一間,當時她就看出來了,張芷蘭嘴上嫌她醜,其實內心非常享受被她襯托的感覺。

懶得再理會張芷蘭,林知魚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想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發愁,晏瑾被人用手碰一下,對方就要斷手,那她以後貼身伺候可怎麽辦。

也不知道能身體器官還能留得下幾樣。

突然想到了自己變成人/棍的樣子,林知魚“嘶”一口氣,覺得仿佛已經感受到了痛苦。

……

張芷蘭見林知魚不說話直接躺下,更覺得生氣了。本該是屬於她的機會,卻被林知魚奪走了,先她一步接近了王爺。

越想越不服氣。

她趁著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偷偷跑到書房附近,想著若是能見到王爺,她一定可以比林知魚更加得寵。

之前李姑姑在一開始就特意跟她們說過,沒事不要靠近書房,免得惹王爺不高興,她也一直謹守規矩。

只不過,今日她實在是生氣,顧不得這些了。

張芷蘭等了半天沒見到王爺,卻見到了從書房出來的周廣,還有路過的李姑姑,張芷蘭偷偷躲到墻後。

聽得書房門口隱隱約約傳來李姑姑的聲音:“為什麽要把那丫頭安排到王爺身邊?”

周廣深思了一下,並不打算把林知魚的真實身份告訴李姑姑,因此只是敷衍道:“你不覺得她長得很特別嗎?”

李茹看他像個傻子:“……”特別醜嗎?

周廣看明白了她的神情,覺得林知魚現在的模樣確實算不上好看,因為李姑姑經常莫名其妙笑他,周廣起了顯擺的心思,說道:“其實那丫頭和別人最不一樣的地方是在頭發上。”

可不是,她可是個尼姑,根本沒有頭發。

李姑姑瞥他一眼:“明明她們的頭發都差不多。”

周廣意味深長地笑著搖頭。

李茹懶得理會他,直接轉身離開。

聽他在這兒雲裏霧裏地說七說八,還不如回家逗孫子玩。

張芷蘭捂著自己的嘴一直隱在墻後生怕被發現,直到周廣也離開,才神思不屬地回了芳菲院。

周廣她是知道的,王爺身邊最得力的下屬。

故而他說的話必然不會有錯。

她之前只是懷疑王爺可能審美和別人不一樣,卻沒想到居然天差地別到這個地步,他喜歡林知魚原來不只是因為她的長相醜,更是因為她的頭發。

李姑姑不知道周廣的意思,但是張芷蘭知道。

林知魚其實是個禿子。

她畢竟和林知魚一起住了幾天,也發現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林知魚早上醒的總是格外遲,有一日,可能是在睡夢中沒有註意,張芷蘭發現她頭發似是有些異樣,好奇地湊過去一看,發現那居然是一頂假發。

明明看起來那麽真實。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戴了假發還能因為什麽。

肯定是因為頭發少,而且不是一般的少。

林知魚平日裏被別人說膚色黑也表現的不甚在意的模樣,卻在頭發的事情上如此遮掩,想必是十分在乎的。

她平日裏雖然嘴碎,卻也始終把握著一個尺寸,也不會拿著別人拼命藏掖著的痛腳說三道四,故而也沒有和別人說起。

……

難怪王爺對京城投懷送抱的美女視而不見,原來他的喜好竟如此獨特。

張芷蘭發愁地皺了皺眉。

她長得太好看了,怕是不符合王爺的審美。

晚膳的時候,林知魚收到了廚房的王香給她送的第二張小紙條。

寫著讓她今夜醜時到花園相見,共商大事。

林知魚不知道這位王姑姑要做什麽,但是她沒打算去見。

在反派家的後花園商量暗算反派的事情,腦子抽了才會這樣做,她怕不是嫌自己命長?

況且她又不是真的是太後的人。

不過,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過的。

林知魚是被戳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湊到她面前的一張臉,渾身上下都黑乎乎的。

那人看她醒了還迷迷瞪瞪的模樣,湊在她耳邊用氣音說道:“跟我出來。”

哦,原來是王姑姑,她找上門來了。

林知魚捂住自己的嘴,本來是怕不小心叫出聲,還好她早有準備,半夜也沒有卸妝,要不然就要露餡了。

林知魚被王姑姑一路帶著到了花園,趁著月光,她看到王姑姑一身黑衣,行動利索,倒也顯得像模像樣。

出門的時候,林知魚瞥了一眼半開的窗戶,心裏尋思,下次睡覺一定必須要關嚴,要不然這也太不安全了。

……

花園裏,香氣彌漫,皎皎月光穿過樹枝,在地上形成斑駁的陰影,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別有一番韻味。

林知魚和王姑姑站在樹影下。

“你為何不來?”

“我……我睡過頭了。”林知魚當然不會說自己壓根就沒打算赴約。

王姑姑白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頓了頓,冷笑一聲,慢悠悠說道:“之前,有個小丫頭,被瑉王爺所惑——”眼神一轉又看向她。

嗯?林知魚滿頭問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人大半夜的把她喊出來難道就是為了給她講故事嗎?

在她的疑惑中,王香繼續道:“那個小丫頭看著王爺俊美溫柔,居然起了背叛娘娘的心思,你知道她後來怎麽樣了嗎?”

林知魚老實地眨了眨眼睛搖頭:“不知道。”

王香繼續幽幽講述:“後來,她被打斷了手,丟到野外了,現在應該屍骨無存了吧。”

“……哦。”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吧?

林知魚是真不怎麽害怕,甚至還松了口氣。

這個故事她已經是第二次聽了。

一點都不稀奇,只不過兩次故事裏的壞人不同而已,更別提這位王姑姑講故事的水平是真不行,即使有這樣的環境烘托,都顯得幹巴巴的,一點都不嚇人。

她還記得府裏那個叫春花的小丫鬟講的時候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跌宕起伏,嚇得她楞是晚上不敢睡覺還做噩夢,對晏瑾還產生了心理陰影。

搞半天,原來他是替太後背了黑鍋啊。林知魚瞬間覺得反派沒那麽可怕了,對明日去書房伺候的事情也不那麽抗拒了。

多虧王香沒看出來林知魚在想什麽,要不然真得嘔出一大口血。

“你也不用有什麽別的心思,若非有我奉娘娘的命令幫你,你也沒機會接近瑉王。”

嗯?什麽意思?林知歪了歪頭看向王姑姑,莫非?

“沒錯,那日正是我給張芷蘭的糕點中加了一些點藥。”

破案了,原來那不是命運的安排,林知魚也不是天選之女,這一切都是廚房大管事的安排。

這時,夜風吹過,樹的另一邊傳來異樣地窸窸窣窣的聲音。

兩人同時扭頭看去,不過畢竟是晚上,又隔得遠,看不太清楚。

王香警惕地輕手輕腳走出去。

林知魚等在原地,看著她走開,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打的眼淚都出來了,又嘆了一口氣,這個時辰本應是她的深度睡眠時間,結果非要在這裏吹著風聽幹巴巴的故事。

她是真的好困。

王香四處看了一圈兒,發現沒人,暗罵自己大驚小怪。折回來走到樹下,看著面前垂著頭,眼角泛著淚珠的林知魚,覺得一定是剛剛的事情把她給嚇到了。

她就說嘛,不就一個十幾歲的毛丫頭,膽子能有多大,鬼心思再多也沒用。

王香年輕的時候在宮裏服侍貴人們,深谙打一個巴掌,賞一個紅棗的馭人之術。

她挑了挑眉,臉上又掛上親和的笑意,挽著林知魚的手,拍了拍,“你這丫頭,就是不經事兒,怎麽還嚇哭了呢?”

林知魚滿頭問號,這位王姑姑似乎是對自己的敘事能力有什麽誤解?

王香看她不說話,以為是被嚇了還沒回過神來,繼續撫慰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不過分,別的事情我自會配合你。”

林知魚眼睛一亮,回握住她的手。有之前捏痛顧青梔的經驗,她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保證不會讓王姑姑難受。

“姑姑,我明天早上想吃銀耳蓮子羹和醪糟紅糖小湯圓。”粥好吃是好吃,但是天天吃,她真的有些膩了。

王香:“……行。”

最後在讓林知魚回去的前一刻語重心長的交代她:“現在王爺讓你去他身邊伺候,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先取得他的信任才是上佳之策。”

林知魚急著回去睡覺,連忙點頭。

王香滿意離去。

從花園回去後,林知魚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躺下。

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黑暗中,房間另一張床上的張芷蘭睜開了眼睛,聽著林知魚均勻的呼吸聲,手指用力握住,捏緊被子。

原來,那日她腹痛的事情居然果真跟林知魚有關。

為什麽,明明都是太後娘娘派來的,林知魚這麽好命,有人相幫,她卻連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都要被算計了去。

難道就因為林知魚比她長得醜嗎,更得王爺喜歡嗎?

作者有話說:

晏瑾:今天又是風評被害的一天,不過不要緊,明天就可以和老婆在一起了。

小魚沒頭發也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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