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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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魚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宋裕。

宋裕很開心,但是他那汗流浹背的模樣,明顯沒有體力再追著她跑到城東了……

而且不只是宋裕,她自己也沒有精力了。

林知魚心存僥幸,“系統,如果我和反派在一個城,能算我們一起嗎?”

“很顯然……不能,但是你是第一次做任務,給你個優惠,可以算你完成一半的任務,只是會扣掉你的力大如牛buff,不會有電擊懲罰。”

林知魚給自己鼓了鼓氣,這場戲,終究是她的獨角戲。

再見了,我的阿牛。

她在腦子裏構思著,待會要怎麽演繹一個無助少女一步一步地退到墻角退無可退的模樣,然後再奮起反抗,一鳴驚人打臉惡霸。

自導自演,不愧是她。

宋裕在那邊開始一句一喘地放狠話:“小美人……呼呼……你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話沒說完,小小的眼睛瞪大了。

劇情中斷,林·導演·知魚疑惑地順著宋裕的視線轉頭看去。

巧了。

只見晏瑾一個人站在巷子裏,一身白衣,不染纖塵,清清朗朗的模樣,帶點局促地沖他倆笑了一下,他的笑意中似乎帶了某種神奇的魔力,本來偏僻陰暗的巷子,此刻仿佛瞬時變得敞亮起來。

林知魚歪頭思索了一下,想不通為什麽明明要去城東的晏瑾也來到了城西,不過倒也算是歪打正著。

晏瑾在這兩人的視線中略收了笑意,唇角微微抿直,不經意往上看了一眼。

被瞥到的周廣縮了縮頭:“……”

他發誓,他真的沒想太多,可能是這段時間翻王之棟書房的後遺癥,他一聽到聲音,就直接下意識地運起輕功,飛到了墻上,並且鬼鬼祟祟地趴了下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來不及再跳下去,所以自家王爺被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墻角。周廣看了看緊隨其後跑來的宋裕,覺得有些頭大。

宋裕此時心情不太美妙。

前段時間姜六突然到了他們家並且住了下來,他爹對這個“故人之子”十分優待,那個關懷體貼的勁兒讓宋裕十分懷疑這個姜六其實是他爹的私生子,不過鑒於沒有證據,他也只能暗中觀察,時不時挑刺兒。

結果就是被他爹揍了幾頓。

想到這裏,宋裕感覺被他爹昨日踹過的屁/股隱隱作痛,舊恨新仇湧上頭來,女人在這種時候反而算是小事了。

他直接越過林知魚,沖到姜六面前,一臉“終於抓住你小辮子”的模樣,十分激動地質問:“姓姜的,你在這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連他的氣泡音都忘了。

剛剛差點被“強搶”的林知魚頓時對宋裕這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嘆為觀止。

晏瑾聽到他的話,眉頭略微皺,似乎有些困擾,他雙手負於身後,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小生……”頓了頓,仿佛是在掩飾什麽:“……只是在這裏散步。”

繞著這麽偏僻的墻角散步?

林知魚不信。

宋裕更不信。

這兩個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晏瑾一時有些無語。

……

人聲嘈雜起來。

林知魚發現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把本就不大的小巷子圍了個水洩不通,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反應好像有點不太對。

她不應該和宋裕共情,宋裕現在是個惡霸,她和晏瑾是一夥兒的。

而且人家大反派說散步就散步唄,較真幹什麽,萬一晏瑾被宋裕激怒了,直接原地黑化血洗當場怎麽辦。

想到這裏,林知魚果斷地“噌蹭”跑到晏瑾身邊,並且抓住他的袖子十分堅定地表示自己的立場。

猛然被抓住袖子的晏瑾下意識地掙了掙。

沒掙開。

在墻上的周廣看的後悔又著急。

後悔是因為這個密謀好地方,是他親自選定然後拽著王爺過來的。

著急完全是因為如果他沒記錯,王爺剛剛就是把賬冊放到了那個袖子裏,所以他此刻簡直恨不得自己上去用內力掙脫。

他心裏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鐵樹開花一回,看到人家小尼姑長得好看,都舍不得用力了。怪不得聽說王爺前幾日安排人調查一個美貌的小尼姑,嘴上說著是因為懷疑對方的身份。

難道實際上是看上人家了?

他悟了!王爺長大了。

正在激動地差點潸然淚下的時候,只聽得空氣中傳來“呲”地一聲,袖子緩緩應聲而斷。

周廣下巴都快驚掉了,那可不是普通的袖子,那件衣服叫玄龍衣,是逍遙山莊的定制的。

逍遙山莊以擅於打造玄兵利器而出名,當然不僅限於此,只要出的起價錢,就能做出滿意的東西,這件玄龍衣刀劈不斷,劍戳不開,火燒不化。

但此刻不管怎麽說,它斷了。

這小尼姑是什麽絕世高手?

周廣決定一定要特快,加急,連夜調查這個小尼姑。

還好只是袖邊被扯下來一截,賬冊放得深,倒也不至於露出來。

晏瑾真情實意地嘆了口氣,他倒是沒有太驚訝,只是有些無奈。畢竟他在早就已經見識到了這個小尼姑徒手倒拔大樹並且輕松揮舞起來的景象。

再好的布料也經不起這麽大的力氣啊。

林知魚:“……”

這個反派脾氣還挺好的。

她尷尬地腳趾摳地,擡頭望天,眼神不經意一掃就看到了趴在墻上顯得分外靈巧的周廣。

周廣的個人特征實在是太明顯了,他絲毫沒做遮掩,臉上的一顆痣,額角的一塊疤都清清楚楚。這位原著中武功極為高強的反派頭號狗腿子此時姿勢古怪,他雙目灼灼,臉漲得通紅,兩只胳膊扒在墻上,脖子伸得極長。

她趕緊低頭,閉上眼睛,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到。

他們兩個果然是在這裏偷偷摸摸的密謀什麽。

怕被滅口。

林知魚害怕地後退了兩步,退到安全距離才哆哆嗦嗦地開口:“先生,剛剛這人好生無禮,他竟然……竟然想非禮貧尼,我剛剛差點跑斷了腿……”說完睜大眼睛,害怕地盯著宋裕看。

被嚇得直接上了墻的周廣:“……”

說實話,他剛剛上墻不只是因為有人過來,更多則是因為沖過來的小尼姑臉上帶著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原來她居然是要被非禮嗎?

恐怖如斯。

林知魚也不在乎晏瑾相不相信她,她只是走個形式,給反派一點參與感。

看大家沒有發表異議,她自顧自從墻角走出來清清嗓子,正義凜然地對著宋裕說:“雖然貧尼很害怕,但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日我就要教訓一下……”

沒等她說完,就聽得晏瑾突然插話,語氣溫和而堅定:“小師父莫怕,小生會保護你的。”

“……”

林知魚聽著反派堅定的語氣,這下是真的感覺到了害怕。

……

“玉體小書生!”

聽到這個頗為熟悉的稱呼,林知魚順著人群中出聲的大娘的手指然後看到了她身後的……反派。

嗯?

她不由得想到了尼姑庵裏的女香客的形容詞,確實十分恰當,在反派易容了的情況下,玉體這個詞其實還挺貼切。

雖然貼切,但是林知魚明顯能看出來晏瑾的神色有些僵硬,顯然並不喜歡這個稱呼。

一旁的宋裕早就看不下去這對狗男女眉目傳情了,他十分委屈地開口:“姓姜的,你平時裝的一副清高的樣子,結果居然不僅和我搶爹,背地裏還和我搶女人。”

這信息量有點大。

晏瑾的神色更加冷淡,林知魚默默地縮了縮脖子,只見晏瑾正了正身子,語氣微冷:“宋公子,請註意你的言辭,一切並非出自我的本意。”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收了笑意說話的時候更顯幾分清冷。

林知魚感覺她的心跳又不合時宜地加快了。

宋裕並不認為自己的言辭有什麽不合適的,他說的本就是事實,再加上小尼姑那副神思不屬,面色通紅的模樣,宋裕只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氣泡音其實是他模仿姜六的聲音學來的。

為了學這個,他甚至拋棄了小丫鬟的陪伴,天天晚上躲在被子裏練習,嗓子都快冒煙了,但是他不好意思看大夫。

但是誰知居然還是比不上他,真是忍一時越想越氣!

林知魚眼睜睜地看著宋裕沖過來,被嚇了一跳,直接拽著晏瑾的衣角躲在了他的身後。

晏瑾:“……”

巷子本就狹窄,宋裕從前面沖過來,林知魚擋在後面還拉著他的衣服,避無可避。

然後萬眾矚目中,本就短了一截的袖子終於不堪重負,從裏面掉下來一本書。

書是一本正正經經的書,還挺厚,藍底白字的封面,上面的《景芝文集》四個大字異常醒目。

墻上的周廣:“……”

王之棟那老東西可真是罕見地做了件好事,要不怎麽說姜還是老的辣呢,還知道包書皮。

作者有話說:

林知魚:舉手!這題我會,小學的時候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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