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番外·求婚

關燈
夏季夜晚清爽的風,街道上吃完飯閑逛的人。夜市的吵吵鬧鬧的煙火氣,高樓依舊燈火通明。

明亮的月光傾灑而下,一切都被溫柔包裹。

“磁——”

周季白打開兩瓶可樂放在餐桌上,朝著客廳喊道:“小夏,吃晚飯了。”

沙發上的人盯著手機,頭也不擡,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他無奈的走過去,敲了下蘇晨夏的腦袋:“幹嘛呢。”

“別理我,生氣呢!”蘇晨夏‘哼’了一聲,決心不理會面前的人。

周季白嗤笑一聲:“呦,誰惹你生氣了。”

“?!”蘇晨夏猛地擡頭,不可置信的加大聲音反問:“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

周季白的記憶往前推了一個小時,當時兩人坐在沙發上打游戲,蘇晨夏忽然追問他:“楊亦遠說‘AIS’有別的含義,是什麽啊?”

游戲剛好打完,他看了眼時間,該做晚飯了,就留下一句:“你自己猜。”便去廚房了。

“........”周季白:“就這?”

蘇晨夏要被氣到心悸:“這還不夠嗎?!”

她這副生氣的模樣,沒嚇到周季白,反而把人逗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你你別笑了!”

再笑,她就要憋不住破功了!

周季白笑了好一會兒,說話的語氣還帶著未收起的笑意,不答反問:“那你猜出來了嗎?”

“..............”蘇晨夏哽了下:“沒有。”

她把所有能帶入的英文都帶入了,怎麽湊都覺得不對勁。

“好了,先去吃飯。”

“噢,知道了。”

蘇晨夏穿上鞋子,好奇心壓著她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不死心的問:“你告訴我啊。”

“你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嘛。”

周季白遞給她個鼓勵的眼神:“相信自己,你一定能猜到。”

“.............”

蘇晨夏拿起可樂喝了口,一本正經地嘆氣道:“就是不愛了唄,我都懂,不用勉強。”

對面的人聽到這話,依舊笑著,學著她的模樣喝了口可樂,又模仿她的語氣:“就是不夠聰明唄,我都懂,不用勉強。”

“?!”蘇晨夏大聲‘嗬’了一聲:“你說誰不聰明呢。”

周季白挑了下眉,沒說話。

“行,我自己猜!你別給我提示!”蘇晨夏咬牙切齒。

放完狠話,才猛然覺得自己好像掉坑裏了。

她呼吸頓了那麽一剎,吸氣呼吸,微微一笑。話已經放出去了,再收回來,有損顏面,不行不行!

吃完飯,蘇晨夏一邊站在陽臺上消食,一邊刷著微博。忽然看到推送:【明日電影院《長安落雪》,不見不散。】

她這才想起之前便預約了這部電影,轉頭尋找呼叫周季白:“周小九,周——”

剛轉頭就鼻子撞上男人的鎖骨,疼得她直呼冷氣:“唔……”

周季白嘆氣,捏著蘇晨夏的下巴迫使她擡頭:“我看看。”

“沒什麽事。”蘇晨夏把剛才想說的話說完:“明天我們兩個看電影去吧?”

周季白捏了下她鼻尖,左右看了片刻:“什麽?”

“電影啊。”蘇晨夏沖他眨了眨眼睛,伸出食指放在他嘴唇:“別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呦,還會讀心術了。

周季白不知道這位小祖宗又想到哪一出了,思考了一瞬,才試探的開口:“你說吧。”

“你肯定是在想,什麽電影需要我周老板親自看!”蘇晨夏胸有成竹。

“........................”

周季白無情地把面前的臉推開。

他問的‘什麽’是什麽電影,不是驚訝的‘什麽’!

“看,你默認了吧。”

周季白抓住蘇晨夏亂晃的手,用力往前一拉,靠在她耳邊輕聲說:“電影周老板明天親自看,現在周老板要親自看些別的……”

蘇晨夏楞了下,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想跑卻沒跑掉。

蘇晨夏買的是下午場,她和周季白到電影院時,聽到旁邊好幾個小姑娘在討論。

“這本原著小說,超級虐,全員BE。”

“那你還拉著我來看?”

“唉,這不是太心疼無憂小公主了麽。”

“我也是,我高中看的這本小說,一直記到現在。”

“我們真的是夠了,明知道是BE,還來找虐。”

“這就是虐文的魅力,沒辦法。”

蘇晨夏聽著周圍人的討論,垂下了眼眸。

你看,看故事的人都久久出不來,更別說她還經歷過無憂的一生。

她親眼看著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變成那副憂慮的模樣。

明知道是條死胡同,卻不得不走。她改變了何染,許憶的結局,卻無法幫助無憂,她根本釋懷不了。

她看過宣傳照和預告片,飾演無憂的女演員,前期和後期的跨度挺大,把握度也都挺好。飾演沈舟的男演員,也把那想靠近卻克制自己不靠近的感覺飾演出來了。

但他們都不是無憂和沈舟。

電影開始,影院笑聲一片。可蘇晨夏笑不出來,就是因為知道無憂的結局,才覺得現在的每一笑都是告別。

等電影播放到洛寧仲出征,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無聲哭泣。周季白蹙著眉把人攬進懷裏。

電影院裏悲哀的背景音樂摻雜著人群的抽泣聲。

皚皚白雪上刺眼的紅色,讓人猛一心悸。

無憂穿著紅色嫁衣,一步步走出城樓。她腦海裏不自覺回想起,幾位哥哥說過的話。

“小六,等你成親,太子哥哥十裏紅妝送你。”

說這句話時彩色的洛寧伯和下一秒戰死沙場黑白色的人,一同刺進在場所有人的眼眸。

剩下的每一個都是如此,無憂每回想一位哥哥,回憶裏的說這句話時意氣風發的少年便與最終黑白結局的悲慘一同出現。

這是無憂內心所想,她的幾位哥哥說下這話時是多麽意氣風發,可最後終於等到這日,卻是死亡的結局。

十裏紅妝,十萬鐵騎,城墻送別。

都沒實現又好似都實現了。

無憂苦笑著倒在地下,慢慢閉上眼睛。

穿上嫁衣是為家國,

喝藥赴死是為孝義。

幕布變黑,上邊出現了一行白色的字:洛寧國的無憂公主,長眠時也不過十七歲。

看到這幕,蘇晨夏的心臟仿佛被刺痛,揪的疼。

熒幕再次亮起,是沈舟的救援到了。這些是蘇晨夏走後發生的,她不知道,現在緊緊盯著屏幕,怕錯過一絲半點。

沈舟擊退了來敵,看著仿佛老了十幾歲的陛下,終究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你當真不留下來?”

“我要去找無憂。”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陛下捂著胸口咳嗽,“孩子,要學會放下啊。”

他說這話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那是自己的親生兒女,怎麽可能放下。

雪依舊下個不停,長安城已經在重建,不日便會恢覆成往日模樣。

沈舟拿著劍,慢慢的向前走,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

一切好似預料之中,蘇晨夏看到沈舟的離開,並不覺得意外。

熒幕暗下來,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電影結束的時候,響起了小孩子的聲音:“我叫無憂,你叫什麽名字?”

“沈舟。”小男孩的聲音稚嫩卻又帶點不是這個年紀的穩重。

果不其然,聽到小男孩的內心OS:“無憂,我終於找到你了。”

“哈哈哈哈,沈舟,來年冬天我們一起看雪吧。”小女孩長大了點,聲音是少女的肆意。

這次沈舟沒有猶豫:“好。”

電影就此結束,可蘇晨夏好似看懂了最後的言外之意,那一年無憂沒能和沈舟一同看雪,這一年他不會再拒絕。

又是一年長安落雪,無憂不再是洛寧國的無憂,她只是沈舟的無憂。

……

電影結束,蘇晨夏笑了聲,忽然覺得自己釋懷了。她相信在平行世界的無憂和沈舟也一定重逢了。

看電影的時候,手機靜音了,出了電影院拿出手機看,鋪天蓋地的消息。蘇晨夏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關上手機。

她扶著周季白的胳膊,深呼吸揉了下眼睛,再次打開手機,猛地發現不是幻覺。

“周季白!”

她把手機伸到周季白面前,上邊赫然寫著:據悉許多人心中的意難平小說《迢迢月光》《海底有月亮》要修改再版,男二上位,BE變HE,你們期待嗎?

周季白也笑了:“好消息啊。”

蘇晨夏一身輕松,捧著手機笑了好一會兒,慢慢擡起頭看向遠方。那一刻,好似看到了何染,祁沐陽,許憶,陳瑜,無憂,沈舟。他們沖她招手,沖她笑。一眨眼,便又消失不見。

可是這次不見不再是遺憾了。

平行時空交匯的瞬間,所有愛意都會被銘記。

七八月份的天氣還是很燥熱,下過雨更顯的悶。天氣悶,人也跟著心情不好。蘇晨夏坐在工位上唉聲嘆氣,過了這麽久,她依舊沒猜出AIS是什麽意思,問周季白,他說自己想。拿著零食奶茶賄賂楊亦遠,這人怎麽也不說,白瞎了她幾頓奶茶。

“嘀嘀。”

手機響了幾下,是《再遇》的系統提示綁定的另一方已上線。蘇晨夏忽然靈光一現,拿著手機跑進周季白辦公室。

既然不肯告訴,那就把感動他,感動到痛哭流涕,自然什麽都說了。

就跟今年她生日一樣,拿出那幅畫,周季白抱了她好久,松開時眼眶還有些紅。

“嘿嘿,周小九?”蘇晨夏推門進去,坐在他對面。

周季白正在測試新的版本,聞言擡眸對上蘇晨夏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噔一下坐直身子:“幹嘛?”

“給你看個好東西。”蘇晨夏指了指他的手機。

畫面上一男一女,站在漫天櫻花樹下,粉色的櫻花隨著風慢慢飄落。

“開始了噢。”

話音剛落,蘇晨夏手機裏的小人,便開始動起來,她慢慢揚起手,櫻花有了更大的風力,飄起一大片。隨後,游戲中,她拉起周季白的手,一同飛向高空,那些櫻花跟隨著他們,慢慢形成一顆心。

而他們停在了愛心中央。

“怎麽樣,怎麽樣?感不感動?”蘇晨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周季白怎麽想,有沒有被她感動到熱淚盈眶!

周季白看著她嗤笑一聲,問道:“你們搞藝術的是不是都這麽浪漫?”

“昂。”這話聽著像是在誇獎,蘇晨夏心情極好,傲嬌地揚起下巴:“我們搞藝術的都浪漫。”

本來接下來空氣中就該冒起粉紅色泡泡了,但周季白無情的戳破,舉起他的手機到蘇晨夏面前:“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櫻花太多,我這邊糊臉了,什麽都看不清。”

“...................”

蘇晨夏看著這張帥氣的臉終究還是沒下得去手,倒吸口冷氣:“你特麽鋼鐵大直男吧。”

“那當然是比不得我們浪漫的藝術家了。”

行吧。

他誇她是浪漫藝術家了,那就暫且原諒直男吧。

蘇晨夏冷哼一聲,把他手機搶過來,打開微信,把他微信名改成了:鋼鐵大直男。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然後打開自己手機,也把微信名改成:浪漫藝術家。

浪漫藝術家和她的鋼鐵大直男。

這麽一想,好像一點也不生氣了,她笑著吸氣呼氣。正準備離開不再理會這個直男,卻不知這人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腕。

周季白坐在剛才蘇晨夏做的椅子上,他微微用力,蘇晨夏便坐在了她腿上。懷裏的人掙紮了幾下,見沒用才停下來。

他拿起一張白紙,又拿了跟筆遞到她手裏。蘇晨夏疑惑地接著:“幹嘛?”

“你不是想知道AIS有什麽含義?”

這麽一說,蘇晨夏眼眸亮了起來:“想想想。”

周季白握住蘇晨夏的右手在紙上寫下:AIS

AI和S之間依舊有空隙,他指著後邊的‘S’問:“你覺得這個什麽意思?”

‘S’開頭的英文單詞,蘇晨夏一下子便想到:“summer?夏天?”

周季白又在‘AI’下邊劃了條橫線,示意這兩個是一起的:“讀一下。”

蘇晨夏狐疑,還是輕聲開口:“a……i……愛?”

她有些不可置信,轉過頭看向周季白:“愛夏天?”

周季白輕笑一聲:“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

辦公室外楊亦遠大聲的唱著林念的歌,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桌面上,蘇晨夏聽到周季白說:“愛……蘇。”

AIS

愛夏天

愛蘇

原來觸手可及的AIS,每天都能看到的AIS,是周季白無聲的告白。

就像是她每每看到,都是周季白表達的一次愛意。

想明白的一瞬間,蘇晨夏鼻子發酸,眼眶變紅,她轉過身環住周季白的脖頸,趴在她肩上哭:“唔……周小九,都怪你!”

周季白哭笑不得:“怪我什麽?”

她擡起頭,指著通紅的眼給他看:“喏。”

周季白雙手撐著桌子邊沿,將蘇晨夏整個人都環在裏邊。他慢慢低下頭,將女孩眼角的淚吻掉,再往下含著她的嘴唇。

蘇晨夏也不甘示弱,下巴往上臺了下,回吻起來。

明明辦公室很寬大,但兩人之間卻顯得逼仄。她有些喘不過氣,拍著周季白的肩膀,他這才松開。

周季白笑了下,扶著蘇晨夏的肩膀讓她站穩。

AIS向來不加班,一到時間一個比一個跑得快,但偏偏今天向來最後走的老板和老板娘居然最先離開了。楊亦遠‘嘖’了聲,感嘆:“愛情使人懶惰。”

“你看看,你看看,員工還沒走呢,老板就走了,一點都不積極!”

旁邊新來的實習生,心道:不應該是老板都還沒走我怎麽敢走嗎?!怎麽到了這個公司還顛倒了?

……

走到小區樓下,蘇晨夏和周季白先去超市買了點菜,為了表示今天很感動,她決定今晚親手下廚房給他做飯吃!

她本來就會做飯,但周季白總是不讓她進廚房,說什麽:“畫家的手是用來拿畫筆,而不是用來掌勺。”

從那之後,蘇晨夏便沒再進過廚房。

吃完晚飯,蘇晨夏先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追劇。聽到衛生間水聲停下,連忙關上平板,閉上眼裝睡覺。

屋裏只剩了盞昏黃的床頭燈,周季白看了眼睫毛還在眨的蘇晨夏,失笑,沒有說話直接躺在床上。

“???”

蘇晨夏慢慢睜開眼,頭頂冒出三個問號。正當她準備轉身看看身後的人時,她的腰上一股力量將她往後拉,撞上周季白的胸膛。身後的人她耳邊嗤笑:“裝睡啊?”

“...............”

周季白欺身而上,吻上蘇晨夏的嘴唇,這次比下午在辦公室時更顯急躁,兩三下就把兩人身上的熊熊欲|火勾起。

他們的舌尖交纏在一起,眼底心底全是動情。

蘇晨夏的腰很敏感,但周季白每次都要去碰。她抓住他的手,周季白嘴角勾起笑意,一只手掌便抓著她的兩只手腕伸到她的頭頂。

在這個過程中,兩人接吻的動作沒有停,蘇晨夏有些缺氧,周季白像是有讀心術般,輕微地松開了點,讓她吸入充足的氧氣,隨後再次杜絕。

昏黃的燈在兩人臉上,足矣看清他們的任何神情。汗液順著額頭流下,人也從嘴唇慢慢往下。濕滑的舌尖劃過蘇晨夏的脖頸,讓她猛一機靈,她朝著周季白的肩上咬了下。

窗外朦朧的月光照在地面,忽閃忽閃的路燈沖撞著黑暗,所有的一切都交織在一起。

那一刻,他們的靈魂深處彼此重疊。

**

下過雨的夏天總是有些悶熱,街上依舊車水馬龍,校園門口水洩不通。看著熟悉的校服,洋溢著青春的模樣,蘇晨夏這才想起,今天是九月1號,初高中開學的日子。

女孩子們紮著高馬尾,男孩子們清爽幹練。這時候堵車竟也顯得不那麽煩躁,蘇晨夏索性打開車窗,看著學弟學妹們踏進校園。

“嘀嘀嘀——”

身後的車輛不耐煩地摁了幾下喇叭,她回過神發現路已經通暢了。她收回目光,開著車回家。

今天周季白出差,蘇晨夏坐在公司閑的無聊,恰好易可發來信息,說今天休息來找她玩。

兩人買了一堆燒烤,零食,準備追最近挺火的一個綜藝。本來休息了就該出去瘋玩,但易可說她上班太累了,休息時間只想在家擺爛。

易可來的時候,她正在沙發上看小說。看到她滿臉姨母笑,一陣嫌棄:“周季白不在家,你就這麽開心?”

蘇晨夏無語:“什麽啊,看了本甜甜的小說,太上頭了。”

“呦。”別人不知道,但易可是她高中三年的同桌,怎麽會不清楚她喜歡看虐到死去活來的那種,現在忽然改變風格,易可大為震驚:“你以前不是只看虐文?”

“哎呀。”蘇晨夏擺擺手,笑道:“年紀大了,看不了虐的,生活嘛就是要甜甜的。”

“..............”

“打住!”易可伸出手,“我是來擺爛的,不是來吃狗糧的。”

看著桌子上慢慢的零食,家裏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還有蘇晨夏習慣的改變,易可欣慰的笑了:“沒想到啊,愛情還真能改變一個人。”

“那可不嘛。”蘇晨夏說:“你也談,我跟你說我們公司好多優質男單身。”

“NO!”易可義正言辭:“程序員容易頭禿。”

男朋友是程序員的蘇晨夏:“.................”

她思考一瞬,覺得易可說的不無道理,她可不想讓帥氣大男生變成頭禿油膩男,當即拿起手機下單了幾瓶生發洗發水,內服的也買了許多後,才安心的放下手機。

此刻的周季白全然不知,自己被嫌棄了。

……

“你來找我玩,就是來看手機的?”蘇晨夏看著微信嘀嘀個不停的易可,不滿地開口。

易可收起手機,看了眼窗外,天已經暗下來了。她看向蘇晨夏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都呆了一下午了,出去逛逛?”

“可以啊。”蘇晨夏站起身便準備往外走,還沒走兩步,被易可拉住。

“你就這一身出門?”

她低下頭,看了眼休閑上衣,運動褲,沒有化妝。本人卻絲毫不在意:“跟你出去,要什麽形象。”

易可:“.............”

“不行!把衣服給我換了!別出去丟人!”

“怎麽了啊,以前又不是沒這麽出去過。”

“我不管,去換。”易可直接把人推進臥室,不給蘇晨夏拒絕的機會。

蘇晨夏隨便選了件裙子出來。

“不化妝?”

“一會兒就回來了,化什麽妝啊。”

“化個吧。”

“不化。”

易可恨鐵不成鋼,“白瞎了你這身材和臉蛋。”

心道:可別後悔!

蘇晨夏不知道去哪,坐上易可的車,走了會兒,才發覺這條路不是去湘城一中的路麽!她又不太確定,畢竟去很多地方也可以走這條路。

但接著車直接停在了湘城一中門口。她驚愕的回頭。

易可沖她眨眼:“不是說老了麽,帶你回憶回憶青春。”

蘇晨夏嗤笑:“讓進嗎?”

“怎麽不讓。”

按照正常情況下,現在應該是晚自習時間。學校一般是不讓外人進的,但門衛爺爺仿佛看不到她們兩人似的,連問都不問直接放行。

“嘶,現在一中是旅游景點嗎?隨便進?”蘇晨夏疑惑。

易可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走走走,去操場。”

可能是下課時間到了,操場上有不少人。一路上還聽到:“是我知道的那個112班嗎?”

“臥槽,真假?我女神念念來了沒?”

“反正,榮譽榜上的來了許多。”

112班?

能讓一個班眾所周知的恐怕也只有那一個112班了。蘇晨夏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今早周季白和楊亦遠一同出差,AIS的每個人都看著她笑,為什麽易可突然帶著她回高中……

“——明年九月歡迎來喝我們的喜酒。”

蘇晨夏想起去年周季白采訪時說的話。有些激動,心臟仿佛都要跳出來,所有答案都指向一個結果。

她站在人群外,所有人都像是有預感般,向著兩邊散開,留下一條通往中間的路。

那一瞬,她看到了‘出差’的周季白。他穿著一身黑色得體的西裝,懷裏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而眼眸卻含著笑意的看著她。

滿地的粉白色氣球和玫瑰花瓣,周圍全是熟悉的面孔。有她曾經見過的112班的同學,有在系統裏熟悉的人,她身邊所有的朋友,還有蘇煦和楚清宜。

看清人後,蘇晨夏第一反應是想逃。

啊啊啊啊為什麽不化妝,為什麽不選條漂亮的小禮服。這麽重要的時刻,怎麽能這副樣子!

但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周季白想是知道她要幹什麽,開口喊道:“別走。”

“過來。”

蘇晨夏捂著嘴,眼淚流下來。還是一步步地走到周季白面前。

誰說直男不懂浪漫,周季白本身就是浪漫。

周季白本來準備了一大段詞,看到面前的人感動到哭時,腦子一片空白,連忙給她擦眼淚。

隨後才把花給她。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會蘇晨夏才看清這不是真的玫瑰花,是用紅色紙折成的玫瑰。每一支形狀都不同,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後來,蘇晨夏才知道,這些玫瑰花都是那天親朋好友一起折的。周季白收集了撐在著所有人祝福的玫瑰花,送給了她。

而正中間的那一支是周季白折的。

她不知道在學校操場求婚,跟校方征求了多久,不知道策劃這場求婚準備了多久。甚至周圍所有人都知道,唯獨瞞她瞞的滴水不漏。

八年前的今天,她在學校遇到了周季白。八年後的今天,周季白在初遇的地方,向她求婚。

——

兩人誰也沒先開口,眼眸裏只有對方。

蘇晨夏笑道:“你怎麽不說話。”

周季白:“我緊張,把詞給忘了。”

周圍一片笑聲,連她也哭笑不得。

“那你還求嗎?”

“求。”

周季白深呼吸,眼底也有些紅。他先說了句:“蘇晨夏,謝謝你。”

那年,他情急之下說出口的那句“別走。”

她真的站在原地,停了好久。

香樟樹下一次次擦肩而過,刻意跨一整棟教學樓也要見一面,調座位雷打不動的靠窗,高考時遠遠地說的那句‘高考加油。’高考結束後,那段難熬苦澀的日子。許多年後,隔著一整張桌子的再次重逢。

“——蘇小姐您好,我是您的系統,代號0504.”

“——學長,我叫蘇晨夏,你叫什麽?”

“——周季白。”

“——周季白,你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了?”

“——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你。”

“——我們在一起好嗎?”

“——好。”

“——蘇晨夏,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宿主蘇晨夏,攻略任務成功。”

記憶裏的兩場夏天慢慢重疊,那些苦澀的,欣喜的,全都匯聚成:“小夏,我們沒有遺憾了。”

周季白只說了兩句話,偏偏這兩句便讓蘇晨夏淚腺失控,她瞬間便聽懂了。

謝謝你那年黑暗中的一盞燈,而如今我們把那些遺憾全都補全了。

她曾經一度以為第四個世界真的是偶然出現,甚至遇見周季白也只是因為她的緊張讓數據錯亂。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只是因為她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所以他們才再次遇見。

蘇晨夏的心依舊砰砰跳個不停,但面對喜歡了這麽久的人,誰會心平氣和,毫無波瀾!

“周季白。”她像很多次那樣認真叫了聲他的名字。

周季白:“嗯。”

“謝謝你送我一個烏托邦。”

周季白笑了下,從口袋裏拿出戒指,隨後單膝跪下:“那麽蘇小姐,你願意回到有周季白的現實世界嗎?這個世界比烏托邦更好。”

蘇晨夏伸出手:“我願意。”

周圍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沒聽懂的以為是兩人之間的文藝浪漫,聽懂的才知道那是兩人曾經錯過的八年。

從年少相遇,怯懦暗戀,再到系統重逢,彌補遺憾。

夏日夜晚清涼的風,吹走了所有燥熱和不安。

時至今日,湘城的少年都不再有恐懼,因為等來了照亮他的那束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