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九月遇夏（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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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無垠的黑暗，稀疏，殘碎的光影。
那是一段沒有風，沒有聲音，灰暗陰冷的日子。
椅子上的人閉著眼睛，手指沒意識的發抖，額頭的虛汗越來越多。
倏然，一道開門聲，刺眼的光亮打在那人臉上。他動了動，好似花費了所有力氣才得以睜開眼，支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等氤氳散去，看清來人的模樣。
“0504，你可以出去了。”
周季白黑長的睫毛眨了下，動了動僵硬的脖頸，喉嚨幹澀，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蘇晨夏怎麽樣了？”
黎初譏笑了下：“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別人？”
他站起身，扶著墻緩了半刻，才擡眸，看過去的眼神裏沒有溫度，和他現在的蒼白的臉色倒是挺搭。
“你可以回家了。”黎初側了下身，靠在門上，給他讓出一條路：“出去以後就當作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吧。況且，你在這裏的時間，在現實世界也不過是睡了一覺。”
周季白走得很慢，經過門時，盯著她像是在分辨她話裏的真正含義。最後還是收回目光，跨出去。身後的人突然開口：“我應該恭喜你，這一千多個人裏，你是第一個成功出去的。”
他沒有回頭，擡眸看著幾百個房間。眼前一道門被打開，那是他和0619的房間，邁開步子走進去。
一進門，就被人抱了滿懷，那人鬼哭狼嚎：“0504，這門一開我就知道是你。這麽多天讓我獨守空房，真的好狠心啊……”
周季白嘴角抽了抽，把人推開：“好好說話。”
“噢。”0619這才恢覆正常，笑嘻嘻的說：“我都看到公告了，你可是第一個能出去的。趕緊收拾收拾，別在這鬼地方呆著了。”
“我為什麽能出去？”他環視一圈，還是不解。
0619用一種‘你被關傻了吧’的眼神看著他，但還是解釋道：“你的宿主完成任務了啊，你當然就能出去。”
“蘇晨夏？”周季白臉上這才露出點笑意。隨口問道：“她這個世界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0619臉色有些不自然，他記得之前見過0504的資料，上邊寫著他的名字是‘周季白’，如果不出意外，兩人是認識的。
他張了張口：“0504，她最後叫的是你的名字。”
周季白怔了下，隨後輕嘲的笑了下。看來他這個系統當的還挺稱職，讓她在下個世界也會想起他。
“隨便吧。”他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0504……”0619糾結了好久，決定還是告訴他：“她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死亡。”
周季白猛地轉身看向他，像是不可置信，又問道：“你說什麽？”
“啊？”0619：“就……死亡。”
宿主任務成功，系統自動解除。
所以……
蘇晨夏的死亡任務成功，他才得以出去。
周季白攥了攥手指，換一種說法，也就是他踩在她的屍體上才得以自由。
明白過來的那瞬間，輕罵了聲，快速跑出去。
“嗳嗳嗳，你幹嘛去。”門在他出去的那瞬間關上，0619不解的撓撓頭：“達成圓滿兩人都出去了，至於這麽高興？”
他拉著椅子坐下，想起蘇晨夏最後的模樣，嘆氣道：“通往圓滿的路不好走啊。”說著又點點頭：“不過，好在結局是好的。”
……
周季白跑到剛走出的那間屋子，他除了這個地方，不知道哪裏還能找到黎初。萬幸，他看到那人坐在椅子上。
“呦，怎麽？還來跟我道別？”黎初看到眼前人，雙手交叉嗤笑道。
他不理會，直接問道：“蘇晨夏的死亡任務，對她本身有沒有影響。”
黎初上下打量著她，突然不想說實話了，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也許，很快就能醒來，也許永遠也醒不過來。”
“你！”周季白眼裏的血絲明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開口：“你這是在殺人，你知道嗎？”
“沒有把握的事為什麽要做！”
“那別人的性命來玩嗎？！”
黎初平靜的看著他吼叫，不僅沒有生氣還笑了下：“想幫她？”她站起身，高跟鞋的聲響在空寂的房間裏顯得刺耳：“我有條件。”
周季白平覆了下，擡眸看向她：“我答應你。”
黎初有些詫異，轉過身：“不聽聽什麽條件嗎？”
看來是鐵了心要救人，什麽條件都答應。
“行吧。”她問道：“那你替她選一個世界和被攻略者吧。”
“不用。”周季白冷聲拒絕。
黎初擡眸看向他。
“我自己進去。”
她笑了聲：“被攻略者是你？還真是癡情啊。”點了點頭：“那行吧，滿足你。”
看著他提供的簡章，挑眉：“真實世界？”
紙上只有一個發生地點：湘城。
攻略人：蘇晨夏。
被攻略人：周季白。
黎初算了下時間：“你們認識七年了？”
“不是。”周季白掩下眼眸，低聲開口：“是我認識她了七年。”
他說完那句話便起身離開了，黎初起身走到門外，擡頭看著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心血。
不知是不是熟悉的城市，讓她和那人的回憶更清晰。
她腦海裏一遍一遍回響著那人說過的話，眼淚不自主的掉下。
這是他消失的第八年。
窗外飛鳥鳴叫，暖陽透過簾子映在屋裏，光影隨著風動左右搖擺。
“叩叩叩。”
“小夏，還沒起床嗎？你上學要遲到了。”
蘇晨夏做了一個夢，夢裏熟悉的叫聲，讓她瞬間熱淚盈眶。她覺得眼前似乎有些光亮，皺了皺眉頭，掀起眼簾。
看著屋裏熟悉的裝飾，她嘟囔：“我這是回家了？”
“小夏。”屋門被推開，她順著聲響擡眸望去。那一剎，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眼前人消失。
還是在做夢嗎？
她不敢出聲，怕夢會醒。
那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還沒睡醒？”然後走到窗戶邊，把床簾拉開。轉過身見她還是一動不動，笑罵：“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蘇晨夏這才敢動了動脖頸，看向床頭：“九，九點。”
那人皺起眉，不可思議的看向她：“九點還不起床？”
她環視一圈，覺得裝飾有些不太對勁，掐了一下自己：“嘶。”
疼的。
所以這是真的？
蘇晨夏眼裏瞬間盛滿淚水，抱住面前的人：“爸……”
蘇承宣被她突如其來的哭泣，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怎麽了？別告訴我是不想上學，才故意搞這套的啊。”
上學？
蘇晨夏慢慢松開手：“什麽上學？”
沒等蘇承宣解答，腦海裏有一股熟悉的腦電波響起：“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統0155，歡迎來到《九月遇夏》。”
？？？
靠。
“你說什麽？”
0155：“由於您上個世界是死亡結局，這個世界是為您特意準備的獎勵。”
“？？？”蘇晨夏有被氣到，冷笑了下：“這是我的真實世界。”
0155繼續說道：“是的，我想您上學時期肯定有遺憾吧，所以這次就當作是給您自己一個圓滿。”
遺憾？
圓滿？
誰在年少時沒有遺憾。她楞了下，又及時搖了搖頭。都已經三個世界了，她還能不了解夠系統？！
“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我肯定還是有任務的，你以為我能不知道？”
0155：“..............”
“說吧，我這次是誰？男主又是誰？”
“您這次是你自己，至於男主角，到一定情節自會解鎖。”
蘇晨夏：“？”
蘇承宣拍了拍她的頭：“快點起床啊。”他站起身，又說：“這次也怪我，我把你們兩個開學時間記錯了。”
聽他這麽一說，蘇晨夏想起來，開學時，她和蘇煦雙雙遲到，不過她那時是高一，蘇煦是初一。
所以現在時間是在高一？
那是不是今晚……
她猛地跳起來，跑到衛生間洗漱。看著鏡子裏滿滿膠原蛋白的臉蛋，不禁感嘆：“嘖，以前怎麽沒發現，我皮膚這麽好。”
換好衣服走出去，拿起餐桌上爸爸做的三明治，隨口問道：“我媽呢？”
廚房裏傳出回應：“去買菜了。”蘇承宣探出頭：“你倆趕快走，別讓你媽看到，要不然該罵你們了。”
蘇晨夏嗤笑：“知道了。”
她媽媽是小學教師，但他們和小學不一起開學，所以，這會她很輕松。
她轉身看到也背著書包準備走得蘇煦，男生現在的身高就已經跟她一樣了，劉海在額前，鼻梁高挺。和她記憶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過來。”蘇晨夏吊著三明治，對他揚揚下巴。
蘇煦一臉不耐煩，但還是走過來：“幹嘛？要遲到了。”
她雙手攬過男生的肩：“給姐姐抱抱。”
“咦。”蘇煦一臉嫌棄，推開她：“你沒睡醒吧。”
蘇晨夏撇了撇嘴：“哼。”
……
兩人一齊走出門。外邊樹木蔥綠，還沒到正午，太陽溫暖不刺眼。
已經遲到了，再說，今天是報道，兩人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吃著早餐走。到初中部時，她看著蘇煦走進去，才繼續往前走到高中部。
湘城一中和那年一樣，迎新的橫幅掛在香樟樹上。她走過那條熟悉的路，卻和那年的心境徹底不同。那年剛步入高中，她滿心歡喜，滿懷期待，卻又帶著緊張。而現在，她卻平靜的走過這條路，上樓，走到高一（103）班門口。
教室的老師，擡眸看了眼：“蘇晨夏？”
她點點頭。
老師一臉歉意：“抱歉啊，我剛才以為人來齊了，就把入學資料單送到教務處了。現在那裏也沒人，要不然晚自習，你去填一下吧。”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熟悉的話語。
蘇晨夏輕笑了下：“好。”
這一天都在緊張中渡過，終於到了晚自習，沒等老師提醒，她就搶答：“我知道，去教務處。”
蘇晨夏跑得飛快，生怕錯過什麽。
在教務處填完資料，走出門時，緊張到雙手顫抖。
今晚還會遇到他嗎？
突然，眼前一黑。她知道，停電了，和那年一樣。
蘇晨夏打開手機手電筒，連忙跑到樓梯口，準備轉彎時才慢下速度。轉過彎，看到有個黑影彎著腰手扶墻，看起來很難受。
是他。
蘇晨夏笑了下。
男生穿著黑色汗衫，黑色長褲，好似和黑暗融為一體。
她把燈光照在他身上，輕聲問道：“同學？你沒事吧？”
那人緩緩擡起頭，看到燈光時，像是微微松了口氣，聲音幹澀：“別走。”
那年夏天，蟬鳴四起，遠處歡呼雀躍。在這靜謐黑暗的樓梯間，一束燈光照在兩人身上，如同煙花在黑夜中炸開。
頓時，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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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道開門聲，刺眼的光亮打在那人臉上。他動了動，好似花費了所有力氣才得以睜開眼，支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等氤氳散去，看清來人的模樣。
“0504，你可以出去了。”
周季白黑長的睫毛眨了下，動了動僵硬的脖頸，喉嚨幹澀，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蘇晨夏怎麽樣了？”
黎初譏笑了下：“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別人？”
他站起身，扶著墻緩了半刻，才擡眸，看過去的眼神裏沒有溫度，和他現在的蒼白的臉色倒是挺搭。
“你可以回家了。”黎初側了下身，靠在門上，給他讓出一條路：“出去以後就當作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吧。況且，你在這裏的時間，在現實世界也不過是睡了一覺。”
周季白走得很慢，經過門時，盯著她像是在分辨她話裏的真正含義。最後還是收回目光，跨出去。身後的人突然開口：“我應該恭喜你，這一千多個人裏，你是第一個成功出去的。”
他沒有回頭，擡眸看著幾百個房間。眼前一道門被打開，那是他和0619的房間，邁開步子走進去。
一進門，就被人抱了滿懷，那人鬼哭狼嚎：“0504，這門一開我就知道是你。這麽多天讓我獨守空房，真的好狠心啊……”
周季白嘴角抽了抽，把人推開：“好好說話。”
“噢。”0619這才恢覆正常，笑嘻嘻的說：“我都看到公告了，你可是第一個能出去的。趕緊收拾收拾，別在這鬼地方呆著了。”
“我為什麽能出去？”他環視一圈，還是不解。
0619用一種‘你被關傻了吧’的眼神看著他，但還是解釋道：“你的宿主完成任務了啊，你當然就能出去。”
“蘇晨夏？”周季白臉上這才露出點笑意。隨口問道：“她這個世界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0619臉色有些不自然，他記得之前見過0504的資料，上邊寫著他的名字是‘周季白’，如果不出意外，兩人是認識的。
他張了張口：“0504，她最後叫的是你的名字。”
周季白怔了下，隨後輕嘲的笑了下。看來他這個系統當的還挺稱職，讓她在下個世界也會想起他。
“隨便吧。”他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0504……”0619糾結了好久，決定還是告訴他：“她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死亡。”
周季白猛地轉身看向他，像是不可置信，又問道：“你說什麽？”
“啊？”0619：“就……死亡。”
宿主任務成功，系統自動解除。
所以……
蘇晨夏的死亡任務成功，他才得以出去。
周季白攥了攥手指，換一種說法，也就是他踩在她的屍體上才得以自由。
明白過來的那瞬間，輕罵了聲，快速跑出去。
“嗳嗳嗳，你幹嘛去。”門在他出去的那瞬間關上，0619不解的撓撓頭：“達成圓滿兩人都出去了，至於這麽高興？”
他拉著椅子坐下，想起蘇晨夏最後的模樣，嘆氣道：“通往圓滿的路不好走啊。”說著又點點頭：“不過，好在結局是好的。”
……
周季白跑到剛走出的那間屋子，他除了這個地方，不知道哪裏還能找到黎初。萬幸，他看到那人坐在椅子上。
“呦，怎麽？還來跟我道別？”黎初看到眼前人，雙手交叉嗤笑道。
他不理會，直接問道：“蘇晨夏的死亡任務，對她本身有沒有影響。”
黎初上下打量著她，突然不想說實話了，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也許，很快就能醒來，也許永遠也醒不過來。”
“你！”周季白眼裏的血絲明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開口：“你這是在殺人，你知道嗎？”
“沒有把握的事為什麽要做！”
“那別人的性命來玩嗎？！”
黎初平靜的看著他吼叫，不僅沒有生氣還笑了下：“想幫她？”她站起身，高跟鞋的聲響在空寂的房間裏顯得刺耳：“我有條件。”
周季白平覆了下，擡眸看向她：“我答應你。”
黎初有些詫異，轉過身：“不聽聽什麽條件嗎？”
看來是鐵了心要救人，什麽條件都答應。
“行吧。”她問道：“那你替她選一個世界和被攻略者吧。”
“不用。”周季白冷聲拒絕。
黎初擡眸看向他。
“我自己進去。”
她笑了聲：“被攻略者是你？還真是癡情啊。”點了點頭：“那行吧，滿足你。”
看著他提供的簡章，挑眉：“真實世界？”
紙上只有一個發生地點：湘城。
攻略人：蘇晨夏。
被攻略人：周季白。
黎初算了下時間：“你們認識七年了？”
“不是。”周季白掩下眼眸，低聲開口：“是我認識她了七年。”
他說完那句話便起身離開了，黎初起身走到門外，擡頭看著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心血。
不知是不是熟悉的城市，讓她和那人的回憶更清晰。
她腦海裏一遍一遍回響著那人說過的話，眼淚不自主的掉下。
這是他消失的第八年。
窗外飛鳥鳴叫，暖陽透過簾子映在屋裏，光影隨著風動左右搖擺。
“叩叩叩。”
“小夏，還沒起床嗎？你上學要遲到了。”
蘇晨夏做了一個夢，夢裏熟悉的叫聲，讓她瞬間熱淚盈眶。她覺得眼前似乎有些光亮，皺了皺眉頭，掀起眼簾。
看著屋裏熟悉的裝飾，她嘟囔：“我這是回家了？”
“小夏。”屋門被推開，她順著聲響擡眸望去。那一剎，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眼前人消失。
還是在做夢嗎？
她不敢出聲，怕夢會醒。
那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還沒睡醒？”然後走到窗戶邊，把床簾拉開。轉過身見她還是一動不動，笑罵：“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蘇晨夏這才敢動了動脖頸，看向床頭：“九，九點。”
那人皺起眉，不可思議的看向她：“九點還不起床？”
她環視一圈，覺得裝飾有些不太對勁，掐了一下自己：“嘶。”
疼的。
所以這是真的？
蘇晨夏眼裏瞬間盛滿淚水，抱住面前的人：“爸……”
蘇承宣被她突如其來的哭泣，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怎麽了？別告訴我是不想上學，才故意搞這套的啊。”
上學？
蘇晨夏慢慢松開手：“什麽上學？”
沒等蘇承宣解答，腦海裏有一股熟悉的腦電波響起：“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統0155，歡迎來到《九月遇夏》。”
？？？
靠。
“你說什麽？”
0155：“由於您上個世界是死亡結局，這個世界是為您特意準備的獎勵。”
“？？？”蘇晨夏有被氣到，冷笑了下：“這是我的真實世界。”
0155繼續說道：“是的，我想您上學時期肯定有遺憾吧，所以這次就當作是給您自己一個圓滿。”
遺憾？
圓滿？
誰在年少時沒有遺憾。她楞了下，又及時搖了搖頭。都已經三個世界了，她還能不了解夠系統？！
“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我肯定還是有任務的，你以為我能不知道？”
0155：“..............”
“說吧，我這次是誰？男主又是誰？”
“您這次是你自己，至於男主角，到一定情節自會解鎖。”
蘇晨夏：“？”
蘇承宣拍了拍她的頭：“快點起床啊。”他站起身，又說：“這次也怪我，我把你們兩個開學時間記錯了。”
聽他這麽一說，蘇晨夏想起來，開學時，她和蘇煦雙雙遲到，不過她那時是高一，蘇煦是初一。
所以現在時間是在高一？
那是不是今晚……
她猛地跳起來，跑到衛生間洗漱。看著鏡子裏滿滿膠原蛋白的臉蛋，不禁感嘆：“嘖，以前怎麽沒發現，我皮膚這麽好。”
換好衣服走出去，拿起餐桌上爸爸做的三明治，隨口問道：“我媽呢？”
廚房裏傳出回應：“去買菜了。”蘇承宣探出頭：“你倆趕快走，別讓你媽看到，要不然該罵你們了。”
蘇晨夏嗤笑：“知道了。”
她媽媽是小學教師，但他們和小學不一起開學，所以，這會她很輕松。
她轉身看到也背著書包準備走得蘇煦，男生現在的身高就已經跟她一樣了，劉海在額前，鼻梁高挺。和她記憶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過來。”蘇晨夏吊著三明治，對他揚揚下巴。
蘇煦一臉不耐煩，但還是走過來：“幹嘛？要遲到了。”
她雙手攬過男生的肩：“給姐姐抱抱。”
“咦。”蘇煦一臉嫌棄，推開她：“你沒睡醒吧。”
蘇晨夏撇了撇嘴：“哼。”
……
兩人一齊走出門。外邊樹木蔥綠，還沒到正午，太陽溫暖不刺眼。
已經遲到了，再說，今天是報道，兩人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吃著早餐走。到初中部時，她看著蘇煦走進去，才繼續往前走到高中部。
湘城一中和那年一樣，迎新的橫幅掛在香樟樹上。她走過那條熟悉的路，卻和那年的心境徹底不同。那年剛步入高中，她滿心歡喜，滿懷期待，卻又帶著緊張。而現在，她卻平靜的走過這條路，上樓，走到高一（103）班門口。
教室的老師，擡眸看了眼：“蘇晨夏？”
她點點頭。
老師一臉歉意：“抱歉啊，我剛才以為人來齊了，就把入學資料單送到教務處了。現在那裏也沒人，要不然晚自習，你去填一下吧。”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熟悉的話語。
蘇晨夏輕笑了下：“好。”
這一天都在緊張中渡過，終於到了晚自習，沒等老師提醒，她就搶答：“我知道，去教務處。”
蘇晨夏跑得飛快，生怕錯過什麽。
在教務處填完資料，走出門時，緊張到雙手顫抖。
今晚還會遇到他嗎？
突然，眼前一黑。她知道，停電了，和那年一樣。
蘇晨夏打開手機手電筒，連忙跑到樓梯口，準備轉彎時才慢下速度。轉過彎，看到有個黑影彎著腰手扶墻，看起來很難受。
是他。
蘇晨夏笑了下。
男生穿著黑色汗衫，黑色長褲，好似和黑暗融為一體。
她把燈光照在他身上，輕聲問道：“同學？你沒事吧？”
那人緩緩擡起頭，看到燈光時，像是微微松了口氣，聲音幹澀：“別走。”
那年夏天，蟬鳴四起，遠處歡呼雀躍。在這靜謐黑暗的樓梯間，一束燈光照在兩人身上，如同煙花在黑夜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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