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海底有月亮(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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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晚上時,蘇晨夏才出房間。打開門看到的第一眼依舊是陳瑜坐在沙發上,他面色正常,完全看不出和中午的是同一人。

他平靜的擡眸看了一眼,問道:“我點外賣?”

“等會兒。”蘇晨夏看了眼時間,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傅泊年發來微信:【忙嗎?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她冷笑一聲,當然要去。今晚可是重要人物登場,能不去嗎?擡頭對著陳瑜說:“我出去了,你自己點外賣吧。”

“你去哪?”陳瑜坐直身子,語氣有些著急。

“小屁孩,問那麽多幹嘛?”蘇晨夏笑了聲,回到房間換衣服。等她換好打開門,陳瑜立在門口,那表情像是在說‘你要是不告訴我你今晚去哪,我就不讓你出這個門。’

她無奈,只能說道:“傅泊年約我喝酒。”

陳瑜聽到這個名字,臉瞬間拉下來,他想說‘你不許去’,但顯然面前的人不可能同意,只好退而求其次:“我也要去。”

“你一高中生喝什麽酒。”蘇晨夏推開他。

“我成年了。”

“那你也是高中生。”

陳瑜見這人決心不帶自己,有些生氣:“你跟他才認識幾天?他約你,你就去?跟一個陌生男人去喝酒,你能不能有點安全意識。”

他語氣很不好,蘇晨夏楞了會兒,才真的發覺他很生氣。她也不是不想帶他去,畢竟陳瑜現在是高中生,對他總歸是不好。她總是下意識把陳瑜和蘇煦劃等號,卻忽略了蘇煦是她親弟弟,陳瑜許憶不是。

而且她是去解鎖新任務的,能有什麽危險,再說了她還有系統。蘇晨夏嘆了口氣,這些陳瑜畢竟不知道,他也是真的擔心許憶。

“那……行吧,你跟我一起。”

陳瑜這會兒也發覺自己剛語氣不好,但又不知道怎麽緩和,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等到了酒吧,下了車,他才別扭的開口:“許憶……對不起。”

“啊?”蘇晨夏剛才一直在想傅泊年的事情,猛地聽到他道歉,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男生說完後,眼神也不看她,躲躲閃閃,像是覺得這是一件多麽無法接受的事。

她笑了聲,搞了半天,是覺得她生氣了啊。

“你笑什麽?!”陳瑜有些氣急敗壞,他那麽誠懇的道歉,她居然還有臉笑!他剛才語氣不好還不是因為擔心她!

蘇晨夏立馬收起笑容,搖了搖頭:“沒有。”

陳瑜冷哼了一聲。

酒吧裏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蘇晨夏穿過人群才找到傅泊年在的卡座。那人看了眼她身後的陳瑜,挑了下眉,也沒有說些什麽。

“喝些什麽?”

陳瑜冷撇他一眼:“謝謝,不渴。”

蘇晨夏:“...............”

傅泊年:“................”

誰特麽來酒吧是因為渴才喝酒的???

但這裏誰都不認識,喝醉了也沒辦法回家。蘇晨夏本來也不想喝酒,他這麽說剛好。

傅泊年見兩人都這樣,不再自討沒趣,靜靜的坐在那裏品酒,偶爾擡頭看舞池一眼。

周圍全都在激情跳舞,熱火朝天,只有他們三人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顯得格格不入。但偏偏三人還都心安理得,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蘇晨夏眼神尋找了一圈,終於看到一個一直往他們這邊看的女人。那人紅唇齒白,頭發波浪卷,穿著黑色吊帶,在昏暗的酒吧裏也能感受到她皮膚的白皙,她一直盯著這邊,眼底的情緒明顯,鎖骨隨著胸口上下起伏。

是謝薇,傅泊年的前女友,或者說是沒斷幹凈的前女友。

她輕輕挑眉,沒想到啊,傅泊年這種斯文敗類居然喜歡這種妖艷類型。

好一會兒,蘇晨夏才看到謝薇走過來,走姿妖嬈,一路上很多人側目,她像是很享受這種關註。手甩了下頭發,慢慢開口:“好巧啊,泊年。”

傅泊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過來毫不意外,笑著說:“坐。”

謝薇像是小孩子有了大人撐腰般,趾高氣揚地沖著蘇晨夏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謝薇,是泊年的前女友。”

蘇晨夏覺得好笑,“你好,許憶。”

謝薇見她神情毫無變化,也沒有絲毫震驚,不卑不亢的樣子有些意外。她看了眼桌子上的酒杯,拿起傅泊年的喝了口,像是在宣誓主權。“你胃不好,少喝點酒。”

傅泊年皺著眉點點頭,從她手裏接過酒杯:“這個酒很烈,你要是想喝我給你點度數低的。”

“好,那我一會兒喝醉了你送我回家。”

“嗯。”

“.................”蘇晨夏看著兩人你儂我儂,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拿出手機打游戲,眼不見心不煩。

等一局游戲打完,她擡頭,卡座只剩下她和陳瑜兩人。隨口問道:“那兩人呢?”

陳瑜頭也不擡:“不知道。”

行吧。蘇晨夏看了眼時間,說道:“我去趟洗手間,回來後我們就回家。”

“我陪你去。”陳瑜收起手機,也跟著站起身。

她想了想陳瑜跟著他可能會放心點,便同意了。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陳瑜靠在墻上,穿著白色T恤,他站在那裏,像是隔絕了所有喧囂。陳瑜沒有高中生十足的陽光少年感,他身上是冷淡孤寂,不是那種表面的高冷,是從骨子裏透出地對這個世界的厭惡,讓所有想接觸他的人都能察覺的拒人千裏。

蘇晨夏忽然有些明白許憶明明在給他做康覆治療,卻不直接告訴他。她寧願偷偷學習精神科的知識,也不會直接選擇學精神學。她在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陳瑜易碎的自尊。家裏寬大的陽臺,陳瑜坐在哪裏都能接觸到陽光。

她在教他融入這個世界,讓他慢慢忘記那些黑暗。他的那些不安,許憶早已經察覺,她在用一種不易被陳瑜排斥的方法,帶著陳瑜走向陽光處。

許憶對陳瑜來講是整個世界,可陳瑜對許憶來說何嘗不是精神支柱。只是他們都太膽小了,膽小到不想讓對方受到一點傷害。他們不敢向對方伸出手,可偏偏墜入了萬丈深淵。

陳瑜聽到動靜擡眸,那瞬間蘇晨夏看到他眼裏的光彩。“楞什麽?”

她笑了聲,搖搖頭:“走吧。”

“嗯。”陳瑜跟在她身後,攥著手機有些糾結,但還是狠了狠下定決心:“許憶……”

“嗯?怎麽了?”蘇晨夏回頭。

他深呼吸,打開手機放在她面前。蘇晨夏疑惑的看了眼,瞬間瞪大眼睛,震驚的擡頭:“你,你,你,你什麽癖好,拍人家接吻照。”

陳瑜:“...............”

“你仔細看這兩人是誰。”

她這才仔細看起來,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剛才消失的兩人啊。

“他是人渣。”

這點蘇晨夏不可否認,重重的點頭:“嗯,那可不?”

“?”陳瑜看她的明明知道卻還不知悔改,徹底氣笑了:“那你還跟他接觸?!”

蘇晨夏幹笑了聲,你以為我想?我只是命苦的任務人,只能聽系統的話。

“走了走了回家了。”

坐在車上,她真的很無聊,又不能同陳瑜說她早就知道今晚傅泊年約她心思不單純,但又想找人聊天。

“0504,0504.”

“蘇小姐請說。”

蘇晨夏笑著問:“你知道今晚傅泊年為什麽約許憶嗎?”

周季白擡眸看著女孩,她的眼神裏閃著喜悅,他笑著搖了搖頭,順著她的話問:“為什麽?”

女孩一臉驕傲地開口:“這點原文沒有明說,但我看出來了。傅泊年前段時間不是和許憶相親?謝薇知道後鬧分手,轉頭就找了比傅泊年帥,還有錢的男人。傅泊年當然知道這是在氣他,所以他今晚約許憶也不過是拉著她當和謝薇和好的棋子。”

“你看,謝薇不是上鉤了?”蘇晨夏說完一臉‘看我多聰明,快誇我’的表情。

周季白也毫不吝嗇:“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她說完又一臉嫌棄,完全把0504當做了吐槽樹洞:“0504,我給你講,傅泊年明明還和謝薇有關系,居然還要娶許憶,就因為他父母不想他娶謝薇,他就要毀了許憶的一輩子?怎麽?正室是擺設,小情人才是心頭肉?惡心!”

周季白點著頭:“嗯,是。”

“是吧?你也這麽覺得吧?!”

他繼續附和:“嗯,對。”

短暫的休假之後,蘇晨夏又恢覆了往日忙碌。她趁著休息時間,整理出了關於小藝的病歷,找吳老師聊。

吳老師看著她的重點標記,一眼便看出了問題所在。“這種情況在國內太罕見了,但國外已經有了基本的治療方案……”

蘇晨夏看著吳老師,眼眸平靜的笑了一下:“老師不是一直都在研究這種病情嗎?”

吳老師翻看病歷的手頓住,笑了一聲:“被你看出來了?”他合上病歷,從抽屜裏拿出一沓資料:“這是我近十年,自己的研究。”

罕見病在國內想成立研究組很難,況且很多人不願意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地方用力。吳老師在國外有了第一例案例時,便想組一支屬於國內的研究組,但這種病情沒有在國內出現,沒有人願意浪費時間。

但很多事情都是要防患於未然,總不能被打個措手不及。更何況,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這一點,蘇晨夏真的很敬佩這些醫學研究人員。他們在這條路上研究很久,甚至可能幾十年也做不出結果,但他們卻一直研究著。

科研,醫學事業本就是這樣,不是一個人就能成功的,他們需要的是很多人甚至幾代人的努力,才能得出結果。

前人為後輩打基礎,後輩繼續走這條路,直到頂峰。而這條路上的每一個人都將會是奠基人。

科研路永無止境,但會更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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